------------------------------------------------------------- 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最新、最快、免费电子书下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序   小时候有一特窘的事。   那时候我上幼儿园中班,喜欢上了我们大班的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长得可水灵了,我都不知道人家大名叫啥,只知道女同学都叫她可可,我们每次玩扮演僵尸蹦蹦跳的游戏的时候,她都站在一边看,那小姑娘笑得可好看了,她就喜欢看我扮演僵尸,说我演得可好了。   然后我就傻傻地跟人家表白了,跟可可说虽然我比她小一岁,但是我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她啥的,又夸人家长得好看,我说我特喜欢她。   结果她也说喜欢我,还从此亲切地称我为“曜曜”。   我可高兴了,乐颠颠地天天找她玩。   我为了不和她分开,还跟父母嚷着要早上一年学,父母没办法就托关系把我弄进学校去了。   直到我俩上了同一个小学分到了同一个班,第一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要求男生站两排女生站两排,我才发现她在男生队伍里!      虽然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小P孩,但是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从此以后就产生了某种巨大的心理阴影,喵的,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我还跟人家表白了!   结果第二天放学他还问我为啥不跟他一块走了,我真是不知道该咋办了,纠结了一阵还是颠颠地跟着他后面了,主要是我怕他长那么可爱一个人路上会不安全。   没过多久就听说他父母在外地创办了公司,他也就跟着转学了。      我的第一次告白和交往都这样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小学五年级那会儿爸妈离婚了,我妈一个人带我特别不容易,她就是想让我将来成为一个大教授,跟我们家对门那个特有学问的老头儿一样。   我那个时候被七龙珠熏陶得特别热血,满脑子想的都是拯救地球,拯救全人类啥的,就盼着哪天有人告诉我,我可以变身成超级赛亚人。   然后在悟空的指引下我就上初中,上高中,考上某名牌大学。   那时候觉得搞科研最有可能拯救全人类了,就选择了学生物。   直到我真正进了搞科研的实验室,喵的!拯救全人类个头啊!人类需要我们这些人来拯救么?每天就那几个基因做做扩增,提取几个质粒,弄几个细胞做做毒理试验,然后发个文章,逢年过节拿科研经费和师兄师姐搓一顿。   我的拯救全人类的理想就这么幻灭了,七龙珠都重新翻版了,龟仙人老爷爷的声优都挂了那么久了,我也就想着将来毕业了还是弄个靠谱点的工作让我妈歇歇吧。   因为课太多,又要做实验又要做兼职,大学四年没怎么认真和女同学交往过,然后因为成绩不错就保送直博了,也就是五年下来拿个博士文凭,本来都快毕业了,结果这个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第1章   2014年4月,严冬已过,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   我手里握着刚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个人简历,仰望着一栋纯白的半球形建筑。这里是安怡公司的第七研究分所,我是来应聘的。   一年前,我还没有拿到博士学位的毕业证,就赶上了丧尸潮最先在南方密集的城市爆发,人口骤减到一半以下。幸存的人们很快做出了反应,划定了北方几个未经感染的安全范围建立了最后防线,许多新兴的城市依靠着旧城的资源逐步建立起来,把丧尸隔绝在了层层屏障之外。   没有想到的是,万里长城在多年后的今天竟然成为了阻隔丧尸由南向北的第一道屏障,为人类争取了及时撤退建立防护的时间。   NK城就是一座有着全套防护措施的新兴居住地,这里有前来避难的当地居民,也有南迁过来的未经感染者,我就是其中之一。   简要地说,我是极为少数的从高感染区逃出来的幸存者,多亏了我小时候比较崇拜悟空的原因,大学的时候加了武术协会,到了博三的时候,我都已经是武术协会的副会长了,那时候我强烈要求办一个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结果被我们会长鄙视了好久。   咳,扯远了。我也就是靠着武术协会这几个哥们体力都不错,我们结伴而行,翻山越岭的,专挑没有路的地方走,这时候越是人烟稀少越是安全,结果,我们哥几个还真就最终平安到达了NK城。   多亏了七龙珠保佑我,这个时候日本岛不知道沉了没?   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一边吃政府的救济粮,一边寻找我妈。我妈挺不容易的,把我带这么大,让我一直读书,什么事都很支持我,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是都要去找她的。   然而经过了一年的规划和建设,这些新兴城市都渐渐步入正轨,半个月以前,政府取消了救济粮的供应,发行了新的货币,着也就意味着必须去工作,才会有吃的。   所以我才想到了安怡公司下属的研究所。就目前来看,安怡公司是最大的生物技术公司,也是全国唯一一家获得丧尸研究批准的公司,除了国家所有的几个研究所,只有这里可以进行丧尸研究。      “嗯,李曜,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研究所吗?”面试官是个吐字清晰笑容温和的美女,一见面就让人神清气爽,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恋爱谈得少,我对美女的感觉有点淡淡的,不像我那几个哥们一谈起美女就那么兴奋。   说为啥,不过是为了有口饭吃,再者说我确实是有点热血了,或许我再小一些的时候可以说悟空告诉我,拯救全人类的时候到了,但是现在我只是觉得有一种深重的责任感,想做一些什么的责任感。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回答:“我的本科学的是生物技术,读博深造的时候主要是生物化学和遗传这一方面的,除了这个我现在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而且我是从南边过来的,看到了现在的情况,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事情,至少我们要努力活下去。”      面试官姐姐似乎很满意,又对我笑了笑,“你应该知道对丧尸的研究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很多人宁愿去开发食品和医药也不愿意去到我们研究所来,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次我倒是没有思考,本能地回答:“现在还有什么比治疗和预防丧尸病毒更迫切的医药呢?感冒药什么的,现在没有必要花大量时间去研制了。”   喵的,我长着么大唯一吃过的两种药就是速效感冒胶囊和治拉肚子的黄连素,虽然自己的专业就和制药有点关系,但是还是觉得有些药其实没啥用。   说到“喵的”这个词,都怪实验室带我的一个叫文芳的师姐,总是边做实验边吐槽,吐槽之前就喜欢加上“喵的”这个词故意卖萌,后来弄得我跟着她学做实验也喜欢在心里说这个词。      “你倒是很坦诚,我们很欢迎这样的人,其实我们研究所现在非常缺人,只不过你没有拿到博士毕业证书,所以只能从研究员助理开始,当然将来做得好还会有晋升。愿意过来吗?”面试官一边说话一边发了一个邮件,似乎是把我的电子版简历发给了上层。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是愿意的,现在NK城物资和食品都比较紧张,能找到一份工作才能够活下去,至于是助理还是什么别的,我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面试官说道:“那好,我们谈谈待遇吧,基本工资是1500元新人民币,在这工作是没有工作餐的,但是可以购买盒饭,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如果想住在新城区就要和别人合住,如果是老城区可以单独住。”   “我还是一个人住吧。”或许是因为面试成功后放松了下来,我觉得有点累,“我和母亲在一年前失散了,如果能找到她,希望能和她一起住。”   面试官露出了能够理解的表情,但更多的是彼此都知道如果一年还没有消息,多半意味着什么,况且我是从感染最密集的南方地区过来的。只是活着的人总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我就是总觉得我妈还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去找她。      之后又谈了一些其他的具体事项,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我才从研究所走了出来,心情不似最开始那般的沉重了,我有预感,一切会好起来的。   “李曜!”   这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向花坛那边望去,一个男孩向我跑了过来,他跑得气喘吁吁,看起来非常激动,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能漾出水来。      “李曜。”男孩又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饱含期待地看着我。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就回想了起来,这个男孩叫江可,是我在北上的途中随手救下的男孩,说是男孩非常的不确切,因为江可有一张干净漂亮的娃娃脸,看上去就像是十七八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已经二十七岁。   当时我完全不信,我就说我不信他有二十七,结果这孩子直接就掏出了身份证让我看,好吧,他真的二十七,而我只有二十六,我不应该管人家叫孩子的,公民的身份证是不会说谎的。他的性别也写着是男,如果不是身份证,我也许会怀疑他是长相比较男子气的女孩。   悟空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不也是分不清男女的么?   在我眼里,江可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像是十七八甚至更年轻的样子。就比如别人怀疑你的年龄你就直接掏身份证这件事就不是二十七的人该干的事。      “可可,你竟然也到了NK城来,现在还好吗?”我捏了捏江可白皙的脸蛋,再次见到江可让我也非常高兴,因为他给人干净纯粹的感觉,很难让人在见过一面之后就忘掉,我们两个人结伴而行有过几天,最后也是失散了,让我内疚了很久。   “嗯,我现在很好,李曜你在这工作吗?”江可笑了起来,模样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十分惹人怜爱。   我摸了摸江可的头发,虽然人家比我大,但是占便宜不分男女是我一向的原则,这家伙长得好看,摸着也顺手,头发比飘柔还飘柔,我说:“我马上就要在这工作了,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还是自己一个人?”   说到这江可垂下了眼眸,“我的爸爸妈妈都感染了丧尸病毒,只留下我一个人。”   “瞎说什么呢?”我把江可的头发揉得很乱,这个人就是能给人心疼的感觉,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那以后跟我在一起吧,我有了工作,可以养活你。”   我只问了江可是否还有亲人,很自然地没有想过他也可以自己找工作,在我眼里,江可这样的人就应该是被养着的。   江可犹豫了一下,最终有什么没能说出口,点头答应了。   说起来我想养他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总觉得他特别像我幼儿园追过的那小男孩,但是这种窘事我又不好意思问人家,他身份证上的地址跟我家也不在一块儿,也许是后来改了,他跟我是老乡这个我问过了,我直觉上应该是不会错的,因为他名字就是一个“可”字,很容易想象到小时候那个小名,再加上小时候在同一个城市。毕竟如果真的是发小,就看在小时候关系挺好的,他现在父母不在了,我也得帮帮他。   总归我是不好意思像查户口一样开口问他曾经在哪儿上过幼儿园,就算问出来了我总不能跟他说还记不记得我,幼儿园的时候跟你表白过的中班的小男孩?   想起来就一阵恶寒,这种事怎么问得出口。   1500元新人民币,助理研究员的工资,我真不知道够不够两个人花的。       ☆、第2章   我把江可带到了研究所给我分配的公寓,其实老城区的公寓都是丧尸潮爆发之前的旧的私人住宅,政府经过了重新规划又可以住人,设施条件和防疫条件当然没有新城区好,但是好在我可以单独拥有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两个人住足够了。   整个小区住宅很分散,政府现在最怕的就是人口过于密集,这个小区都是属于安怡公司员工的,所以很安全,家具也是齐全的,看起来也挺新。      “可可,我的工资卡就交给你保管吧,你去超市买点菜,我把这打扫一下。”我大方地把工资卡掏了出来,上面有预支的我这个月的工资。   主要原因是我妈太贤惠了,所以我不怎么会做饭,工资卡交给可可我挺放心的,反正他平时也是闲着,我还要上班。我都想好了,他要是会做饭,我就负责刷碗,他要是不会做,我就学着做,总不能让两个人饿着。   超市就在小区门口,可可拿着我的工资卡去买菜了,我就开始收拾房间。屋子里灰尘大,我先是仔细擦一遍,又喷了专用的消毒水,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虽然NK城每一栋房子都有专业人员消毒过,但是非常时期谨慎为好。   这种消毒水对丧尸不起什么作用,却可以杀死所有游离的丧尸病毒,起到清洁的作用,我看了看生产厂家,就是安怡公司。      闷了十分钟之后,我打开所有窗户,让清新的空气进来取代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床单被褥都领了新的,我也放在阳台上晒晒,这些都忙活完之后可可也刚好回来。   他一进屋就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我是想帮忙,却发现根本伸不上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我也是憋了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可可,你说你小时候也在XX市,你那时候在哪个幼儿园?”   “嗯,应该是叫第二幼儿园,你也是哪个幼儿园的吗?”   我干笑了两声,“是呢,真巧,我俩原先在一个幼儿园。”   他也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生怕他想起来小时候我跟他表白那窘事,说到底也是我误会了人家的性别。   “我就说嘛,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原来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了,那时候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呢。”   虚惊一场,我赶紧打住这个话题,跟他聊我明天要上班的事,他手里的锅铲子在锅里翻搅几下,我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吃政府救济快半年了啊,我就要吃到正常的饭菜了!   心里激动的不得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孜然牛肉啊!端上桌的时候,我感动得都想哭了。   “好吃吗?”可可吃了一点就不再动口了,托着下巴看我狼吞虎咽地把盘子打扫干净。   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装得尽量文雅一点,怎么说我也是个博士,“嗯,好吃。”   可可很开心,“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我说,“可是现在牛肉很贵吧?”   “不贵不贵。”可可摇头,“这是特价的牛肉,才三块钱一斤,以后我还可以给你做其他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新货币刚刚发行,100元仍然是粉红的毛爷爷,背面不再是人民大会堂而是红军长征,我之前好像还看到一块钱上面是绿色的雷锋叔叔,还有一个这次抵抗丧尸中战功卓着的将军,破格印在了十块钱上,至于物价,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就信了,想着如果牛肉三块钱一斤的话我的工资还是足够养活两个人的,心里很高兴。      “李曜,在想什么呢?”可可眨着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睛问我。   “嗯。”我回过神来,伸手指碰了碰可可的嘴角,抹掉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油污,其实他吃饭真是挺优雅的,比我强多了。   “刚才安怡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了,明天让我到第六研究所去上班,说是上面的安排。”   “这不是挺好的吗?”可可开始收拾碗筷,“我听说你之前要去的第七研究所是研究丧尸的,那些丧尸多可怕啊,虽然会有防护措施,我还是觉得不安全。”   我也赶紧帮忙,总是不舍得让他一个人把活都干了,“你不知道,第六研究所主要是食品和农业的方向,这方面不是我博士期间主修的方向,我可能会力不从心,不管是出成果还是升迁都会慢一些,而且第六所也比第七所远,必须要坐地铁,我一个人也还好,现在你在家里,肯定会寂寞,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可可听得有些感动,我想也许是他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什么人能关心他了,他跟我说:“没事的,我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你好好工作,不熟悉的领域可以慢慢学,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有一份工作已经很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好,可可定了闹铃,虽然睡得很舒服却还是一骨碌爬起来给我做了早餐,目送了我去上班,   我自然是去研究所报到了。   第六研究所远离市中心,掩映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中,四周大面积的农场和温室都是归研究所管辖,瓜果蔬菜都涨势极好,红的娇艳,黄的灿烂。   我上了楼,敲了敲所长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就推门进去,第六研究所的所长袁爱国负手立在窗边。   “你就是新来的李曜吧,坐下吧,我们这规矩不多,自己随意就好。” 袁爱国很热情地招呼了我,“我们这研究很自由,你看看这后面的农场,现在NK城一半以上的瓜果蔬菜都是我们供应的,在我们这只要有好的研究成果,我们马上就能实施。我看过你的简历了,你学的主要还是微观方向的,有什么想法吗?想进哪个课题组?”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对农业和食品这方面不是很熟悉,暂时还没什么想法,不管让我去哪里,我认真学就是了。”   “那好吧。”袁爱国和蔼地笑了笑,打了一个内线电话,很快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敲门进了办公室。   袁爱国介绍道:“这是王路平和袁萌,他们两个在研究所已经很长时间了,以后你们三个组成一个课题组,就还是做韩教授的课题,韩教授不在,先让王路平先带你一段时间吧。”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每个实验室都有一个Boss,所有发表的论文和专利第一作者永远是这个Boss,但是这个Boss必然是不常出现的,平常做实验的都是他手下的博士生研究生或者是研究员,在学校所有进了实验室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认师兄师姐,在研究所里自然也就是同事,其实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我打量着两个未来的同事,觉得这两个人都很有礼貌,看起来不难相处,又对袁爱国道:“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第七研究所那边不是正缺人吗?我的面试也通过了,您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分配到这里吗?”   袁爱国:“这个是公司上层的决定,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王路平上前一步,郑重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向我伸出了手。   我觉得我也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   “嗯,你好,我叫李曜,以前在XX大学读博士,今后要在这里工作,请多关照了。”我不好再追问之前的问题了,和王路平以及袁萌两个人分别握了手,告别所长,就被领到了三楼302一间实验室。   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那么陌生,这个时候我格外想念我曾经的那一屋子师兄师姐和师弟师妹,每次我推开门文芳师姐一定又在一边吐槽一边做实验,摇床里还摇着我们培养的感受态细胞,小师妹还在配胶跑电泳,还有个特别喜欢偷懒的小师弟,总喜欢趁着空闲打会儿游戏……那一切就活生生地仿佛在眼前,可是理智却告诉我我的母校所在的城市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到了实验室关起门,王路平一改彬彬有礼的风度,反而痞痞地笑了笑,“哥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王路平,是这个课题组的组长,以后叫我路平就好了,302这一间是我们的,4度的冰箱有一个,负20度和负80度的冰箱要和隔壁301共用,恒温培养箱,摇床,离心机,电子显微镜,电泳设备这些都有,其他的都是共用的,顶楼的温室也有一块是我们的。”   “哦,知道了。”我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设备和条件都算中上等了,对于只有三个人来说那真是十分宽裕了,当然我没有考虑那位不怎么出没的Boss,“我们现在做什么课题?”   “含有抗衰老因子的番茄。”袁萌手里握着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在自来水下面冲洗了一下,递到我的面前,“要不要尝尝?”   我:“……”      王路平看出了我的心思,“我们也知道现在最紧要的当然是解决丧尸的问题,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接触那个领域,大家都要吃饭不是么?你看我们的番茄,卖相很不错不是么?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哦~”   我也没客气,接过那个圆润晶莹的番茄尝了一口,果真是不错的。   “嗯,改变番茄的基因让它能产生更多的抗衰老成份这个我懂,不过如果我变成了丧尸,还是希望自己衰老得快些吧。”我说。   袁萌算是个美女,只是妆有些浓,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也带出几分风情,“你还嫌丧尸不够多自己要变一个看看么?”   我说:“那倒没有,我变成了丧尸有人会哭的。安怡公司不是也正在花大价钱研究吗?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疫苗的。”   “可不是么?”王路平坐在椅子上转了三百六十度,“安怡下属有七个研究所,第一和第四已经变成丧尸窝了,第二所和第三所都在TJ城,第五所刚从丧尸手里抢回来,在NK城的只有我们第六和第七,然而我们这几个研究所的经费加起来都比不上第七研究所一个那么多,不仅是安怡公司,连政府都有投入,所以他们不缺钱,最缺的就是人才。你是重点大学高材生,专业又十分对口,这次他们不要你还真是挺奇怪的。”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听所长说是公司上层的安排,可是我没有认识公司上层什么人啊。”   王路平邪笑:“安怡在半年前换了总裁,听说这位新总裁是个很漂亮的人哦,见过新总裁的人都说,江总的长相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真想去捏捏江总的脸哦~”   “你见过新总裁?”其实我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总裁是什么样的对我这个助理研究员来说根本毫无影响,新总裁的个人信息是保密的,我连总裁叫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王路平的形容,这位总裁应该是很独特的人。   王路平越说越陶醉,“我只是远远地看到过,江总穿着银白色的西装,别提有多迷人了,那流线感的身材,像婴儿般的肤色……”   “咳咳,哎呀管这些做什么?”袁萌脸色不善,不想让王路平再讨论总裁的问题,于是拉着我坐下,“我们这里不也挺好,虽然工资少了点,但是又自由又安全,压力也小,成天对着那些肚破肠流的,人早晚也会疯的不是?要不要再吃一个番茄?”   “哦,好的,谢谢。这番茄我可以拿回家几个么?”其实整个实验室都算污染区,本来不应该在实验室吃东西的,但是这里因为课题比较特殊,我看到这半区基本上没有什么污染物,想必番茄摘几个回家吃也是没问题的。   袁萌:“当然可以了。我们这还有会发光的黄瓜要不要尝尝?”   我:“……”      一上午过得非常快,我只是帮王路平做了几个常规指标的检测,就是针对生物发光现象的。其实对于这方面我读过一些资料,最有名的就是和钱学森有点关系的那个钱永健,他曾经就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在2008年的时候获得了诺贝尔奖,那时候我挺崇拜他的,可惜他只是个美籍华人。   中午订了十块钱的盒饭,味道远不如可可做的好吃,分量也不怎么足,我知道可可也有手机,怕打电话费钱,于是就给可可发了短信。   李曜:【可可,我工作很顺利。你吃饭了吗?这里的盒饭没有你做的好吃。】   短信刚发过去,可可那边就很快有了回信:【我吃完了,以后每天早上我做好饭给你带着吧。】   我回:【好的】   可可的回信依然很快:【O(∩_∩)O好好工作,下班了就发短信给我。】   我又发了一个“好”字过去,那边没有再回信,只好草草吃完了盒饭,又回到实验室找王路平听下一项指示。      王路平和袁萌其实都没有到三十岁,都是博士毕业就到了研究所工作,念在我对这块领域不太熟悉,没有给我分配太多工作,只是让我在一边学习。   我也发现其实他们的研究有些看似没什么用,有些却是确确实实能带来改变的,比如一些增产的农作物,对于现在大片土地被丧尸占据,耕地紧张粮食紧张的局面是有缓解作用的,所以也提起了一点干劲。      第六研究所在城市边缘,我走一段路再坐地铁回来至少要一个小时,我体力虽好,但折腾了一天到家以后骨头都有点要散架了。   进了门就闻到了饭菜香,顿时觉得在没有什么能让这更让人心满意足的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饭菜在锅里,厨房却没有人。   听到厕所有哗哗的水声,然后我就无意识地就开了厕所门。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厕所的门锁坏了!”我急急忙忙地退了出来。   九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一个厕所,厕所同时也是浴室是很正常的,打开门发现同居者在淋浴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么?大学四年博士四年我已经洗了八年的公共澡堂子了,都是男的我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刚才那一下分明什么都没看清楚……   等等,我是想看清楚什么?对啊,我都没看见啥!   “啪”的一下,我又把门打开了!   这回我看见了,只不过可可已经穿好衣服了,可能是有点仓促胡乱套上去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看到我突然又进来的明显吓了一跳,小脸通红。   “咳,我只是憋不住了,要进来上厕所。”   可可看看我,真的信了,“哦,那你上吧,我去盛饭。”   临走前还不自觉瞄了一眼我的裤子,喵的,我到底为什么又进来了啊!      等我从厕所出来,可可身上还多穿上了一个花格子围裙,手里拿着一个饭勺,那模样十分可爱,“地铁站里有厕所你怎么不上?”   这孩子一定认为我是憋坏了……   我尴尬地绕过这个话题,“那个,今天有啥好吃的?”   “哦,今天有水煮鱼和平锅地三鲜,我还自己蒸了馒头。”   我又要强忍着不要让口水流出来了,洗完手坐在饭桌前,有点不想动弹,就看着可可一样一样地端菜拿碗拿筷。      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袋子,“可可,我从研究所带回来几个番茄,据说吃了可以抗衰老的,虽然我觉得不太靠谱,但是味道还真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那岂不是跟长生不老的仙丹一样?”可可捧着红彤彤的番茄先是亲了一口,然后又咬了下去,唇齿离开之前还用力地吸了一下里面的汁液。   “不至于那么神,世上哪有长生不老药?”   “嗯,真的好好吃。”他露出很兴奋的眼神, “你给我讲讲工作的事情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哪有人欺负我,路平和萌萌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没有让我做很辛苦的工作,我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测试,然后写成报告就好了。对了,我们还谈到了安怡的新总裁。”   可可突然身体一僵,“他们说什么?”   “没什么啦,他们说那个总裁很漂亮,可是我觉得他一定没你漂亮,对了,听说总裁也姓江,和你一样呢,说不定你们是远房亲戚。”我半玩笑地说。    ☆、第3章   我这几天依然每天早上七点钟爬起来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上班,不同的是我不再购买外面的盒饭。   可可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准备好便当,到中午的时候我就直接用微波炉热一下,王路平和袁萌吃了太久的十元盒饭,看到我的便当羡慕得要死。   他们问我饭是谁做的,我只能说是室友,结果两个人就开始八卦我金屋藏娇的事迹,我说可可是男的他们就是不信,后来王路平开玩笑说谁能把饭做的这么好吃,即使是男的他也要娶回家,这让我突然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我绝对不要把可可拉出来见人,否则他一定会被坏人拐跑。      由于我死咬着不肯把可可介绍给他俩,实验室这对男女的八卦重心又转移到了我们公司的新总裁上。   他们俩实在是太爱八卦了。   根据袁萌所说,我们这个安怡公司是老总裁一手建立的,老总裁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很早就让他接触了公司事务,丧尸潮爆发那会儿,老总裁夫妇俩都感染了病毒,新总裁也就是现在的江总接手了公司,和政府联合拨了大量的款项,专门腾出了一个研究所进行丧尸研究。   王路平每每提到江总就要流口水,他总是重复着江总穿着西装多优雅多好看,他自己明明不是Gay,却总是一副想要把总裁吃掉的色咪咪的样子。   我有时候能理解这种感觉,男女之分别对于我们这些生物研究员来说只是一条染色体的差别,所有搞研究的人都有一种追求大爱和美的执着,一个蛋白质或者一个基因有时候也能美到让人发狂。   就好比我也是喜欢女孩子的,但是可可如果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是乐意接受的。这是一种神秘的第六感带给人的刺激,科学也探究不到的一个领域。      今天没什么可以做的实验,我和袁萌都坐在椅子上打哈欠,只有王路平在上网浏览公司内部的论坛。   说到网络,貌似之前也瘫痪得厉害,最近我们能上的网站只有公司内部自己的联网,就连电视也只能收到四五个台,反复播放着一些新闻,某某小镇又从丧尸手中抢回来啦,某某军队运送物资来啦,某某同志顽强地从南边丧尸堆爬过来啦……总之全是正面消息,中间偶尔会播放几个老旧的电视剧,也多半是与红色革命有关的。   安怡公司的内部网络其实挺好,有个资源共享平台,谁的电脑上有些资源都可以上传,哪怕是A、片钙片现在都没有管理员去删了。   王路平好像是从网上看到了什么消息,转过来兴奋地对我们说:“听说江总过几天要到TJ城去谈一个大项目,这笔买卖要是谈下来,我们涨工资就有希望喽~”   “我们又没出过什么力,要涨也是第七所那边先涨,我可是听说这次是跟政府谈。”袁萌凑近过来,压低了声音,“是第七研究所那边做出了检测丧尸病毒的试纸,只要是在潜伏期的都能检测出来。”   我心中一震,这些天过得太安逸,甚至忘记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仅仅是一小块绿洲,而绿洲之外的大片国土,仍然被一种称为丧尸的生物占据。过去一年中四处逃亡的记忆再次被掘起,危机感油然而生。   “你怎么知道试纸的事?”我问袁萌。   王路平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从她的所长老爸那听说的。”   我再次被震到,我和袁萌在一个实验室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她是所长袁爱国的女儿!   我问:“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   袁萌:“你又没问过。”   这也实在是不怪我,袁爱国是个很正派的人,从来不会给自己的女儿开后门,甚至同在一个研究所都很少见面,我根本就没有发现过两个人有什么接触。      据袁萌所说,关于丧尸病毒的检测这个项目安怡公司的确已经做了很久了,从一开始的技术手段不成熟同时成本又高到现在开发出的低成本试纸,安怡投入的资金非常的巨大。   丧尸病毒感染人体之后,分为潜伏期,发作期,死亡期和腐化期。其中腐化期要长达七年之久,而潜伏期和发作期根据不同人的体质都在7~30天左右,潜伏期没有任何的症状,到了发作期以后皮肤上就逐渐出现灰色的斑块,会有厌食和易怒的症状,伤口不易愈合,血液流速缓慢,但是无论如何,这两个时期的人都还是活着的。   死亡期往往很短,也就是几天或者几个小时的时间,是一个人彻底转变为丧尸的时间段。进入这个时期的感染者会失去全部的组织愈合能力,他们的自我意识和丧尸本能在体内做激烈的斗争,痛苦而煎熬,直到自我意识彻底败下阵来由丧尸本能所取代,意味着他们已经死去,进入长达七年之久的腐化期。   听说这次的试纸成本很低,却具有很高的灵敏度,对于没有任何症状的潜伏期病人可以轻易检测出来,政府非常重视,想要长期大量购买并且免费发放给市民,这样只要是被检测出来就可以及时隔离,意义重大。   只不过购买方如果是政府就一定会压低价格,对于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研发的安怡公司来说极有可能赚不到什么,甚至可能是亏本,因为一张试纸的成本价才不到一块钱,但是为了研发出这张试纸却是耗资百万。   我也浏览了论坛,上面有人说是为了跟政府谈妥收购价格以及今后的合作,江总才亲自出马的。      我有点对这个总裁好奇起来了,虽然事不关己,我却很想看看这个江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在论坛里找到了无数关于江总的帖子,大多数都是盖起高楼夸江总人见人爱,似乎工作能力也不错,我却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任何一张江总的照片,似乎是有人故意删掉一样,一张都没有。   我想我这个小研究员是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公司的最高上司的,也只能脑补一下这位精英总裁的面貌了。      厕所门很早就修好了。   可可这几天却有点肠胃不舒服,总是拿着手机往厕所跑。虽然我也喜欢在蹲厕的时候玩手机或者读报纸,但是我确实挺担心他的,他总是一蹲就好半天,我劝他吃点药他也不吃。   唉,看他如此辛苦,我真想替他拉。      结果今天晚上他从厕所出来之后就来找我,那时候我已经脱了上衣只穿一条睡裤准备睡觉了。   他看我裸着上身也是一愣,微微有些脸红。   我此时不得不庆幸我因为练武术而练出的这一点身材,肌理匀称,还算看得过去。   小时候看七龙珠里面那些肌肉男,一个龟派气功就能打穿地球什么的,确实挺崇拜的。我现在的身材也差不到哪去,没有他们那么夸张却也能看出臂膀结实有力,不似普通搞研究的人那么文弱。      可可向我征求意见:“我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的伯伯在TJ城,他以前跟我父亲关系很好,想让我到他那去住几天,行吗?”   我皱了皱眉,明显是非常不放心,我怎么知道那个伯伯是什么人,万一是一个怪大叔怎么办?   我说:“你一个人?出城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等到下周轮到我休假我陪你一起去?”   可可十分乖巧地放软话,“不用担心,我那个伯伯姓刘,我们都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刘伯伯会派车来接我,这段路程都是安全区域,三天我就回来,好不好?”   我仍是想反对,但是看到对方近乎渴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只好妥协道:“那我明天迟一点去上班,送你上了车之后我再走,安全到了之后也一定给我打电话。还有,你把那位刘伯伯的电话也给我,有什么万一我也有个人联系。”   可可笑呵呵地答应了,我却免不了想这想那,半个小时之后,我看到可可的房间亮着灯,以为他还没睡,就在外面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可可穿着天蓝色的棉布睡衣,睁着一双朦胧欲睡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我。   “你……已经睡下了?”我问。   “哦。”他揉揉眼睛。   “那怎么不关灯?”这屋子就两个卧房我俩一人一间,他的房间却是比较靠里面的,这些天我都没怎么注意过,难道他每天都是开着灯睡的?   “嗯,我一个人比较怕,那些东西会爬上来。”他小声说,“如果开着灯,就好点。”   如果开着灯就好点?   是了,他跟我一样是从那些丧尸堆里爬出来的,不管现在的NK城有多么厚的铜墙铁壁,都阻挡不了人们的噩梦。没有经历过,就想象不出来又多么可怕。可可的父母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了,他一定是最害怕的吧。   我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从来没有留意过一丝的迹象,以为他表现得乐观开朗就会没有一丝的心理阴影,以为他真的可以坚强到不会做噩梦。   连我自己都经常在噩梦中惊醒,梦到那些腐化了的尸体啃掉我身上的每一块血肉,梦到我自己死了却还活着,漫无目的地飘荡……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看我发愣,又开口问。   “哦,我是想问你那个刘伯伯叫什么,是干什么的?”我恶狠狠地在心里诅咒了一下此人,让我睡不着觉。   “嗯,刘伯伯叫刘川,已经五十多岁了,以前跟我爸爸关系很好,现在在政府工作,他人很好的,没问题的。”   刘川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挺耳熟的,我没有多做计较,如果我注意听新闻的话,估计就会知道这个人其实还是个挺有名的政府高层。      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竟然大半夜跑来问这种问题,刚想转身走,却又转了回来。因为我看到了他房间通亮的灯光。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睡的,我的床够大。”严格的说我只是他的救命恩人加幼儿园同学,还没有亲密到抵足而眠的地步,但是我挺喜欢他的,也不是那种喜欢,就是普通的喜欢,希望能赚钱养他,然后让他胖一点。   他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喜色。   “啊?我不介意的。”   我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走到他床边抱起他的枕头和被子拿到我的房间,铺在我那张双人床上。   他老老实实地在我旁边睡下了,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我却有点睡不着,伸出一只手臂轻轻放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就蹭到了我怀里,口中模模糊糊地大概在说着“爸爸”“妈妈”这样的字眼。   我有一点满足感。   或许我真的需要有人能依赖我,让我有一个活下去的价值,我们也许是彼此被需要的,我想。   当你周围的人都死光了,你再也找不到和你有关系的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可怕的空虚,这种空虚持续得久了,人就会疯狂或者是死亡。我和可可此时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彼此需要着对方,仅仅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活下去的理由,为了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而互相需要。   如果我没有找到我妈,也没有遇到可可,我的存在就会变得透明。   只剩四亿中国人,此刻有个人和我相拥而眠,彼此都需要温暖。       ☆、第4章   我给那个叫刘川的打了电话,早上又亲自送可可上了车。   他要在TJ城呆三天,这个时候我越发觉得无聊起来。   今天的实验做完了以后我又主动帮袁萌做了个植物生理的实验,针对她种的那些黄瓜的,我有点心不在焉的,做切片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弄得袁萌直着急。   袁萌一脸沮丧地看着那几个显微镜照出来的片子,有点怨念,“算了,李曜你先回家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哦,还是把它弄完吧,晚点走没事。”   王路平和袁萌都讶异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往常我到了下班时间总是第一个回家,一分钟都不愿意耽误。   我懒得解释为什么不着急回家,只等他俩都走了以后就在实验室上网。   想想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就会觉得烦闷,干脆晚回去一会儿,也是个办法。      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了,我只好买了楼下阿姨卖的十元盒饭,一边味同嚼蜡地胡乱往嘴里填,一边在电脑上看一段关于丧尸的记录视频。   那似乎是一个逃难者在逃亡过程中自拍的真实记录,上面的丧尸没有经过丝毫的掩饰被记录在视频中,双眼突出,皮肤晦暗,行动僵硬,更有些肚破肠流的,甚至有几个丧尸分食一个人类的画面。   我一边看着这些一边吃着饭。   对于我来说,这些镜头实在不算什么,真实的丧尸比这要可怕得多,我只是想从科研的角度,寻找一下这些丧尸所具备的某些特征,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搞生物的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恶心。   每一个刚入学的本科生都要经过解剖的洗礼,最简单的不过是杀死一只蟾蜍或者兔子。一只活生生的蟾蜍拿到实验台上,班里的女生会一边夸着小蛙蛙好可爱一边用锥子向前捣碎它的脑干,向后破坏它的神经。手法高的往往能一击致命,但大多数都是在蟾蜍的肚子脑子里狂戳一通之后蟾蜍还没有死掉,扑腾着四条腿仍然作游泳状,有时候剪破肚皮之后蟾蜍还能跳起来。就算它已经死了,扒开内脏还能够看到它的心脏砰砰地跳。   真不知道丧尸的心脏是不是和蟾蜍一样,死了还能跳动。   杀死兔子的时候是耳静脉注射,只要打一个空气针形成气栓就可以致死。但是我当年就没那么幸运,我们哥几个对着兔子耳朵扎了好几针,扎到兔子耳朵鲜血淋漓才勉强推了点空气进去,后来开脑的时候更是惨不忍睹,好好的一个兔子头整个就跟在血里泡过一样,转过头看老师的那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竟然一滴血都没流就被开了壳,内脏器官一个一个地拿出来贴上标签摆在那让我们辨认,我们哥几个真是自叹不如。   还有一次师兄手一抖就割破了一只猫的动脉血管,血直接就喷出来染红了房顶,事后我和师兄俩人收拾了好久,还被我的导师一通骂。   所以时间久了,也就不怎么怕恶心了,有点麻木的感觉。   有一阵和几个朋友在某处学英语,吃饭的时候就轮流将恶心的故事,最后谁先说不行了受不了了就要买单,我从来都是不花钱的人,别人不管说什么我都照吃不误。   丧尸潮爆发前我的导师还在美国,那些一起学托福的朋友也多半去了国外,现在美洲也有四分之三的土地沦陷,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城市据点,但是听说提前有措施,所以活下来的人不少。不知道我的导师他老人家在什么地方,高级知识分子多半会率先被保护起来吧。      我下载了一些官方公布的资料,又把能搜罗到的所有关于丧尸的共享图片和视频都下载下来,一个一个的播放,竟然发现了不少有规律的事情。   作为科研人员的狗血热情又被我激发出来了,我发现同样是丧尸,在觅食的热情上就有很大的差异,新生的丧尸最容易被活物的气息所吸引,也最为凶猛,而那些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死了很久的人往往会动作迟缓一些,这是不是也就说明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本能有所退化?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坏的可能性,那就是一开始的丧尸都是行动较缓慢的,后来新生的丧尸是经过进化的,所以比以前的凶猛。如果是这个猜测正确,情况可就比上一个糟多了。   再比如男女差异,男人和女人有着一条Y染色体的差异,而变成丧尸以后男性容易被气味吸引,而女性却对声音异常敏感,这也是根据我的经验和那些视频总结出来的,官方始终没有这方面的资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电视上总是避讳那些血腥的画面,甚至连丧尸的一些初步研究资料也都是寥寥几笔带过,我知道这是政府的政策,想让我们这些生活在层层保护下的人们有一颗安定的心,不要惶恐不安。   只不过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了更要害怕。   我手上的资料完全不够用,我知道安怡公司的第七研究所已经进行了许多的研究,那里一定有着许多机密资料和完善的仪器设备,我想知道更多。   或许可以制作一本手册,帮助大家逃生,或许可以培养出疫苗,再或许可以用其他手段加速丧尸的腐化,总之不去做,一切就都是未知数。   一颗蠢蠢欲动的心迫使我不能在这里安定下来。      不知不觉我就已经在实验室呆到了将近晚上十点,我拿出手机来才发现有可可发来的短信,时间是七点多,正是平常我们吃晚饭的时候。   【我很好。别忘了吃晚饭。】   我想了半天,回复:【吃过了,你早点睡。】   几分钟后手机又响了:【我就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看了看表发现再不走就赶不上末班车了,于是急急忙忙地跑到地铁站,刚好是最后一班。   回到家就觉得累得不行,躺到床上就呼呼睡了起来。      梦里面是满床春色,我和一个人纠缠在一起,风流快活。只是这人肤色如新雪般白皙无暇,有着完美流畅的身材曲线,却有着和我一样的器官,分明是个男的。我不怎么看得清那人的脸,只感觉怀抱着那样的一具躯体尽情发泄真是爽快无比,梦做到后半夜,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喵的,研究了一晚上丧尸,竟然还能做这样的梦!   现在的我原来喜欢男的了么?   看看天色还早,这个现象的解释我决定留到明天,果断打个手枪然后再再睡一个回笼觉。   这么多年了,所有的生理需求都是一双手来解决。没办法,我接触的圈子里都是正经姑娘,要么是女强人,要么是有点神经质的。   虽然片子看过不少,但始终没开过荤。      第二天我坐在地铁上,开始思考我的人生问题,到底是要找一个男性伴侣还是女性的问题。我以前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这个我确定,但是我又没有像宿舍里其他哥们那样想妹子想到疯,对于我来说女友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一直是想找个可靠的妻子,将来能够孝敬好我妈就行。   那现在如果换成男的呢?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从昨晚那个梦来看,我潜意识里是有一点同性恋的倾向的。那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喜欢的是谁?   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了一个面容,格外好看的一张脸。   原来我喜欢的是可可啊……   怪不得我想要和他一起住,想要拿工资养他,想对他好,原来是因为我喜欢他。   但是我也是男的。   我弯了,并不代表可可也能弯。   人家是多么健康阳光正常的男孩啊!   搞艺术的人思维往往另类,在他们当中同性恋往往比较多,搞研究的其实也差不到哪去。何况我这人对性别看得比较淡,所以很容易就想通了。   但是人家……   唉,真乱套!我怎么能残害祖国的花朵!   现在印度和非洲全部都沦陷了,人口已经剩这么少了,我竟然还想搞这种不利于人类繁殖的事,太罪恶了!      地铁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我愣了一会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这辆地铁上人很少,一共六节车厢每节车厢里平均只有七八个人,我正好在最后一节车厢,前面出了什么动静我并不知道,每节车厢都是封闭的。   我似乎闻到了不好的味道。   果然,十五分钟之后我看到大批军官全副武装手持枪械和照明包围了这辆地铁。   原本应该漆黑的地下通道此时被照得通亮。   又过了半个小时,地铁重新开始动了起来,停靠在了最近的一个站点,封闭的车门终于被打开了,我连同车上几个人一同被一列军人请下了车,我这才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辆地铁的第二节车厢里发现了一个发作期的“病人”。这个人是从有疫情的地方过来的,已经隔离了一个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获准在新城定居,没想到他的潜伏期比一般人要长,到了现在才发作,同一个车厢的人发现了他耳朵后面出现的丧尸斑就报了警,现在那个“病人”已经被隔离起来了。   按理来说刚进入发作期的人感染性很低,就算是搂搂抱抱都基本上不会传染,但是因为这位“病人”本来就有些特殊性,我们全车人都要被隔离检查。   我赶紧给王路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这边的事以及今天不能按时上班,同时军方的人已经准备出了单间,第一件事就是全身检查有无伤口。   要全脱干净的那种。   真的挺难堪的,我在犹豫要不要争取一下不脱裤衩的时候一个军人已经抓起了我的手。   他全身都穿着隔离服,突然走过来吓了我一跳。   他盯着我的手半天,然后让我上一辆白色的卡车。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赫然有着一道伤口,分明是昨天晚上做切片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这下惨了,这回是怎么说也说不清了。   看这样子,我至少要被隔离观察一个月。    ☆、第5章   整个隔离所是那种肃穆的白,一尘不染,只让人觉得空虚。   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着防护服,从头到脚只有一双眼睛看得真切。   我知道所有从感染区过来的人都要到这边单独隔离一段时间,我因为正好在那辆出现过“病人”的地铁上,手上又正好有伤口,所以也被带到这来。      “先生,请您出示您的证件或者口述您的个人信息,我们要进行登记。”   “哦,我是安怡公司的研究员,我只是恰好乘坐那辆地铁,没有跟感染者接触过,手上的伤口也只是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我出示了我的工作证,对面的女人隔着玻璃窗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过我的证件,我只好自己翻开,举到她面前让她看,上面有我的名字和个人信息。   她在电脑上敲击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嗯,李先生,对不起,按照我们的规定,我们不能判定您是否与感染者有所接触以及伤口的来源,所以您必须隔离45天作为观察期。”   我表示头疼,“45天?为什么不是30天?”   对面的女人很耐心地跟我解释:“因为跟李先生您同一辆地铁上的感染者早先就已经被隔离过   .   30天了,但是他却是到了第41天才发作的,潜伏期明显延长了,所以我们把所有人的隔离时间都延长到了45天。”   的确,现在发现的病人潜伏期越来越长,我记得丧尸潮刚爆发那会儿只要被咬,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开始发作,根据体质不同长一些的也就撑个几天,现在却是有许多感染者染上病毒之后十几天甚至一个多月才发作,这种变化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我扶额无语,无论怎样这次隔离是逃不掉了,但是45天也确实太长了些,希望那个刘伯伯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可可。      隔离所D区1812室。   喵的,五平方米的单间!   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内线电话什么都没有!   半年前我过来的时候隔离所还没有这么多的单间,所以我们是好几个人一个房间进行隔离,一个房间如果大家都没事就被放进城区,如果有一个发现被感染了那么其他的再单独隔离。   那时候好几个人还能聊天打牌什么的,三十天很快就过去了,现在这个隔离所竟然有了这么多的单间!一个人在这呆四十五天没病都要呆出病来!      现在刚好是中午,阳光透过一个公文包大小的小窗户,刚好照在床头上,我整个人懒洋洋地躺着,倒是有点随遇而安的架势。   搞科研的人向来是耐得住寂寞的,我觉得我可以坚持。   昨晚因为做了那种梦其实并没有怎么睡好,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铃声吵醒了。   睁眼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那个铃声是提醒晚饭时间到了。   我打开那个与外面相通的格子,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就傻了。   竟然跟我们实验室楼下阿姨卖的十元盒饭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菜色阿姨已经卖了好几个月了,我这一个月的时间就从来没有发现过有任何变化,结果现在……   我更加想念可可做的饭菜了,哪怕是清粥小菜,也比面前的这个蘑菇炖鸡块加青椒土豆丝要好些。   吃一次没什么,关键在于连续N次之后……   结果我还是吃了,今天我只吃了早饭,午饭都没吃过,人饿了也就不挑剔啥了,我们北上的时候专挑深山老林走,那个时候没少挨饿,什么都吃,现在不过是盒饭,我忍了。   我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吃完了我就把空盒子放回那个格子,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于是就开始玩俄罗斯方块。   玩完俄罗斯方块我再玩贪吃蛇,然后再玩黑白棋,最后一直到深夜两点手机没电了,我埋头开始睡觉。   这一觉我错过了早餐,醒来以后肚子咕咕叫,一直挨到了午饭的时候。   还是那个十元盒饭,蘑菇炖鸡块加青椒土豆丝。   我想到今天应该是可可在TJ城呆的最后一天,那个刘伯伯答应明天早上把可可送回来,也不知道他听说了我的事会不会着急。   好在我那个时候给王路平打过电话告诉了他我这边的情况,他应该会往我家里打电话告诉可可的吧……      我无比怨念地开始数床单上的格子,发现时间过得越来越慢了。   数到了晚饭的时候,发现青椒土豆丝换成了胡萝卜土豆丝,或许是青椒没有了或者是涨价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晚。      2014年5月19号,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是我在隔离所呆的第三天,也应该是可可回来的那一天。   我被放了出来。   不仅是我,所有以为自己会被关上四十多天的人都感动得要哭了,他们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刻。   就在昨天,安怡公司与政府签订了合同,将第七研究所最新研制出的两种试纸以一元一张的价格卖给了政府,并且保证长期以此价格提供该试纸。   以前也有一种方法能将潜伏期的感染者检测出来,但是需要取血样进行复杂的化验,检验一个样本就要花费数万,所以大部分从感染区过来的人还是要被隔离,很少有人会有钱到花几万块钱去测一下血样,况且那些从感染区过来的人手里根本就连一毛钱的新人民币都没有,过去的钱都已经作废了。   现在有了这种试纸,仅凭唾液就可以检测出是否携带病毒,被检测出的概率高达95%,而另外一种检测血样的试纸只要滴1微升的血液,99.9%的病毒携带者都能被检测出来。   我就是赶上了这样幸运的时候,品尝了最后一顿盒饭之后被人在手上扎了个眼,出了点血之后那一张纸贴了上去,穿工作服的人对照着比色卡反复看了半天,然后让我签个字,我就这样被放了出来。      外面的天蓝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大口地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放眼望去,世界真是一片美好。   这个时候应该是上班时间,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地先回了家。   “我……”   “哇,你知道我今天回来,提前下班了是不是?”   “其实我……”   “啊,糟了,你是不是饿了?我还没准备午饭呢。”   “哦,是饿了。”   然后可可就开始到厨房忙活,我在一边帮他处理一条鲜活的鲫鱼,因为经常做一些动物解剖,这种活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可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衫,细白的颈子从领口露了出来,一条细细的围裙带子在上面松松挂着,眼下正神情认真地调着酱料。   我咽了咽口水。自从我断定自己喜欢他,再见到他我就觉得他整个人都对我充满着诱惑力,我只能压抑着内心的一头小兽,摆出往常一样随意的表情。      我装作随口聊天一样地问他:“可可,你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先探听一下虚实。   他眼眸沉了沉,略作思考,“嗯,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喜欢那种精明干练勤奋踏实的。”   怎么有点像老板选员工?   果然可可还是喜欢能干的女孩子。   我接着问:“那如果是男孩子呢?”   这叫顺水推舟,让人看不出端倪。   他眨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男孩子里面,除了我爸爸,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我有点惊喜,又有点不安,为什么是我?   “我哪里好了,你喜欢我这样的?”   他顶着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对我笑了笑,我顿时觉得心软得像一汪春水就要化了似的。   他说:“因为你很善良。”   死在我手上有很多条命啊,真的,蟾蜍,蚯蚓,兔子,小白鼠,猫……数不清了啊,我真没那么善良。   他又说:“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都走了,我就想这个世上再没有人会要我了,你肯带着我走,把所有吃的和水都分我一半,我走不动了你就背着我,从来没说过要把我扔下,我就想,世上除了爸爸妈妈,再没有人像你这么好了。”   说到底我就是被发了好人卡了。   我是个好人,所以喜欢我,这个我要的结果也不一样啊……      过了一会儿,红烧鲫鱼出锅了。   饭桌上,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征求一下可可的意见。   “可可,我想跟公司申请调到第七研究所去。”   他动作一顿,“为什么?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植物这边毕竟我还有很多东西不熟悉,我一直也没什么正经的研究成果,今天我听说已经研发出了检测丧尸病毒的试纸,所以,我还是想到第七所那边去。上次我的面试通过了,所长说是公司的上层把我调到第六所,这次我想向上层直接申请调过去,哪怕上次把我调过去的是江总本人,我也想争取一下。”   可可一口饭呛住了咳了半天,我赶紧帮他顺顺气。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支持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第七所那边工资和提成都比较多。”我看了看可可瘦瘦的小身板,跟我住了一个月也没见胖,“之前你说牛肉三块钱一斤,昨天我到超市看到已经涨到三十块一斤了,我也怕工资不够咱俩花,想努力多赚点。”   他刚夹起来的肉掉到了盘子里。      过了一会儿,饭菜都吃差不多了,可可突然开口问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下子变得特别有钱,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我淡淡地说。   如果有一天可可独立了,不需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的时候人如果认定了某种活着的意义,就会特别的认死理,会想不开某些事情。我就是这种。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是女生节,一帮子男生聚集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吼学姐节日快乐,然后又唱起了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半夜十一点各种骚扰,我躺在床上倍感苍凉,学弟们真热情,学姐怎么办? ☆、第6章   虽然已经是晚春,但是傍晚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还是抵不住一丝寒意透过窗来。   可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个团。   我翻箱倒柜最终只找到一条多余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给可可盖上,然后自己钻进冷被窝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多出来的一条被子,扭过头看了看我身上仅有的一条,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你冷不冷?”   “没事,我不怕冷。”说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一场雨让空气里有种阴冷的感觉,这种略显老旧的房子总是不能很好地隔绝潮气。   他掀开一个被角,话语里带着几分睡眠中的慵懒,“要不,你过来睡吧,咱俩挤挤。”   他的眼睛里雾蒙蒙的,淡粉色的唇一开一合,由于掀开了一个被角而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下巴,一段雪白的颈子暴露在空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喵的,这不是引诱我犯罪么?   最终我还是抵不过诱惑,仍开了我自己的被子,蹭地一下钻进了可可的被窝。   由于被子是单人被,我俩只有贴近一点才能够让被子整个把我俩盖住,一开始只是贴着并不舒服,我干脆把他揽在怀里,节省了大部分的空间,又起到了保暖的效果。   他身上有股牛奶沐浴乳的淡淡清香,有点像没断奶的小孩子身上的那种味道,但毕竟掺杂了一些成熟男性的气息,我倒觉得反而比小孩子身上的味道更清爽好闻一些。   他背对着我,我从后面拦住他纤细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蹭了蹭他的肚皮,把头贴近他的肩膀。天气有点冷,我身上却越来越热,现在就想在他那白玉般的颈子上狠狠地咬上几口,然后把这层碍事的睡衣拿掉,彻底地占有他。   就在我使劲压着火的时候他却转了过来,用一种非常纯洁的圣母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身上真暖和。”   我几乎要憋出内伤。   我都这样了能不暖和么?   他出神地望着我,我自认为相貌只算中上,但气质还算斯文中带点野性,以前也有过小姑娘路过时多看我几眼,但是都没有可可今天的眼神更让我有种满足感。   “李曜。”   “嗯?”   “我比你大,以后叫你曜曜吧,这样更亲切一点。”   我粗略地点了点头,只觉得下腹一片火热难以抑制,恰逢这个时候他想转身动了一下,我那已经抬头的小弟弟正好抵到他的肚皮上。   他也察觉到了我身上的变化,脸刷一下就红了,雪色的肌肤一下子就多了一道生气,更多出了几分诱惑。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我还要尴尬,这种时候好像有点无助的感觉,过了一会儿看我一直没什么动作,那东西还一直那么立着,才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帮你?”   看我没反对他才伸过来一只手,隔着睡裤轻轻戳了一下我那东西,察觉到它似乎更加高昂了禁不住又是脸红。这种事情是他提出来要帮忙的,我也不好意思催,但是这样忍着等到他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再把手伸进去握住,我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显然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动作十分生涩,我却仍然觉得爽快无比,为了卫生起见我早就从床头拽过纸巾,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用纸巾包住那些高蛋白液体,准确无比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可可,来而不往非礼也,要不我也帮帮你?”   “哦,不……用了。”   他背过去不再理我,我权当是害羞的表现。      没过多久怀里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我却睡不着了。   我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可可,那时候可可的父母已经感染了病毒被军方进行了“处理”,可可因为身上有一道被木条划伤的伤痕,疑似被感染者抓过而被要求隔离,谁都知道当时所谓的“隔离”实际上是将只要身上有伤口的人都集中起来,军方不相信任何解释,他们认为有些被抓过或者咬过的人会撒谎,所以对所有伤者“一视同仁”地关押起来。   然而那里面有普通伤患也有被咬过的人,最终结局也多半是所有人都感染上了病毒,一起被“处理掉”。   那个时候如果有检测病毒的试纸,就能很容易检测出他腿上的伤痕只是普通伤并未感染病毒。   这些都是可可给我讲的,他说他知道被“隔离”起来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找了个机会从军方的集中营逃了出来,躲在一个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里,就正好遇见一路北上的我。   我也是一个人,我为了找我妈而跟那几个武术协会的哥们暂时分开,想追赶一路搜救的军方大部队,但是到了这个小城镇之后却发现晚了一步,当时路边有一个便利店,我就想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   结果便利店内层的门是紧紧锁着的,我就猜想里面会有人躲着,于是试着敲门并且对里面喊话,不一会儿门果然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个脏兮兮的脑袋,一双灵秀的眼睛黑白分明,脸上的笑容也是乖巧可爱的。   事实是我发现的这家便利店里不仅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还有一个饿了两天了的可可,外面有游荡的丧尸可可不敢出去,躲了两天早就已经饥肠辘辘,我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身上仅剩下的食物和饮水都给了可可,等他吃饱了再带上他一路北上。   我知道这种行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我一直都是避开大城市专走山路才很少碰到丧尸,但是山区里食物和饮水都很受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到一点吃的,再带一个人走,先不说能不能追上我那几个同行的哥们,光是缺少吃的和水就足以让我们饿死在荒郊野外。   可是我当时就是没办法把可可放下。   我因为既上学又打工,身体素质非常好,本以为可可会拖后腿,但是后来才发现可可是极为乖巧懂事的,不管多难走的路都咬牙坚持,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食物和水都非常节省着用,我分给他一大半他总是又剩下一半还给我,只有实在走不动的时候才让我背他一会儿,非常坚强。   虽然我们的速度变慢了,但是我那几个武术协会的哥们里面有一个是很有经验的背包客,他们走过的路线上都会给我留下记号,我和可可一直没能追上他们,却是始终沿着正确的路线在走。   我只记得最后我们走到了安全区的边界,一堆人乱哄哄地挤着要往新城区里进,军队要求一个人一个人地单独检查,等我被检查完出来,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可可了。    ☆、第7章   第二天我仍然去了第二研究所,只不过这次是拿着调换工作的申请书去的,到了以后我就直奔所长袁爱国的办公室。   袁爱国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摘掉一个疑似为老花镜的古老黑框眼镜。这个大叔我一共也没见到几回,但是人却是很好相处的。   “小李啊,你确定想调到那边去?”   “是的,原因我在申请书上都写了,我还是对那边的课题比较感兴趣。”   他翻了翻我的申请书,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小李啊,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这调到别的研究所的人以前也有不少,只不过后来我问过人事部,你过来的时候是江总亲自打电话要求的,小李你确定你跟江总没有什么关系?”   我也一愣,这事挺奇怪的。   “袁所长,我连江总的面都没见过,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和江总有什么关系?”   袁爱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没见过江总?”   “没见过。”   他叹了口气,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啧啧,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有机会获得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就能亲眼看到江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到底什么意思?都说江总长得好看人又好,就算长出花来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我有可可就够了,那个江总,说不定是个多妖媚的人呢。   我脑海中自行勾勒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形象,然后在他的脑门上写上了“安怡总裁江某”这几个大字。   这个总裁有些莫名其妙,到底为啥非要把我弄到植物研究所来啊?      袁爱国答应会把我的申请交到公司上面,能不能批复就不一定了,我想着这次要是不给我批我就亲自到人事部门去一趟,总要给我个说法才是,上层领导一句话就把我拍到这来我会服气才怪。   结果等我推门进了实验室,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闪亮闪亮的光头。   好亮。   王路平和袁萌一左一右坐两遍,中间就好像是一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   “李曜?你竟然回来了!”王路平招呼我,指着中间翘着二郎腿坐着的中年男子,“韩老师刚从外面回来,正好你也见见。”   喵的,这个男的就是我们的Boss那个传说中的青年科学家韩俊杰教授?   三十多岁的黑框眼镜光头男人,正是聪明绝顶的年代啊……   其实这个人也就三十出头,忽略他那个光头的话,长相却是少有的英俊类型,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成熟男人的稳重感。据说这位韩教授是青年科学家,精英中的精英,一个人涉及好几个领域范畴,尤其是植物和生化这两方面,王路平说这家伙消失一个月就是去军队的工厂指导人家做生化武器去了,对此我表示一定程度的怀疑。   生化武器啊!那我一直很想做的东西,只不过在丧尸潮爆发前,一旦进了军方的工厂就等于知晓了国家机密,从此以后再无自由,连娶媳妇都要内部解决,一旦内部女性不够多,又不能够随意出去,就只能奔向搞基的光芒大道……我仔细打量着韩俊杰,思考着对方为Gay的可能性。   “韩老师,你好,我是李曜,一个月之前刚刚进了实验室的。”自我介绍一下总该是有的。   “嗯,我知道你,坐吧,我正好能在NK城呆几天,跟你们讲讲实验的事。”   我没有坐下,“韩老师,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今天我已经提交了申请,想调到第七研究所去。”   在场的三个人都是明显一愣,碍于韩俊杰在场另两个都没有发话,韩俊杰倒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缓缓开口:“李曜,你知道现在中国境内还剩下多少活人么?”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照着我知道的回答:“报纸上说大概是四亿左右。”   他摇摇头,“这几个新城加起来,再算上北方被隔离出的两个安全省,一共也不到两亿人。”   我有一点吃惊,不倒两亿,那也就是一亿多?从前人口的十分之一?   “那为什么报纸和电视上都说还有四亿人?”我问。   “四亿人是他们从前估计的数字,他们认为,还有许多同胞等着我们去救。”   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半年前我一路北上的时候就知道南方基本上没有什么完好的城镇和村庄了,高速公路基本上全部堵塞,现代交通如此发达,还能有几个依山傍水完全与外界隔离的村庄?这就是开放和现代化所带来的结果,高速公路越来越多,世外桃源却越来越少。   韩俊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如果还没有一劳永逸的对策的话,这不到两亿的人早晚也会和那些人一样。”   “韩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支持你的想法,那边的确缺人得厉害,都知道有危险性就避而远之。”韩俊杰说,“我在第七研究所也有职务,那边正好有一个课题或许很适合你。”   我似乎有点感兴趣了,他让我坐下仔细跟我将起那个课题,我觉得他那个光头似乎也不那么晃眼了,反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配上他那张颇为英俊的脸,也还算有那么几分魅力。   “你知道丧尸病毒只会感染人类以及与人类亲缘比较近的动物,黑猩猩,还有几种猴子,并不是全部。”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某水果牌平板电脑,打开某些资料跟我解释,“目前来说它之所以能够感染人类是因为人类基因组中存在某个结合位点能让病毒的DNA与之结合,从而复制增值,并且控制人体的行为,减慢人体的新陈代谢。而其他物种却没有该结合位点所以不会被感染。”   “嗯。”我点了点头。   他见我明白了,接下来往下说重点,“我的实验室里有人却发现了一种植物的基因组里也有一个同样的结合位点,但是我们用丧尸病毒感染它,这种植物却并没有枯萎或死亡。”   我接着说:“按道理来讲丧尸病毒能导致新陈代谢缓慢最终死亡,那么如果植物感染了也不能例外,这种植物明明可以和病毒结合,却没有丝毫变化,的确是个很有趣的现象。有找到原因吗?”   “还没有。”他说,“你如果去了那边,正好可以接着这个研究下去。”   “或许这种植物有着某种特殊的调控机制,再或者能产生某种中和病毒的物质。”我突然间似乎就想到了好多的东西,有一种东西就在我心里萌发着,等待破土而出,“如果这种机制或者物质能够应用到人类上,或许就不会再被感染。那种植物是什么植物?”   韩俊杰的平板电脑上出现了一片耀眼的橙色,我本以为是多么罕见的植物,但是屏幕上却是一种大街小巷再常见不过的花朵。   “扶郎。”他淡淡地说。   扶郎,这种原产自非洲的菊科观赏植物也叫太阳花,花语是象征有毅力、不怕艰难,喜欢追求丰富的人生。      晚上快到下班的时候袁爱国找我,说是我的申请已经得到了上层的批复,随时都可以到那边去报道了,其实我有点诧异为什么我们总裁要亲自管我的事,但是想归想,我是一点都没有兴趣去见那个江总一面的,再说那种领导也不是我这个小研究员说见就能见的。   回到家了我才真正放松下来,今天决定好好跟可可拉近一下距离,也许他能接受也说不定,结果刚刚进到客厅,却发现一个巨大的电灯泡大张旗鼓地坐在我家沙发上,而且正剥了一个桔子递给了可可!   “韩老师,您怎么到我家来了?”   我要忍,不能吃一个三十岁老男人的醋,但是可可为什么要那么自然地接过他剥的桔子!   “怎么,不欢迎我来家访么,小李同志?”   噗——小李同志?怎么换了个地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人在实验室一般正经的,怎么到了我家反而翘着二郎腿和我家可可坐的那么近?   “咳,虽然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您的指导,但是您可以在上班时间谈,最好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否则您至少要支付我双倍的加班费。”   韩俊杰扭头看着可可,“可可啊,你的小情郎要撵我走,怎么办啊?”   噗——天才智商一向很高,但是情商往往是有一定问题的,我忍。   可可听到这句话反而脸蛋就像熟透了的苹果,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驳,“俊杰哥其实也是顺路来看看我,他是刘伯伯的养子,从小就对我很好的,今晚我做好饭了咱们就一起吃吧。”   刘伯伯的养子?还从小就认识?这家伙有Gay的倾向,你这种小可爱要远离之懂不懂啊?   “小李子,哎呀饭菜凉了就不好了,快点过来吃吧,就等你一个了。”   喂喂,这是我家好不好?还有那个小李子是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是小李同志么?   “韩老师,请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饭桌上我看到俩人挤眉弄眼窃窃私语,可可似乎跟韩俊杰说了“先不要告诉他……”之类的话。   先不要告诉我什么?难道你们要告诉我其实从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好基友了么?这个家伙脑袋上连根毛都没有到底有什么好的?   对面的韩俊杰似乎也感觉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怨气,开始低头吃饭。我用筷子狠狠地戳着那条红烧鲫鱼,把肚子上的肉全都夹到了可可的碗里。    ☆、第8章   第8章   韩俊杰走了以后,我脑子里全是小绵羊和大灰狼的故事。   就好像是我一直养着的小绵羊还没吃到口就遭到了别的大灰狼的染指,危机感油然而生。   我趴在桌子上本来正在写我在第六研究所的最后一篇实验报告,谁知道咬断笔杆我才发现我在那张纸上写出了啥玩意。      【实验目的】三天内生米煮成熟饭。   【实验原理】所有直男都有被掰弯的潜质,我就是其中一个。自己养的小绵羊应该自己早早吃,绝对不能让灰太狼吃掉。   【实验步骤】1.用搞基的气氛感染他。2.用火热的爱情融化他。3.用纯正的暴力征服他。4.用甜言蜜语哄骗他。5.用长长久久拴住他。   【注意事项】小绵羊有点呆,注意循循善诱。小绵羊很柔弱,注意温柔对待。   【分析与讨论】神马?      一分钟后……这到底是神马?   十分钟后……这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十五分钟后……我实在是太有才了!!!      “可可?”   “嗯?”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客厅探了出来,我极力掩盖自己的居心叵测,“我最近发现一个很好看的美剧,从前收视率很高的,要不要一起看?”   他表示有点感兴趣,问道:“叫什么名字?”   “咳,叫做《同志亦凡人》。”      傍晚,我拿走了沙发上所有的靠垫,自愿充当人肉靠枕让可可靠着我,如愿以偿地搂着可可和他一起看美剧,他一只手随意搁在腿上,一只手支着沙发,身体一半的重力都在我身上,我细细地嗅着他身上的清香,米色的沙发更显出可可那十个嫩白的指头圆润光滑,只想让人咬一口。   电视上两个男人正在接吻,可可看得很认真,我想第一步“用搞基的气氛感染他”似乎已经达到了。   结果我正看得起劲忍得辛苦,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静,呼吸清浅而匀长,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趁他睡着了偷亲一下总不是罪过吧?   我这么想着,就凑了过来,衔住两片甜甜的软软的唇,把口水涂匀了,又用牙齿轻轻摩擦了几下,怀里的人没有醒过来的动静。   我把人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钻到同一个被窝里。      2014年5月21号,我正式成为第七研究所的员工,也是首次进入这个守卫森严的巨大半球形建筑内部。   相关负责人员给我办好了门禁卡和指纹鉴定,把我领进了作为办公用的A区。   “A区是办公区,不需要穿工作服同时也不允许带入任何污染物,在B区做实验只需要穿普通工作服戴口罩和手套就行,进入C区和D区都必须穿隔离服,那边是重污染区。凡是沾染了污染区的各种东西比如手套或者工作服都是不能带进办公区的,您知道这不利于大家的健康。”   “我会记住的。”   负责人把我领到一个房间门口,对我笑笑,“由于您刚进来,我们会有一个研究员来负责带您,您有什么问题问她就行了,她就在这间办公室。”   “哦,好的,谢谢。”      我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以后竟然看到了文芳师姐。   “师姐?”   “小三!”   她几乎是要扑过来了,我很想提醒她不要再叫我小三,但是文芳师姐对数字非常钟爱,她一共带过四个师弟,所以都编上号叫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很不幸我就是那个第三个,我说多少遍她都跟没听到一样,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却有种想落泪的感觉了。   一堆师兄师姐里面,只有文芳师姐毕业以后在北方工作,我现在想起来当时她确实是去了安怡公司。   “小三,你就是今天调过来的新人?”   “是的,师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三儿,你可比以前还结实了,我这几个师弟里就你身板子最好,瞧那小四就跟小鸡仔子似的。”   刚才还眉飞色舞地,说着说着又好像要哭出来了,“小三,我听说学校已经……”   “嗯,学校那边早就已经成了丧尸城了,但是师姐你别伤心,我能逃出来他们也没准都逃出来了呢。”   她摇了摇头,眼睛里面泪光闪烁,“我从很早就开始关注那边的消息,每次有大批人获救的时候我都会向隔离所提交寻人启示,小四平常连一千米都跑不动,还有梅梅她们,肯定是都逃不过了。”   想起从前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每一个都是那么鲜活可爱的人,现在却都凶多吉少,我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还有我妈,虽然她生活在小城镇人口不算密集,但是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   师姐的眼眶红红的,心情显然也不太好,这种时候我觉得应该转移话题了,就把话头又扯到了研究课题上。      文芳师姐很有大姐范,一头长发染成酒红色,身材丰满做事麻利,一向都是我们小师弟的保护伞,就是做实验的时候话太多了点,经常吐槽各种实验仪器药品,有时候还唠唠家常,我一直怀疑她的脑袋是双核处理器的,要么怎么能同时想别的又能做实验?   如果我做实验的时候有人和我说话,我往往会把样品加错或者漏掉哪个步骤什么的,显然我的脑袋只适合同时干一件事,单核的。   她们现在做的就是韩俊杰的那个设想,针对扶郎花的抗病毒作用机制的研究,目前也只是在探索阶段。      我进到这里之后才发现第六研究所到底有多么可爱,以前是闲得蛋疼,现在是忙得抽筋。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是工作狂,上级给的压力大,不得不每个晚上都加班,每天穿着厚重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几乎要把人捂出病来,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又时刻不能把消毒口罩摘下来,半个月来我从没有进过C区和D区,只是在B区做一些探究性的实验,却仍然是回家越来越晚。   可可已经习惯了和我相拥而眠,我却是因为比较累每天沾床就着,钙片也看过了,该准备的也准备好了,就是一直没机会表白没机会下手。   结果转眼到了6月9号,那天我终于发现了一点研究成果。   我找到了扶郎中的一个特殊基因,参与了一些转录后的代谢调控,这种控制为负调控,若视病毒DNA转录结果为正的话,那么该基因和病毒基因恰好在调控上正负相抵消。   只不过染上病毒的扶郎相当于缺少了这个基因,在生长上可能会缓慢一截。   那如果人有了这个基因会不会就不会变成丧尸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就赶紧拿小鼠来试验,虽然这下小鼠是培育好的拥有病毒结合位点可以染病的小鼠,但是想要验证一次,操作仍然是非常麻烦的,而且基因只能插入到受精卵中,也就是今天做好了基因的导入,还必须等小鼠在母体中长大然后生出来才能用病毒去检验,这段时间很长,所以我必须尽早。   可能是昨晚吹了点风,今天又少吃了两顿饭,等我终于把实验的前半部分做完的时候就觉得头有点晕。这个时候实验室已经没有人了,我一个人换下实验服,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回到A区,拿出手机来才发现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了。   我最近经常加班,但是也很少到这么晚过,手机上有两个可可的未接来电都是十一点左右,我想现在他或许都睡了,就没有回电话,合上手机准备回家。   以前在第六研究所的时候必须做地铁才行,现在在第七研究所反而离家近了不少,我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每天骑车上下班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这么晚了,本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楼里了,我刚刚进办公室之前也瞄了一眼,所有的办公室都锁门了,可是我刚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却听到了楼道里有脚步声。   本来有些晕晕乎乎的,却被吓了一个激灵,该不会是D区的活体丧尸跑出来了吧?    ☆、第9章   我把门掩住,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此时的研究所只有我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楼道里应急灯亮着,却是昏黄的一片看不真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轻缓却极有规律,不拖泥带水。我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脚步声应该不是丧尸了,那些丧尸的脚步往往是碎乱且拖沓的。   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还到研究所来一趟,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脚步声走走停停,好像真的是在找什么,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呼吸几乎漏掉了一拍。      “可可,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到这干什么?”或许是真的担心他晚上出门太不安全,我的语气有点急躁,还带了点责备。   他只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运动T恤,一路夜风吹得他小脸红红的,此时略感委屈地红了眼眶,“我只是担心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家,而且也不接电话……”   我是真怕他哭出来,赶紧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没事了,我最近加班比较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别大晚上跑过来了,走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天这么黑路上不安全。走吧,一起回家吧。”   他点了点头,我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才想到一个问题,“可可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整个大楼进出都需要指纹鉴定同时刷卡的。”   “哦,我是跟门卫大哥说了他帮我开的门。”   我没有怀疑,因为门卫那里确实是能刷卡开门,而且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      走到门口,大门是紧闭着的,进门需要指纹和ID卡双重鉴定,出门只需要拿出ID卡刷一下就行。   “哔哔——”两声响声过后屏幕上出现了“error”的字样,我又重复刷了一遍卡,还是“error”。   可可:“怎么回事?”   我扫了一眼手机信号,也是时有时无的,“可能是太阳风暴干扰了了电子设备,昨天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了,等几个小时应该就能恢复了。”   可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似乎非常失望,“还有五分钟今天就过去了,最终还是没等赶上。生日快乐,曜曜。”   我才注意到原来今天是6月14日,我的二十六岁就这样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了,到了明天我就27岁了,27岁对于男人是一个分水岭,从那以后就该褪掉稚气,完全变得成熟了。   我有些惆怅,又十分感动,“你是为了这个才跑到这来找我的吗?”   可可点头,“我在家里准备了蛋糕和晚餐,以为你今天能早一点回来,谁知道你根本就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想起来也不晚,还有五分钟,我还可以许两个愿望。”   我隔着玻璃门对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双手合十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笑嘻嘻地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妈还活着,我能找到她。第二个嘛……”我故作神秘地停顿一下,“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江可能嫁给我。”   可可的表情变化得很快,从震惊到平静,再到微微勾起嘴角,总之我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这种男男关系的鄙夷。   可可:“你这算是求婚吗,曜曜?”   我:“你认为是它就是了。”   可可:“其实幼儿园的时候对我表白的那个就是你吧?”   我:“你记得?”   可可:“毕竟我比你大一岁,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清楚了。”   我:“……”   他的一双眼睛如泼墨而成,灵秀清明,此时我正试图从这样一双眼中找到什么线索,找到他能接受我们崭新关系的证据。   “李曜,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决定接受你的要求。”      我无法表达听到这句话之后的感觉,只能用行动来表示。我低头吻住他,不是那种轻柔的吻,而是如狂风暴雨般的侵略,宣示我的占有。自从知晓自己的心意一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全都化为唇齿间的激烈摩擦,灵活的舌头席卷了他口腔中的每一寸土地,甜甜的,软软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甜蜜单纯的感觉。   他开始的时候略有羞涩,但很快就迎合上来,积极地回应着我,这让我更加激动,顺势长驱直入,彼此交换着各自的唾液和氧气,这些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多一会儿我们两个都有些微喘,我才结束这个吻,定睛看着他,仔细欣赏他这张在我眼里好看到无以复加的脸。现在,都是我的了。      “可可,愿意和我做那个么?Brain和Justin第一次相遇的晚上做的事情。”   他也回想到了那部电视剧里面的情节,29岁的Brain和17岁的Justin在酒吧外面相遇,对于Brain来说那只是一夜情,而对于Justin来说他则是爱上了一个男人,或许Brain当时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对Justin产生感情,但事实证明他确实被打动了,并且深陷其中。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相遇的那个晚上。而我和可可,距离第一次相遇足足已经有二十二年了。   我问:“愿意吗,今晚?”   他扫了一眼仍然处在“error”状态的门禁,略有不安,“在研究所……”   “没事,办公室有很软的沙发和靠垫,这场太阳风暴不知道要几个小时才能过去,我们在这干等也是等,还不如做点什么,况且,我……很想在今晚。”   生怕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以后就没有了,我希望如果是梦就不要醒,让我把想做的都在今晚做了。   “那……先回办公室吧。”他说。   这算是默认了么?   回到办公室他就坐在沙发上,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是应该没有拒绝的意思吧?   我打开空调调到最适宜的温度,因为这种事而着了凉可就不好笑了。虽然已经六月中旬,但是北方温差大,深夜里还是会有点凉,尤其是可可只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白色休闲裤总是略显单薄。   我松开衬衫上几颗纽扣,俯身吻了下来,他起初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后来却也是有了些感觉,主动迎合上来。   我顺势吻他的耳垂,脖颈,锁骨,双手撩起他的T恤,试图给他脱衣。   “嗯……等一下!”这才刚开始他竟然就要中场暂停。   “怎么了?”我看得出他是第一次,但是我也同样,所以也有些担心哪些地方是不是做得不对。   可可说:“我,我还是自己脱掉吧,我们把衣服脱完了叠好放在一边,要不然再穿上的时候就皱了。”   我:“……”   他开始认真地脱衣服,叠衣服,包括小内内都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搁置在一边,现在浑身光溜溜地坐在我面前,通体雪白如玉,纤瘦却不显得羸弱,还有□的那个小可爱,形状也是近乎完美。   我不得不在他的注目礼之下脱掉衬衫,牛仔裤叠放在一起,摘掉手表和100度的近视镜,最后把小内内脱掉的时候我那玩意精神抖擞地就蹦出来了。   他也是吓了一跳,随即脸色微红,我早已经忍得辛苦,却一定是要做好前戏,因为这是彼此的第一次,必须要有个好点的回忆。   我学着片子上的那些人一样,先从抹口水这个动作做起,似乎亲吻人的肌肤能都格外地激起一些生理性反应。   只是我在亲吻的时候,他确反射性地向后缩。   “不习惯吗?”   他摇摇头,“不是,只是这样看着,觉得太色^情了点。”   原来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愿做这种事,还是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总有些小小的罪恶感。   “那你背过去吧,不要看我。”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跪在沙发上,前胸贴着沙发的靠背,双臂交叠,把脸埋进臂弯里,这样他就不会看到色^情的镜头了,却把最好的风光留给了我。   光滑的脊背,雪白的双股,还有隐秘的入口……   我也跪到沙发上,正好挤进他的双腿之间,一手握住他的小黄瓜,一只手抚摸两个雪白的半丘,顺着他的脊柱一直舔吻到尾椎,在他开始喘息颤抖的时候轻轻拨开菊瓣,挤进一支圆头钢笔。   那支钢笔非常圆润光滑,我自认为比我的手指要好,缓慢地进行开拓,他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轻哼出声。   最后契合的一瞬间我只觉得飘飘然的,脑子里像过电一样闪过巨大的冲击,他也终于不再压抑,大声叫了出来。   我们一直进行到深夜两点,也不知道太阳风暴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第10章   那天晚上我的确是非常高兴,害怕可可会做完那个不舒服,我还找了个垫子垫在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他回去。   骑了十五分钟的自行车,到了家我就有些手足发软,衣服也没脱躺在床上就不肯动弹。   等我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天已大亮,至少九点钟了,可可在我旁边睡了,想必昨天也是累了。   我猛然一坐起来脑子有些沉,胃里也直冒酸水。才想起来昨天我光顾着做实验了,午饭晚饭都没吃,晚上又做了激烈运动根本没想起来吃饭这件事,现在才觉得胃里空得难受。   我到厨房自己热了一碗粥,喝了半碗之后就喝不进去了,身上还跟刚才一样没什么力气。   请个病假吧,反正小白鼠生下来之前我也没啥可做的了。   于是我简单地拟了一份实验报告,让文芳师姐帮忙照看怀孕的小白鼠,顺便请了个病假决定继续补眠。   等我再次爬回床上的时候可可却醒了,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睛盯着我瞧。我想起来男子做事的时候承受一方事后有可能会出现低烧现象,所以把自己的额头凑过去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热。   结果两个额头这么一碰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我额头的温度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   他噌的一下从床上窜起来。   “曜曜,你发烧了!我给你拿药!”   他这一起床都没顾得上披上睡衣,肌肤大片□出来,溜光水滑的白嫩皮肤上面斑斑点点都是昨晚暧昧的痕迹,我又小小兴奋了一把,这足以证明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翻出一堆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一股脑儿地放到我面前,又端了杯热水递到我唇边,而我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这种情况怎么好像昨晚我才是下面的那个为什么他没有发烧我这个在上面的现在反而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也是,昨晚出了汗又顶风骑自行车,会感冒也是正常的,我这人一般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上个一天保准就好了。   可可重新给我煮了一碗粥,或许是退烧药起了点作用,又或许是粥的味道异常可口,这次我把一大碗都喝掉了。   “你再睡一会儿吧,今天不要去实验室了。”   “嗯,我已经请过假了。”      等我刚刚有点入眠,手机又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上面显示了韩俊杰的名字。   “小李,我刚才看了你的实验报告,你昨天的发现非常重要,大有研究价值。”   “嗯。”   “一定要好好进行下去,这次一定可以出成果的,要是成功了今年的最佳新人一定就是你了。基因转入小鼠的实验做了吗?”   “嗯。”   “等小鼠生出来一周以后就可以做丧尸病毒的侵染实验,到时候你多做几例,成功以后再做猴子,猴子如果也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在试管婴儿上做实验了,虽然暂时不能对成人起效果,但是如果将来出生的孩子都拥有对丧尸病毒的抗性,那也将是一项极为伟大的发明,经费不是问题,放心大胆去做,缺实验经费就报到我这。”   “嗯。”   “李曜你怎么了?声音怎么不对劲?”   我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昨晚感冒了。”   “哦 ,那先休息几天吧,反正小白鼠要过些日子才能生下来。过几天我去你家……”   “好的,再见。”   我“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继续埋头睡我的觉,我才不希望他到我家来,在外面人模人样的,进了我家门就只和可可说话把我晾一边,我会再让他来才怪。      这次刚睡下,又出现了“咣当咣当”的敲门声。喵的,老子休个病假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找谁啊?”   “我是来发试纸的,这房子是住两个人吗?”   “哦,是的。”   政府向所有公民每隔一个月发一次试纸,每户按人头每人都会免费得到十五张试纸,政府要求每人每隔两天就给自己做一次测试,如果发现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有感染丧尸病毒就要立刻上报,否则就要追加刑事责任。   眼前这个穿工作服的年轻男人就是来发放试纸的,这工作挺好,就是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接过试纸关了门,才发现原来可可不在房子里,否则怎么可能轮到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肯定是我睡着的时候出门去了。   我给可可拨了个电话。   “可可,去哪儿了”   “哦,我在超市,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听着电话里的动静却不怎么像是超市,“超市怎么这么安静?”   他的声音有点局促,“那个,今天超市里人特别少,最近东区发现了几个潜伏期的病例,大家都不怎么出来了。”   “哦,那你也别在外面逛太久了。”      这次我又倒头睡下,终于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没什么人打扰,醒来以后神清气爽,想必感冒是好了。   我看了一眼表都已经晚上七点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可可在厨房忙活,听见我房里有动静,就穿着拖鞋噼里啪啦跑过来。   我问道:“做什么菜呢,这么香?”   他扫了一眼电话旁边的备忘录,“有一个叫文芳的说是你师姐,五点钟的时候打电话来说听说你病了,非要看你一下才放心,下班以后就要来,我想就留她吃顿饭,多做两个菜,这会儿估计也快到了。”   我就是感个冒怎么也像是得了啥重病似的让人家亲自来家里探望?还非要看一下才放心?虽然这种关心还是让人蛮舒服的,毕竟家里有人照顾,外面还有朋友关心,这样活着真的也就挺幸福了,重要的是我和可可还已经那个……咳,想入非非了。      咣当——   文芳师姐特有的粗犷豪迈式敲门我一听就能认出来。   文芳师姐:“小三!听说你发烧了,让我看看烧坏脑子没有?”   我:“师姐,不要再叫我小三了,叫我李曜就行。”   文芳师姐撂下手里大包小包,略带愠色,“我说是小三就是小三,你还想忤逆师姐怎么着?”   我:“……”   可可:“……”   我看了看文芳师姐提过来的一堆袋子,脑白金,黄金搭档……怎么还有乌鸡白凤丸和驴胶补血颗粒?   那玩意不是给女人治大姨妈不调的么?   “师姐,我就是有点感冒,现在都好了,你拿这些干什么?”   师姐不容置喙地一字一句说道:“感冒也是病,要补充营养懂不懂?这些厂家现在都不生产了,这些都是千金难求的,我心疼小三儿才给你拿过来的,黄金搭档还有两天就过期了赶紧吃,脑白金还有一个月可以放后面吃,其他的你也都看好保质期,别吃过期的。”   我扶额无语,“师姐,还是您自己拿回去吃吧,尤其是那个。”   我指了指一堆袋子里装着乌鸡白凤丸和驴胶补血颗粒的那盒,用眼神示意师姐我是男的,没有大姨妈这种东西。   结果抗议无效,文芳师姐从人类生理讲到蛋白质和氨基酸,又从食物摄取讲到必需氨基酸和非必需氨基酸,又从基因图谱讲到氧化吸收和柠檬酸循环,最终得出乌鸡白凤丸和驴胶补血颗粒对男性也大有益处的中心思想,硬是让我败下阵来。   我看着饭桌上一只热腾腾的烧鸡都没了胃口,倒是文芳师姐一直夸可可的手艺好。   “小三,你的同居人可真不错,还能做这么好吃的菜,要不让给师姐怎么样?”   我一把搂住可可,宣誓占有权,“这不是我的同居人,他昨晚已经答应做我老婆了。”   “哦,老婆也可以……等等,你说他是你老婆?你们俩……”   我点点头,一点都不害羞,“我俩就是恋人关系。”   见我这么坦诚倒是让可可有些紧张,从桌子下面捏了捏我的大腿,我因为了解文芳师姐,所以才敢这么说。   文芳师姐先是有三秒钟的愣神,紧接着一拍桌子,“诶呀小三你怎么不早说,姐正为你的婚姻大事发愁呢你就偷偷给姐整整么好一个老婆回来,早告诉姐,姐好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我就知道文芳师姐绝对不会介意这种同性关系,她的开放不仅表现在性格上,更是对自己朋友亲人都格外大度,非常真诚的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够幸福,真正像个大姐一样不拘小节,所以实验室里所有的师弟师妹都那么喜欢她。   等吃完饭,我又忍不住去聊实验室的事情,“师姐,那些小白鼠怎么样了?”   “你放心,有师姐在,保管给你生一窝白白胖胖的。”   “生什么?”可可本来在收拾桌子,听到这句竟然跑过来问。   “咳,不是给我生,是我的小白鼠过一阵子要生,交给师姐照看。”我赶紧解释,要不这话太容易引起歧义,虽然我跟师姐看起来清清白白的,不能因为几只小白耗子让可可误会了。   我已经把转入过目的基因的受精卵导入母体子宫了,大约20天就可以生产,我做了十只实验组,四只对照组,每胎产仔8~15只,这个数量足够说明问题了,这些时间我还可以做些别的实验。   半个月以后,我又设计了三种制造疫苗的方案,只要这次小白鼠的试验能够成功,对于疫苗的研制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2014年7月3日,我的小白鼠快到了预产期,却不安分起来,躁动不安,精神异常。   我整个上午都泡在实验室里,片刻也不敢离开,由于关注着小白鼠,甚至连地面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在意。   下午它们终于安静下来,我却听到外面传来消息:ML城发生7.6级地震,临近污染区的防御工事被震开了一个缺口,大量丧尸借机涌进了ML城。而ML城现在居住着600多万的人口,距离我们所在的NK城仅仅400多公里。    ☆、第11章   面对像地震这样的重大灾难,人类总是非常无力的。恐惧无法阻止,像是水面的波纹一样从一个点扩展开来,范围越来越广。   中央新闻台仍然持续播报着ML城边缘的消息,却再也没有勇敢的记者愿意接近最危险的中心地带。   我们唯一了解到的消息就是ML城已经全城断电,防御墙倒塌近半。过去那道不可逾越的高墙电网顷刻间由于一场地震变成断壁残垣,数以百万计的丧尸常年徘徊在这道防御墙的周围,寻觅着墙内活人的气息,它们此刻正一波接着一波地从破败的钢筋水泥上爬过来,有些直接被钢筋扎个对穿,有些被倒塌的建筑压扁,后来者就踩着前面腐臭的尸体,继续前进。   电视台的直升飞机在空中拍到了这些画面。   城市里一些老旧的建筑已经倾斜或倒塌,人们疯了一样地或哭喊,或奔跑,有些人忙着解救压在建筑物下的亲人或孩子,他们呼喊着求救却没有人愿意帮忙,家里没出事的人都匆忙地收拾行装,密密麻麻的人群涌向出城的高速公路,道路上车辆拥挤不堪,人群互相踩踏。   这座城市雪上加霜。   先是遭到了无情的地震,或许马上又要遇到百万丧尸大军的洗劫。   ML城里的人都知道供电一时不能恢复,丧尸很快就能越过警戒线,所以都拼命地往外逃。   由于地震事发突然,常驻军人手不够,救援军队在两个小时后才赶到,先头的丧尸部队已经入城,加之城中设备已经大部分瘫痪,军队和政府商讨后,他们很快就做出了弃城的决定。   人们毫无秩序地涌上军方的大卡车,每一辆卡车上都满满地塞着人,往常人们才不会同意乘坐这种运送牲口的交通工具,此时却顾不上许多,百十来号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气都喘不过来。   多亏了现在有试纸,可以方便地检验出是否被感染,否则这么多人放到哪里去隔离都是个问题。   ML城里的六百万人口,就分给了离着最近的NK城和BY城。      “喵的,小三,别看新闻了!你的小白鼠有一只要生了,其他的也可以打催产药了!”   文芳师姐拽着我的后领子直接把我从办公室的沙发上拎起来,新闻台上还在播放着同胞们被救时感谢党和政府的感人宣言。   我快速地换上工作服,给所有的小鼠都打了催产药,纵使是这样,这十几只小鼠的生产速度仍然是参差不齐的,我在实验室一直忙活了七八个小时,才等到最后一只母鼠生产完毕。   十只实验组的小鼠共生产了103只小鼠幼崽,四只对照组的产下了55只幼崽,我看着被塞满的抚育箱,这一大群可足够组成一只老鼠大军。   我先养着它们,一周以后等它们稍微大一点就可以进行丧尸病毒的侵染了,这次的实验我又增加了两分信心。      晚上我到家很晚,可可却还没有睡。   往常如果我不加班往往会与可可先温存一会儿,或者是互相打打手枪,有时候兴致好就会做全套的,如果我加班晚了,往往可可会先睡。但是今天他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往常在家里都是穿居家睡衣,今天却仍然穿着外出的服装坐在客厅打电话。   他见我回来了就把电话挂掉,我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还不睡,在给谁打电话?”   “是给刘伯伯打的。”他毫不避讳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看到上面最新通话记录确实是刘川的名字。   他对我说:“其实,刘伯伯在政府工作,很有说话地位,我是想向他打听一下ML城过来的那么多人要怎么安置。”   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六百多万人,即使是分一半过来的确也是个问题,现在吃的喝的什么都缺,不过这些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这么晚了,睡觉要紧,那些事我们想管也管不着。”   可可点了点头,“嗯,也对,那先睡觉吧,你连着加班两天了,先休息吧。”   我看着他那一身像是要外出的服装又问:“你在家里怎么还穿成这样,这个时候还想出门?”   “哦,不是,刚才转了一圈回来忘记脱掉了,我这就去换下来。”      >>>>      到了第二天,抢救工作告一段落。   有两百万人没能逃出来,他们或许是在地震中遇难,或许是亲人在地震中受伤不忍弃之离去,又或许是遇见了先头爬进来的丧尸,也有可能是没能赶上军队的救援,总之,救援工作在第二天上午十时就已经结束了,实际救下来的ML城居民只有四百一十万。   仅仅一夜之间。   此时ML城已经成为了一座破破烂烂的丧尸城,电视台用直升机航拍了一些镜头,在画面中已经不复活人存在的影子,老丧尸大军爬进来,造就了更多的新丧尸。   我相信那未能逃出ML城的那两百万人肯定还活在这个城市的各个阴暗角落,被砸断腿的躺在角落里呻吟,最后被丧尸分而食之他的肉体,再或者一些老人和孩子,他们搭不到车,也没办法立刻跑到救援站点去,躲在某处颤抖或是站在某处哭泣……      7月4日,中午十二点。   大批军用运输车载着一百多万人停靠在了NK城隔离所的停车场,就是我曾经被关了三天的地方,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必须经过唾液检查和伤口检查,还有一些是乘坐私家车过来的也不例外,加在一起一共将近两百万人。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一个军用运输车分上下两层如果像塞牲口一样全塞满的话大概能塞进两百个人,一百万人也就是五千多辆军用运输车,其实全国北方的一万多辆大小型号不同的运输车几乎都被调到这边来了,有的还是紧急征用的私家卡车。还有零零散散从ML城开来的私家车更是不计其数。   NK城不算小,设备和防御目前都一切正常,供电供水也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并不代表这个城市可以一下子装进这么多人。   他们被集结在隔离所以及隔离所附近的区域等待登记和检查,大多数都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安怡公司第七研究所会议室。   韩俊杰穿着被蹭得发亮的皮鞋吧唧吧唧地穿过楼道走进会议室,我们研究所里所有的研究员几乎都被聚集到这里了。   “大家都知道ML过来的那批人,他们现在需要被仔细检查才能被允许进入NK城。”韩俊杰在关键的时候说话很简明扼要,“现在那边人手不够,江总下了文件,需要从我们研究所抽调一批人到那边帮忙,他们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员,我们这所有人都是在做与丧尸有关的研究,所以再合适不过。”   底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毕竟那么多ML过来的人肯定会有被感染的,这是个又累人又有点危险的活。我们是公司所属的研究所,免费帮政府干活?这位江总还真是深明大义。   但是反之来说,我们这些人的确最合适,军队的人可以使用,但是他们解决不了一些复杂的情况。   我们这的人每个人都具有最领先的相关理论知识,甚至很多是医学出身的,更是能方便帮忙。   “现在有谁自愿报名的?”韩俊杰在上面扯着脖子喊。   我缓缓举起手,“我可以去。”   韩俊杰看到是我,皱了皱眉,“你不是还有实验?”   “我一周以内都没有实验了,小白鼠刚生出来,要等着他长大一点。”   他没有在说什么,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了我的名字,之后又有三个人陆续举手报名,但人数远远不够,他又点了几个名字,出乎意料的是被硬拉去的那几个人并没有太不高兴,也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按理来说韩俊杰只是一个小组的主任,应该没那么大号召力的,但不是他的下属的竟然也没啥意见,这还挺奇怪的。   我签了名,算上我一共八个人坐着公司的车被送到了隔离所那边,我们每人拥有一个军官作为助理,单独一个房间进行工作。   我:“先生,您有能证明身份的相关证件吗?”   大叔:“木有。”   我:“没关系,报一下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然后把衣服裤子全部脱掉检查。”   大叔:“内裤也脱?”   我:“对,这是规定,我们必须确定您身上没有伤口,否则就要进行二次血样检查。”   大叔:“哎呀,小JJ上怎么可能会有伤口,你看,木有。”   我:“……咳,先生我建议您把包^皮割一下比较好。”   大叔:“包^皮是啥?”   我:“咳,没事,你含住这个试纸……诶,别吃下去,也别用牙咬,好了,去叫下一个吧,你出了这道门就可以随意进城了。”      大叔走了以后,一个满脑袋都是血的一米九高中生走了进来。   我:“哎呀这位同学怎么受伤的,快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同学穿着高中的校服,灿然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出了点车祸,那个,我不用脱光了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想就不用了,直接做血样检查吧,那个准确率比唾液的要高很多。”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华丽地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评论,作者哭了ToT ☆、第12章   我也没想到那孩子就这么噗通一下晕倒了,赶紧上前检查他的伤口。   从左侧额头到半边脸颊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血还在哔哔往外流,还好没有伤到脑子内部,顶多是留个疤,昏倒的原因八成只是失血过多。   这边医生也不够用,我只好让协助我的那位军官拿纱布和止血药来亲自为他处理伤口。   我看到他兜里揣着硬邦邦一张卡,打开后发现是一张学生证,写着姓名是薛明磊,2012年入学,那现在应该是高三,只有17岁。我跟那个军官说:“你去外面问问有没有这孩子的家属,这孩子名字叫薛明磊。”   不到两分钟就又有一个高个子男生推门进来,风风火火的,看到躺在地上的薛明磊立马就红了眼,“小磊!小磊!”   “请问你是这位薛明磊同学的家属吗?”我问。   他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是是,我是他表哥,你看他……”   “他需要马上缝针。”我接过来说,“马上缝针将来留疤的可能性小,也能防止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当然晚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你可以选择让我来缝,我虽然学过相关课程,但是只对动物操作过,也可以选择去那边排队,让专业的医生来处理。”   我伸手指了指那边长长的队伍,那边挤了很多地震伤员,有很多严重到需要截肢,而医生就那么几个,忙得满头大汗仍然止不住患者家属吵吵嚷嚷。   薛明磊的表哥也看到了这种情况,这种不要命的小伤当然要排在重伤的人后面,等轮到薛明磊估计他的血都要流干了。   表哥咽了咽口水,“那,麻烦你了。”   其实我也挺怕他说这句话的,因为我真的没在人身上操作过,我解剖的东西很多,其实少有把肚皮剖开再缝上的,需要给活体缝针的实验就做过那么几次,还都是给动物。外科手术的选修课我倒是上过,只是光读过课本,没机会实践。   眼前这张脸无疑是年轻俊朗的,虽算不上什么美男,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气质,青涩,纯净。若是这张脸上留下一道从前额到脸蛋的细长疤痕,不知道会有多么不伦不类。   我用双手轻轻摩挲着几样简单的手术器械,感受它们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感觉,在脑海中细细回想着教科书上所写的每一刻步骤。   半个小时过去,我用最简单的几样外科手术器械完成了这个简单的缝针手术,又仔细处理了伤口周边以防感染。唯一不够完美的地方就是手术到一半的时候薛明磊醒了,估计是因为我没打麻药疼醒的,往后的一半我也没想过补一针麻药,就这么直接缝下去,疼得他呲牙咧嘴冷汗直流,整个过程他表哥一直握着他的手,反复重复着“小磊,忍忍就好”这句话。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我轻呼一口气,同时喘过气来的还有薛明磊表哥,薛明磊还在继续疼痛中,毕竟不是缝完针就能让伤口不疼了。   “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了,你这次真是救了小磊,我叫齐硕,留下个姓名以后在见面就是朋友了。”   “没有那么夸张,举手之劳而已,我叫李曜,现在在安怡公司第七研究所上班。”   因为手术很成功,哥俩又非常客气地谢了我半天,然后转身搂在一起就要走。   “等等,我说他可以走了,没说你也可以走。”我指着齐硕,“薛明磊的血样我已经采集并检查过了,你也要接受针对是否携带丧尸病毒的检查。”   薛明磊无辜地看看他表哥,齐硕也是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哦,咋检查?”   “首先要脱光,让我看看你身上是否有伤口,如果没有就唾液检查就可以了,如果有伤口就必须保险起见,抽血检查。”   “哥……”薛明磊小声地示意齐硕。   都是男的,第一个不想脱第二个也不想脱,唯一不好意思脱光的理由估计就是有特殊性向了,看他俩这亲昵的劲儿,我估计着八九不离十。   “实在不想脱就取点血吧,一劳永逸,算我给你们破个例,检测血样的试纸成本可比唾液的贵好多。”   薛明磊皱了皱眉,“哥,取血多不好,要是不干净还容易染艾滋,要不你就脱一下让李大哥看看?”   “行,小磊你说脱哥就脱,也别让李大哥为难。”   夏天本来穿的就少,齐硕三下五除二就脱个精光,啧啧,这家伙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有衣服挡着的时候看不出来,我的身高一米八二已经不低了,这家伙一米九十多的身高和薛明磊差不多,不仅如此,还浑身都是紧实有力的小麦色肌肉,看着像个史前人类。   “咳,我们的器械都是干净的,不可能带艾滋。”我忍不住解释,顺道瞟了一眼齐硕的命根子,呵呵,跟我的也差不多大,这回我心理平衡了,指着他上身的肌肉又问:“你练过?”   “我哥是军校的。”薛明磊回答。   “哦,难怪。”我点了点头,又让齐硕含住试纸,“行了,你们俩都是安全的,可以进城了。”      “下一个……嗯,小姐你走错了,女士在那边检查。”   “下一个……好……宝贝你很乖,记得等爸爸妈妈哦~”   “下一个……对,都要脱掉……你的屁股怎么回事……哦,我明白了,但是还要检查……”   “下一个……大爷您慢点,转过来我看看背后……诶小心别摔着……”   “下一个……脱掉,对……金项链太粗了麻烦您也取下来……哦,很好……含住试纸,别咬我手……”   “……”      >>>>>>      晚上十点半,我终于有机会和可可一起吃夜宵。   我问:“可可,你上次说很早以前就喜欢我了,是早到什么时候?”   他手上微微一顿,脸色泛红,“嗯,应该就是你在便利商店,安慰我,给我吃的,说愿意带我走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觉得有这样的人照顾我一辈子,我也就知足了。”   “哦,那你以前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的?”不可能见了我一面就被我掰弯吧?   他说:“有时候也说不清楚,女孩子我也很喜欢,但是看到她们我不会心跳加速,和女孩子谈恋爱也总是没什么热情,但有时候看到一些阳光健壮的男人,会有种呼吸加速心跳加快的感觉,也只是偶尔几次,嗯,我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性取向可能可别人不一样了,但是又不敢确定。”   “以后不许再看其他的男人了知道吗?”我用筷子的一头点了点他的鼻子,用非常科研的口吻下定论,“那你应该是天生的了,遇到我之前就这样,老实交代,除了我有没有别的男朋友?”   “没有啦,真的没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你说我为什么看到那么多男人的裸^体都没有感觉,单独一见到你就有感觉呢?”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看到你就想吃干抹净拆吃入腹的感觉,对着别人就没感觉。   他突然站起来,“啊!你去看那么多男人的裸^体干什么?”   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看到可可炸毛,我一边给他顺毛一边解释:“不是我有意要看的,是江总下了文件抽调研究所的人支援隔离所做检查,我只是按照规定检查那些ML城过来的人是否携带伤口。”   他听到这个以后脸色变化地很快,各种表情纠结到了一块,“你去隔离所那边了?有没有碰到感染者?”   “我这个区没有,别的区发现了几例早就隔离起来了,没事的。”   他脸色终于有所缓和,“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听说还有一半的人没有安置,你明天估计还要辛苦一天。”   我点了点头,“嗯,虽然放进城来,可是这么多人到底怎么安置也是个问题,本来就没几家旅馆,他们一时找不到地方住恐怕都要露宿街头了。”   可可欲言又止。   “?”   “我,我听楼下的大爷说,安怡公司可能会拿出这个小区的所有空房来安置这些ML城过来的人,这个小区现在有一半的住房都是空着的,至少还能装下两千多人。”   这个主意的确非常好,只不过这是公司员工的家属院,非职工及职工家属一向是不允许出入的,所以才一直很安全,而且小区的物业费都是由公司来交,房产也是归公司所有,向那些人索要房租肯定是不成了,那些人身上估计都没什么钱,让他们免费住进来?   这小区以后便成了大杂院了,什么人都有,公司的员工难道乐意?需要知道如果公司的上层下达了这项决议,会有多少员工站出来反对。   这世道大多数还是人情冷漠,员工们住得心安理得是因为他们为公司做了事情,那些外来户又算什么?   恐怕会有很多人这么想。   我:“可可,你觉得呢?”   可可:“我觉得挺好的呀,那些人暂时没地方住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院子也能热闹热闹,我们也能添不少新邻居,对门可是一直都没人住呢。”   我:“嗯,你能这么想就好,如果有谁新搬进来需要借个油盐什么的,咱也尽量帮帮忙,我知道我这点工资两个人都不一定购花,但是别人有困难的时候也不能吝啬。”   可可:“你说的对,就应该这样。”      当天晚上,就有不少人搬了进来,断断续续地折腾了一宿,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有老居民对新来住户不满的,最终也都被公司上层压了下去,总裁说谁要是与新住进来的发生争执,就立刻辞职走人,于是那些吵吵嚷嚷的安静下来了,但是搬东西或者走走停停的声音还是在楼道里一直持续到天亮。      7月6日,粮油价格飞涨,有些东西即使有钱也抢购不到,尤其是食品。   凭空多出两百万人,导致了食品供应出现了紧张,超市中食品和食材都被抢购一光,仍然有人不断要求进货,但是货源已经断了,好几家超市不堪民众的骚扰,纷纷关门谢客。   政府刚忙完ML城居民的抢救,又要发紧急调令,从别的城市调食材过来,但是运货毕竟需要时间,而且现今大面积土地被丧尸占领,粮食来源本来就十分紧缺,自从ML城陷落,这种危机更扩大化了。      可可在清点家里的东西,我坐在沙发上,略有所思,“可可,我记得咱家上个月有存放过两袋大米是吧?”   “是,吃了小半袋,还有一袋半。”   我望了望窗外,揉揉眉心,“留下三天的份量,剩下的咱都给新来的邻居分了吧,他们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又赶上超市里被抢空,估计现在要饿肚子了。”   “嗯,行。”   “那咱俩一块去,对门的,楼下的,还有一楼和顶楼那两家,估计都为买不着米发愁呢。”   可可坐到我旁边,吻了吻我的嘴唇,“那……三天以后怎么办?”   “等政府调过来的粮食呗,如果三天以后市场上还没有粮食卖,我们就一起饿肚子吧……”我轻轻让他靠在我怀里,用五根手指缓缓梳理他的头发。    ☆、第13章      政府只提供十人一间的猪窝式住宅,有钱的人可以花高价租房子住,没钱的只能挤在政府的应急宅里将就着。可以说,被接到我们小区里的这些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可以以家庭为单位,免费享用宽敞的公寓式住宅。   我们这个单元一共有五套房子是空着的,前天晚上整个小区一下子就都住满了,这五户肯定也不例外是从ML城过来的,地震事发突然,想必都是没带什么东西的。   对于这两天的断粮情况也必定是史料未及的。   我和可可把家里的米分成六份用塑料袋装好,自己家留一份,剩下的准备都分给邻居们。      我敲了敲楼上501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长得晶莹剔透,梳着两个长长的辫子,裙却角有些污渍,显然是走的匆忙,换洗衣物都没来得及带。   “有事么?”小女孩问。   我晃了晃手里的米袋子,“给你们家送米来。”   小女孩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见我仍然笑盈盈的,噌的一下就跑进屋里去。   “妈妈!爸爸!有个叔叔说给我们送米来!”   叔叔?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我皱皱眉,不一会儿屋里就出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我解释道:“我是楼下401住户,知道你们刚过来市场上就没粮食卖了,都是邻居,我们正好有点存量,也不多,你们不嫌弃就先用着。”   他们先是惊讶,紧接着就是连连道谢,不停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一定帮忙,我也只能让他们不要这么客气。   从他们的话里我知道这一家还带着一位老人,夫妇俩是在购物的时候感觉到地震的,紧接着就听到了防御墙倒塌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回家接了七岁的女儿和六十五岁的奶奶上了军队的救援车。可惜的是走得匆忙只来得及收拾一些现金和银行卡,本以为到了这边可以再买,却没想等到遇到了粮食紧缺的情况,昨天孩子的爸爸已经在超市门口等了一整天了,始终没有任何食品的货源。   他们的千恩万谢我实在不足以承受,我摸摸小女孩的头。   “小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雪薇,我叫陈雪薇。”小雪薇眨着晶亮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我是圣诞老人一般。   “嗯,小雪薇真乖,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这盒巧克力送给你好不好?”   小雪薇还没有答话,她的父母就连连拒绝,说是已经拿了我的米,又怎么好意思让孩子再要我的巧克力。   “哥哥,雪薇不要了。”童音有清脆又干净。   我问:“为什么?”   小孩子就是这样,即使说不要了,眼睛还是会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她们还没有学会用眼神骗人。   “妈妈说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你妈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你都叫我哥哥了,哥哥送你东西你当然可以要。”我把巧克力盒子塞到小雪薇的手里,她父母也不再推拒,又是一番感谢。      之后每送一家都要被感谢一通,其实我这点米真的不算什么,我和可可两个人也就是吃三天的分量,他们每户至少四五个人,一天吃一顿饭至多也就能吃一个礼拜,还是在每天只吃一碗饭没有蔬菜的情况下,而距离下一次能弄到粮食还是遥遥无期。   很多NK城的老居民都囤积着不少粮食,可是他们不愿意贡献出来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我们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助一些人而已。      楼上两家我送了米过去,楼下两家是可可去送的,最后只剩下我们对门的这一家。   对门这家一直静悄悄的,即使是在搬来的那个晚上都没有什么动静,丝毫没有吵到我们睡觉休息,我们的房子隔音并不好,这种情况要么是他们动作太轻太小心,要么就只能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行李。   第二种可能性当然非常大,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一开门就看见一个缠着纱布的脑袋在平常是没什么的,但是在丧尸横行的年代我和可可都有那么一瞬的条件反射退了一步。   “李大哥?”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缠着纱布的脑袋,恍然大悟,这不是我的杰作么?   我第一次给一个人缝针,最后还给人包扎成这个样子,当时没啥感觉,现在看来的确是夸张了点,半个脑袋都给人缠上了。   薛明磊:“李大哥,我正想找你呢,啥时候给我拆线啊?”   我:“……”   可可:“?”   我就从来没有想过缝针之后还有拆线这件事情,给动物做完手术之后就直接处死了,当然不需要拆线,“咳,没想到你住到我们的对门来了,你们几个人住?我给你们送米来了。”   薛明磊先是一喜,看了看我的大米,紧接着又有点为难,“就我和表哥两个人住,他现在出去了,那个,其实……我俩都不会做饭。”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电饭锅都是现成的,加点水再加点米按下开关都不会,白吃了这么多年饭。”   也难怪,现在的高中生都被家里供着只管学习别的啥都不用干,估计他平常都没有注意过怎么蒸一锅米饭,粮食给了他们没准还给浪费了。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我,像个大型犬一样眼神在我和可可之间徘徊。   可可:“要不,这几天跟我们一起吃吧。”   我:“要不,把家里的泡面都给他们吧。”   我俩的话就这么重叠在一起了。   跟我们吃?开什么玩笑?那饭后运动怎么办?早饭前的早安吻怎么办?可可穿着围裙的样子被看到怎么办?正在那啥的时候被两只狼崽子的敲门声打断怎么办?两个一米九十多的年轻小伙把我这个一米八二比下去了怎么办?   喂……到底哪个才是重点?   “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太谢谢你们了,我表哥也会很高兴的,放心我们不会吃太多的,一天一顿饭就行。”薛明磊感动地说。   可可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我看着他那一脑袋纱布真想在缠几圈把他嘴也堵上。   吃泡面不也挺好,这孩子怎么不附议呢?      于是谈好条件每天只有晚上这一顿,结果晚上的时候看到薛明磊和齐硕这俩孩子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硬是灌了十几晚稀粥我就不淡定了,这跟吃三顿有什么区别?   最后只好让他们来吃两顿,因为我要上班,中午我不回来吃当然也没他们的份。   看着薛明磊脏兮兮的校服和齐硕破破烂烂的迷彩裤实在是忍不了了,我又主动贡献了两套自己的衣服给他们换洗。可惜差了十公分的身高,我的T恤穿在他俩身上都成了贴身短款,整个饭时都变成了他俩的身材秀。   不仅如此,我和可可在他们面前什么都没干过,他俩反而会在我家里卿卿我我,趁着饭还没做好的时候,坐在我俩曾经那啥过的沙发上互相摸脸磨牙。   为了节省,我们的主食仍然以粥为主,以肉末粥、菜粥、皮蛋粥和咸菜粥为辅。   新鲜蔬菜啥的的确是没有卖的了,偶尔有点货都会被抢购一空,齐硕那小子倒是抢到过一回,结果到了收银台才发现自己没有钱又眼巴巴地把抢到手的白菜退了回去。      7月12日,粮食危机仍然没有解决,粮食和蔬菜仍然是供不应求,总是一有货就被抢空,无论抢到还是没抢到的都不够吃。许多城市居民仍处于饥饿状态,也有少数有钱人离开了这座城市,但大多数人还是没有办法搬家的。   上午10时,所有仪器药品准备完毕,我要处理这批小白鼠了。   韩俊杰和文芳师姐都过来帮忙了,足以证明这次试验有多么的重要,它的成果可以证明一个重要发现,而这个理论发现有可能对解决丧尸问题提供巨大的帮助。   此刻我穿着厚重的隔离服,手里拿着的就是此次灾难的罪魁祸首,丧尸病毒。    ☆、第14章   丧尸的血液和唾液中都带有大量的丧尸病毒,感染性最高的不是血液中的病毒而是唾液中的。   一个丧尸身上带有的最具攻击性和传染性的病毒全部集中的口腔中,他们的唾液是浓稠的黄褐色,分泌量是正常人唾液的3-5倍。   唾液中携带的病毒是全身的十分之七,所以一旦被他们咬过,则无可避免地感染上丧尸病毒。同时他们的指甲里也会分泌类似的粘液,被抓伤的大部分人也难逃厄运。   现在我手里拿着的管子里盛装着的就是丧尸的唾液,经过浓缩之后变成深褐色的粘稠液体,只需要三微升注射到小鼠的静脉中,就足以让小鼠感染上丧尸病毒。      “开始吧,师姐麻烦你帮我把小白鼠编上号递给我。”   “没问题。”   注射是一件非常快的事情,为了取整数便于统计,实验组我处理了100只小鼠,对照组50只,共计150只小鼠在一个小时内就全部注射完毕。   这些小鼠是特殊的,本身就被植入了可以与病毒相结合的基因位点,如果扶郎的调控机制无效的话,150只将全部变成丧尸鼠。   我们把小鼠分装在带隔板的笼子里让它们不相互影响,紧接着就开始静静地等待。      两个小时过去了,第一只对照组的小鼠出现了尸化的现象,先是黑色的眼瞳开始变暗,逐渐趋向于暗淡浑浊的灰色,紧接着开始变得暴躁,不停地啃咬着笼子的特制栏杆,口腔中流出黄色的浓稠液体。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对照组的小鼠进入死亡期,发出糜烂的味道,有些被撞伤的地方开始流出少量黑红色的血液,而实验组小鼠的状态依然没什么变化。   我心里有些窃喜,这说明还是朝预期的方向在进行。   六个小时以后,50只对照组小鼠全部变成丧尸鼠,无一例外,而实验组小鼠只有一只出现了尸化现象,还有一只不明原因猝死,其他98只仍然活蹦乱跳的。      “为什么79号小鼠尸化了?”文芳师姐问。   我想了想,“可能,是发生了基因突变,我转入的扶郎E基因没有发生效应。”   师姐点了点头,“嗯,那62号那只猝死的怎么解释?”   这个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韩俊杰在一旁戴着手套把62号小鼠捡了出来,让小鼠四肢大张着躺在实验台上,用解剖针固定住四肢,先是取了血样,再从肚皮处剪开了一个口,用镊子翻了翻里面的内脏。   他的脑袋还是那么亮,一根毛都没有,“62号只是个意外,比如心脏病被吓死之类的。”   我:“……”   文芳师姐:“这没办法确定吧?”   韩俊杰:“总之是意外就是了,没必要这么较真。”      等我做完一些数据的测试,做好实验记录,又拍了照片,已经晚上八点半了,韩俊杰已经走了,文芳师姐始终在旁边帮忙。   “行了,处理掉吧。”我对师姐说。   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谨慎的步骤,因为这些感染了病毒的小鼠已经属于高危污染物,处理不当就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我们准备了一缸消毒液,把所有丧尸小鼠连带着笼子都扔进消毒液里,半个小时之后给消毒液加热到高温,小鼠的尸体连带着关过它们的笼子都一点点被融掉,最终与高温的消毒液融为一体,变成深蓝色的浑浊液体。   所有注射了病毒但是未被感染是实验组小鼠都被保留下来,后续还有很多的研究需要它们,其中就包括了疫苗的研制。   整个实验室都喷洒一遍高浓度的消毒水,然后打开紫外灯等进行消毒。   其实人体在紫外照射下是非常不好的,但是由于我们所穿的隔离服同样有着隔离紫外的功能,我和文芳师姐就一直让紫外把隔离服都消毒一遍,然后才到隔壁更衣室把隔离服脱掉。      从污染区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脑袋都清明不少,“呼~终于能喘过来点气了,那里面憋死我了。”   文芳师姐戳了戳我,“喵的,小三你要怎么赔偿我?我陪你做实验做的腿都软了。”   “好,师姐站了一天也辛苦了,我把我的粥分你一半?当然,如果你只说和我做得腿都软了更有效果。”   文芳师姐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用不着喝你的粥,你也别在这杵着了,赶紧回家陪老婆去吧。”   “那我走了,拜~”   “嗯,别忘了去106洗个澡。”   “我知道,强迫症一下。”      其实用不着这么谨慎的,毕竟已经消毒过好几次了,并没有直接接触污染物,不过有时候我们都喜欢小小强迫一下,更放心一点。   晚上十一点,我到了家,厨房没开灯,却幽幽泛着绿光。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碰到鞋柜上面的一个罐子,噼里啪啦罐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卧室的灯亮了,紧接着客厅的灯也亮了,可可显然是已经睡下了又被我吵起来了。   “回来了啊。”   “啊,是,厨房那个……”   可可看了一眼厨房那边仍然幽幽泛着绿光的东西,“哦,今天袁萌过来了,因为你跟我提过她,我让她进屋坐了一会儿,那是她拿过来的黄瓜。她让我转告你她和王路平订婚了,说是到时候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你。”   “他俩要结婚了?”   “嗯,她是这么说的。”   说实话自从我离开第六研究所就再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以前都没觉出他俩有啥暧昧,结果我才走了两个月就已经订婚了,速度还真够快的。   看样子袁萌的那个会发光的黄瓜研究得还挺成功,估计能顺利结题了。   以前我不太敢吃她种的黄瓜,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种菜还真是不错,谁让现在粮食紧缺呢,我们已经一星期没买到新鲜蔬菜了。   我问:“她还说别的了吗?”   可可:“没说别的,她就送了五斤黄瓜过来,还有个南瓜我觉得太亮了就放进柜子里了,要不睡不着觉。”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一个柜子,一道亮光几乎要闪瞎了我的眼。   喵的,他们是怎么弄出来这么亮的南瓜的?果然要想做好研究需要一个亮亮的光头老师做指导么?   可可揉了揉眼睛,“哦,没刚才亮了,估计这个也只能储存白天的光能然后晚上释放。”   我:“你怎么知道原理的?你不是学文科的么?”   可可:“真的是这样吗?我瞎猜的,平常看过一点科普的书。”      我对准他淡粉色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拉拉扯扯地就滚到了床上去,今天虽然做了一天的实验,可是心情特别好,可可也很配合,我奋力地开垦着,大床嘎吱嘎吱响。   “别……不行了……你明天不还要上班么?”   他轻喘着,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里,雪白的肌肤上已经布满了红痕。   “那就翘班吧,明天我的任务就是整理报告,请个假在家里弄也是一样的。”   我用手扣住他的后脑,继续做交换口水的大工程,下面用力一顶,他唇角的呻吟也尽数被我吞了下去。      整夜兴奋过了头了,第二天我就睡到了日上三竿,花了两个小时整理报告通过邮箱发给了韩俊杰,可可已经做好了一大盆香喷喷的南瓜粥。   “怎么这么多,吃得了么?”   可可指了指坐在沙发上已经在流口水的薛明磊和齐硕,我顿时扶额无力,我怎么忘了还有俩小崽子在我家蹭饭呢?   “薛明磊先不说,齐硕都过了二十一岁了,总不能这么耗着,去找工作了吗?”   齐硕听到这个就萎靡下去了,“我是上军校的,部队现在不招人,我除了体力好点也没啥优势了,我去了好几家超市,人家说现在进货都没有,不要搬运工。”   这也没办法,俩孩子现在是一穷二白,兜里一毛钱都没有,估计不到我们这蹭饭过两天就饿死,关键我们家粮食也见底了,公司会给员工派发一些补助的粮米,但是那也是我一个人分量,怎么够四个大老爷们吃。      2014年7月14日,政府从北方城市紧急调来的存粮终于运到NK城,超市的食品区重新开张,虽然价格仍然贵得吓人,但是不再有拿着钱买不到粮食的情况了。   我的研究报告得到了研究所高层的高度重视,他们决定把今年的最佳新人奖颁发给我,我很高兴,当然不是因为有机会见到那个什么总裁,而是因为会有一笔奖金,能让家里人吃得更好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喵呜~这素可耐滴小耗子 ☆、第15章   锦园是NK城最豪华的小区,能住进这里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特别有钱的人,一种是特别重要的人。比如一些高官,再比如一些十分稀有的科学家。   锦园里还有一个七层办公大楼,楼不高却很大,政府人员在这栋楼里的A区上班,稀有科学家在B区写报告,而安怡公司的总部在C区。   这栋大楼有独立的太阳能供电系统,有仓库和军事防御措施,严格的消毒和检查制度,这里保护着许多重要的人,是NK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锦园的豪华是我们这些平民望尘莫及的。   据说我们的总裁在锦园里有一套别墅,不仅仅因为安怡公司的主人很有钱,也因为公司确实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政府需要安怡公司的消毒水,需要安怡公司的试纸,需要安怡公司供应的蔬菜,更需要安怡继续研究下去,找到解决丧尸问题的办法。      第七研究所,办公室。   “李曜,别忘了后天下午的会,地点是锦园办公楼C区一楼的礼堂,千万别忘了,谁请假都行,就是你这个被颁奖的人绝对不能请假!”   “行了,我知道了,有奖金发我还能缺席吗?”   苏菲菲是我们公司人力资源的主管,也是那次给我面试的美女主考官,见过几次面也就混熟了。她这个人是个过目不忘的,能在面试过一百个人之后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一点我是十分佩服的。   这次她亲自过来下发通知,当然领奖的不止我一个,我只是三个最佳新人里面的一个,还有年度最佳贡献奖,年度最高业绩奖等诸多奖项都要在后天的表彰大会上,由总裁亲自颁奖。这是每年公司都会举行的活动,叫做年度评奖,今年当然也不能例外。      苏菲菲撇撇嘴,“李曜你也真是的,给你调到第六所去了,你偏偏又要往这钻,绕了一了圈子又回来了,枉费我们总裁一片苦心。”   “喂,该抱怨的是我吧,随意调剂人家的志愿,明明专业不对口,害得我白白在那边帮着人家种了一个多月的黄瓜。”我反驳道,“我本来就不认识他,你们总裁真够奇怪的。”   “敢说我们江总奇怪!”苏菲菲突然就有了发怒的架势,语调都变得高起来。   她把双手支在我的办公桌上,“不是‘你们总裁’而是‘我们总裁’,而且,我们总裁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听到没有,最、佳、新、人?”   美女无缘无故发起火来也让我很无奈,谁会知道像苏菲菲这样精明能干的女人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我无视她突然发神经,“总裁那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   她的语调突然就惆怅起来了,“哎,十三亿人尚且不够,现在就剩下一亿多,上哪儿去找配得上我们江总的女人呢?要是我能嫁给江总,我一定……”   “你一定什么?”   “一定把我们江总藏起来养着!他成天穿着西服批那么多文件多烦啊,我要是嫁给他就给他穿最可爱的衣服,给他买一百个毛绒玩具堆在房间里,不用上班不用开会不用被政府那帮老头们叫去,就坐在家里吃吃喝喝就行了……”   苏菲菲眯着眼,已经陷在憧憬里不能自拔了。   “咳。”我摇摇头,“你没嫁给他是对的,否则我们该叫你苏总而不是苏姐了。”   “切,公司现在是江家的当然永远是江家的,老总裁还在的时候就对每个员工都好,现在也是一样的。别告诉我你三个月没有一点感激之心,这世上有很多被丧尸咬死的,还有很多是饿死的,知道么?”   “我知道,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施舍,政府又不发救济粮,我现在就饿死街头了。”   苏菲菲敲敲桌子,“知道就好,以后别说你不认识江总,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可是江总亲自跟我说给你弄个安全点的工作的。”   这件事我一直也弄不明白,“到底为啥啊?”   “我哪知道呢?”苏菲菲看着我,“你只要心存感激就行了。”   我合上手里的报告站起身来,“行了苏姐,我感谢我的衣食父母,感谢国家和人民,同样的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也要为衣食父母干活去了。”   “去吧去吧。”苏菲菲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到下一个地方下达通知去了。      作为一个人力资源主管,她对本公司总裁的仰慕实在让我难以理解。   我所知道的事情,只有寥寥几件可以判定江总的为人。他无偿提供了住房给两千多人住,他提前收割了公司农场的数吨蔬菜水果给市场救急,因此损失了数万的利润,却补充了这个城市的维生素C,他没有抬高试纸的价格借此大赚一笔,反而几乎是以成本价卖出,因此而受益的人又何止千千万万。   所以我知道,这应该是一个没有私心的人,甚至有一点圣母,但他做的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如果他把试纸的价格定在一千块钱一张也会有人买的,如果他在断粮那几天把水果当黄金卖也会有人买的,他坐拥着一个公司五个研究所一个农场三个工厂,本来可以这么干的。      漫漫长夜,黎明依然遥远着。   七年,丧尸的死亡期只有几个小时,腐化期却长达七年。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我们只能等七年之后才能从丧尸手里夺回那些被占领的土地,在此之前,依然要这么寸土寸金地活下去。   当然,前提条件是我们能守住这一点寸土寸金,要是长城以北也失陷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自从ML城陷落以后,NK城成为了一个临近污染区的城市。   盛夏七月,偶尔刮起南风的时候,就会闻到糜烂的味道。      “今天刮南风了,外面空气不好,别开窗了。”我对可可说。   他把洗好的衣服挂到阳台,有点闷闷不乐,“不开窗子太闷了,屋子里像桑拿房一样。”   “那也总比停尸房好点,等外面的味儿吹进来更难受,今天是周日,明天周一空调就能修好了,忍一忍吧。”      但即使是北方,夏季也绝不会比南方凉快多少,在屋里闷了半个小时,我俩就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极其难受。   “曜曜,怎么办,好热啊……”   他额上颈上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在灯下看就像镀了一层水晶一样,隐隐泛着光。   这个时候出门也不是个好选择,因为外面也没凉快多少,而且还一股子尸体味顺着南风飘过来。   我看他确实热得难受,提议道:“衣服上沾着汗多难受,要不别穿了,又凉快又省得洗衣服,脱干净了就不热了。”   他有些为难,“可是,大白天……”   我看了眼表,“五点半,不算白天了,都该做晚饭了。”   说完我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我顺势指着肚子给他看,“你看,都饿扁了。”   “哦,那我去做饭。”   “等会儿。”我叫住他,“看你热的,家里又没外人,脱一两件又没啥。”   我拿出浸了水的毛巾给他擦脸,紧接着又把他湿漉漉地背心脱掉,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我给他留下了一条白色小内裤,外面的蚕丝睡裤被我扒下来了。   “好了,这回凉快不少了吧?”   他不回话,仅穿着一条白色小三角去厨房做饭去了。      所以说夏天没有空调是罪恶的。   夏天没有空调的时候只穿一条三角在厨房晃悠更是罪恶的。   “犯罪的人”毫无所觉地搅一碗鸡蛋羹,根本没看到我的眼睛已经比蛋羹里的葱花还绿。   直到他感觉腰被固定住,股下被一个东西顶着,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继续,不用管我。”我说。   “这怎么……嗯……”   腰侧敏感的肉被我捏着,他委屈地呜咽一声。   “你继续吧,我饿死了。”当然饿有两层含义,我现在哪里都很饿。   “那……你轻点。”   他轻车熟路地开始给两个土豆去皮,没有阻止我在后面搞的小动作。   内裤被我褪到大腿的位置,露出两个溜光水滑的半球形,色色地摸了摸他身上,舌尖触到他咸咸的汗水,等他削完一个土豆,我已经探进一个手指。   “别……再等一会儿。”   “我等不及了怎么办?”我恶意地曲起手指,或许是天气热的时候皮肤更加柔软,今天比往常更容易开拓。   “嗯……你到底想先吃饭……还是先做这个……”   “两个都等不及了,不能一起做么?”   “会腿软的。”   我搂住他不盈一握的腰肢,“这个不用担心,我会扶住你的。你真是太瘦了,怎么喂不胖呢?”      之后则是种种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声音和饭菜翻炒的声音交杂在了一起,我扶着他的腰,一直动作很慢却依然猛烈,他在最后一刻终于身体支撑不住软了下去,手里的炒勺落到了地上。   我把他抱到餐厅的凳子上坐着,关了厨房的火把菜盛了出来。   我嗅了嗅热腾腾的饭菜,又色咪咪地把他□地身体从头看到尾,“真香。”   他很想去把衣服穿上,但奈何身上粘腻还没洗澡,看着我大摇大摆地光溜溜地坐在餐桌旁边开始吃饭,最终也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开始吃了起来。      晚饭毕,看饱了,也吃饱了。   洗过澡以后天就黑了,不再那么热了,我俩舒舒服服地抱在一起看电视,说不出的慵懒闲适。   我:“你知道锦园么?”   可可:“嗯。”   我:“我们公司总部就在那,后天有个年终评奖大会,等我发了奖金,就给你买礼物。对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可可:“哦,什么都行。”   他很不自在地揉了揉衣角,似乎在想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仔细挑选礼物,自从我们俩住到一块我就让可可保管工资卡,到现在为止都是他给我买东西,甚至我的衬衣皮鞋都是他挑选的,我却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什么。       ☆、第16章   第一次来锦园,是谁都忍不住赞叹一下有钱人的奢侈浪费。   外部是军队的驻守,里面却是西欧风格的花园,有树木,有喷泉,有运动场,还有室外游泳池。小别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最南边的七层高“品”字形建筑就是整个城市独一无二的锦园办公楼。   其实锦园本就是丧失潮爆发前就已经修建好的高档别墅小区,只有那些防御措施和储备仓库是后来补建的,整个NK城只有这一个小区能够利用太阳能发电。      只给这么几个人住太浪费了。   尤其是西南角落里一栋精巧别致的二层别墅,做工细致,样式非常可爱,听物业的大叔说它的主人很久没有来住过了,现在在外面跟一个男人同居。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世上总有些人的想法让我无法揣摩。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搞学术研究而不是从政或者经商,和太多的人打交道会让我觉得很累,尤其是某些行政人员,总觉得他们的笑都是虚假的,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相比较来说,搞研究的人要单纯许多,他们如果全身心投入到事业里,就不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更不会对一点小事叫叫嚷嚷不停,我比较喜欢这种宁静的氛围。   如果今天的会议可以不出席,我绝对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过一会儿站到高高的台子上,在那么多人面前从一个没见过的总裁手里接过一个什么最佳新人的奖状,简直是太煎熬了。   为什么有些人就会觉得上台领奖是一件很光荣快乐的事情呢?   我觉得好傻啊……      锦园,安怡总部,一楼大礼堂。   这里坐着满满的员工,当然不全是领奖的,多半是来凑热闹的,还有许多说是为了瞻仰一下人见人爱的总裁大人特地跑过来的。   五个研究所一个农场三个工厂再加上行政部门……即使只来了一部分人,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   而且,还真的看到了不少认识的人。   袁爱国作为所长坐在第一排显眼的位置,还有韩俊杰,苏菲菲都在比较靠前的位置,王路平和袁萌坐在角落里卿卿我我,果断没有注意到我跟他们打招呼。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目光又扫了一圈,文芳师姐坐在第六排的边上,她旁边正好有空座,我费了好大力气挤了过去。   “师姐。”   “呦,小三你来了,再晚点就迟到了,真没时间观念,怪不得DNA样品被你放在外面都降解了。”   没想到这件事又被她提起来,说实话我很少犯这样的错误,只是那天接了个可可的电话,回头竟然就忘了把DNA样品放冰箱里。   “就那么一次,师姐别在揪着不放了。”   她推了我一把,“多提醒你以后就少犯错误。”      这个时候苏菲菲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大得吓人,全场竟然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什么?你不来了?……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好吧,我知道了。”   苏菲菲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了,底下开始议论纷纷,整个礼堂又变得像蜜蜂窝一样。      我身边的两个人就在小声议论着。   “怎么?老大不来了?”   “怎么这样!人家专门为了看江总穿礼服才过来的。”   “为什么呀?老大以前开什么会都不缺席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江总不来,人家要哭了啦,人家专门来膜拜他的啦……”   “真是的,老大不来我来干什么,还不如回家睡觉。”   “就是,人家要江总来嘛~”   =_="…我只能假装听不见,继续盯着苏菲菲的动静。      苏菲菲挂了电话之后走上了台子,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非常响亮。   她非常利落地拿起话筒,“江总来不了了,年终评奖照常继续,由副总颁奖,如果你们是为了看美人来的,这位是江总的秘书穆子欣,一会儿由她主持,你们可以尽管看。”   苏菲菲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略带羞涩的年轻女孩,的确是有着一张非常纯净漂亮的脸,穿着一身白粉相间的套装,跟可可一样,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类型。   台下的恶狼们顿时眼前一亮,注意力又转到了这位从未见过的小美女身上。   其实苏菲菲也挺漂亮,但是她是那种非常强势的女人,精明干练,所以男人在她面前就少了几分调戏的愿望。   而眼前这个穆子欣显然是刚入职场,非常年轻又可爱,拿起话筒之后声音又异常甜美,刚刚想要走的人见到她之后又静悄悄地爬回来,盯着台上流口水。   的确,我们公司男女比例3:1,所以男同胞们比较饥渴我是比较理解的,但是我已经有可可了,而且只喜欢他一个,台上的小美女对于我来说毫无吸引力,听了一会她软绵绵的声音我都快睡着了。      “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我们各个部门的经理做一下本年度的工作总结。”   穆子欣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撂下这么一句话走下台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台下一阵哀怨,无聊的工作总结又开始了。   胖经理说的那一堆数字和经济学以及商业用语我是完全听不懂,好不容易讲完了一个又来一个,磨磨唧唧一个小时,终于把我们公司去年干的那些事总结完了,非常口径一致的是,每一个上台讲话的人都感谢了一下总裁的英明领导,虽然总裁今天根本没有来,马屁依然拍得很到位。      终于轮到了颁奖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想着赶紧拿完奖金赶紧走人,我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个礼堂里多呆,实在是太无聊了。   出乎意料的是颁奖环节非常热烈,可能是被颁奖的每个人在自己的部门都有些人气,一时间气氛竟然热络起来。   “……因此,我们的最佳新人奖获得者有李曜、于惟、冯娜娜三位,恭喜他们!”   台下热烈地鼓掌。   除了我以外,剩下两个都是女同志,我更不想上那个领奖台了。   算上主持人穆子欣,三个女同志加我一个大老爷们,多尴尬啊。   我从副总手里接过奖状,合了影,副总就下去了,这个副总貌似相当没有存在感,穆子欣柔软的声音飘了过来,“我们的获奖者都是今年公司的新人,有什么感想要说么?”   喵的,台下的人都瞅着我!明明获奖的有三个好不好!   我说:“嗯,感谢我们总裁,他真是个好领导。”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说啥,才拿了这句之前听了好几遍的别人说过的话来搪塞的,这种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就跟别人学了。   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总裁就在某个角落看着我呢?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都不来了,怎么可能在底下看我!   但是又怎么解释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被他调剂的事情?苏菲菲也跟我说江总认识我?   真是一坨理不清的烂事……   望天……我真的没见过江总裁好不好?      颁完奖之后没我事了,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尿遁,任凭企划部经理滔滔不绝地在台上讲着未来我们要如何如何打败丧尸奔向美好和谐社会。   为了更有效果一点,奖金是以现金形式封装在信封里当场发给获奖员工的,现在什么都贵,五千块的奖金其实并不多,但是毕竟是额外的奖励。   我拿着沉甸甸的信封站在NK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不希望买太贵的,但是总希望能买到逞心如意的礼物。   作为情人,我真是太不够格了。   同样身为男人,对方包揽了所有家务,我几乎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伸手干干力气活。   而且经常加班,周末不休息。   从来没有陪可可逛过街。   从来没有给可可买过礼物。   没有一起看过电影,没有一起去过咖啡屋。   甚至在我过生日的那一天都忘记了回家,最后可可扔掉了一桌子的饭菜。   我从头到脚的衣服、鞋子、袜子甚至内裤都是可可买的,就连这个商业街,我也是头一次认真地来逛。   我不知道其他的同性恋人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我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哦,对了,我们对门不就是一对么?但是那俩小子不能算在内,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他们还没养成固定的相处方式。      “先生,您要买什么,需要帮忙么?”女店主热情地说。   这种高档的礼品店人非常稀少,在这种特殊时期,人们对于娱乐消遣的欲望终究还是淡了下去。   酒吧里醉生梦死的少了,大街上牵牵手亲亲嘴的小情侣也少了许多。   其实这里许多的原住民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丧尸,但是依然会恐惧,以至于减少出门的频率。   我看了看这家礼品店,各种好看的好玩的大件小件都有,似乎足够我挑选,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给我爱人买礼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那正好,我们这有不少情侣饰品,现在少有人买这些了,都不贵了呢。”   女店主从柜台里拿出一对项链,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非常漂亮,两个项链一大一小,吊坠都是横着的“8”的形状。   “无穷的符号。”我摸摸下巴,“嗯,无穷的爱,这个样式不错。”   女店主笑得脸上开花,“对呢,这是‘爱无限’呢,早先非常流行的样式,现在买饰品的人少了,价格降了一半,先生您来得真是时候。”   我笑而不语。   等丧尸进城了,恐怕这些就不要钱了吧?   我从南方过来的时候路过的商场店铺都随便拿,多贵的金银饰品都是废弃的金属,我嫌沉都懒得拿。   盒子上标价是3000新人民币,白金的链子每条各镶一颗钻,现在五折了就是1500新人民币。   的确比从前便宜多了,但那也是我做研究员助理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虽然现在升为正式研究员了,一个月基本工资也就3000,两条链子的价钱依然是我月工资的一半。   我正琢磨着怎么再砍砍价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柜子上一个巨大的毛绒大狗。   那只鹅黄色的大狗笨笨的,毛茸茸的,身长几乎和人不相上下了。   我突然就想起了苏菲菲的话……我要是嫁给总裁,就把他放在一堆毛绒玩具里……   总裁我虽然不认识,但是想到可可抱着这样一只笨笨的大狗的样子,我几乎要笑喷。   我当机立断,“1500块,这两条项链,在加那只狗。”   女店主委婉地笑了笑,“那只狗是可以充电加热的,可以调到与人体一样的温度,单卖就700元的。”   一只毛茸茸的会发热的鹅黄色大狗……   “项链和狗加起来最低多少钱?”   “两千,不能再低了。”   “一千六。”   “一千八。”   “行,你开票吧。”      当天,我抱着一只和我身长差不多的毛绒大狗狗坐在地铁上,惹来了一堆人的围观,心里却乐滋滋的。   终于有了一点做好老公的骄傲和自豪。       ☆、第17章   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中香喷喷的饭菜,也没有人等我回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的一切都照常摆放。   可能是买菜去了吧……但是可可平常这个时候不出门的啊……   我刚想拨电话,可可那边的电话就拨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曜曜。”   “嗯,你出门了吗?去哪了?”   “曜曜,真对不起,刘伯伯突然过来想要接我过去住几天,之前也没跟你打招呼,但是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就两天,你自己好好吃饭,不要吃太多泡面。”   “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   之前也有过两次类似的情况,每次都是去那个刘伯伯家里,虽说只有两天,但是这个屋子里没有可可,就变得毫无生气。      很久不做饭,就更不想给自己一个人做饭了,我拿出半袋速冻饺子煮上,把鹅黄色的大狗狗放在床上,项链和剩余的奖金放进抽屉,坐下开始发呆。   阳台上还挂着洗好的衣物,我打开窗子透透风。      “啊——不要!放开我!啊——啊——爸爸!妈妈……”   楼道里突然传来了女孩的嚎叫,格外凄厉。   紧接着像是力气用尽了似的,变成了低声抽泣。      是楼上住着的那对夫妇,只是妻子不在,只有丈夫和女儿,正在哭泣的小女孩正是那天给我开门的小雪薇。   几个熟识的邻居已经围了过来,但是都不敢靠近。   小雪薇的手是被捆绑着的,她的父亲拖拽着她往外走。   男人的口气有些不耐烦,“雪薇!听话,跟医生走,治好了就回来,难道你想传染给妈妈和奶奶吗?”   “不!我不走……”小雪薇哭得更厉害,“妈妈说过,变成怪物就治不好了,雪薇不要变成怪物,雪薇很听话……呜呜……”   “雪薇,爸爸也舍不得你,但是你要为妈妈和奶奶着想。”男人看着女儿哭得凄惨,也十分怜惜,“乖,我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了,我们就去治一下,治好了就回来。”      小雪薇很害怕,全身都在抖。   想起那天收到我送的巧克力,女孩兴奋而热切的眼神,和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实在是天差地别。   我拨开看热闹的几个邻居,走到前面,安抚性地摸摸小雪薇的头。   “李曜哥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小雪薇死死扯住我的裤脚,“哥哥,我不要走!”   “嗯。”我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而看向雪薇的父亲,“怎么回事?”   男人也双眼通红,显然也是很难下决定,咬了咬牙,道:“这孩子感染了丧尸病毒,我要把她送走。”   “孩子的母亲知不知道?”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了解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不顾一切留下雪薇的,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受害的是全家。”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有时候男人必须要去承担这份沉痛的责任,为了大局去做那个坏人。   这次他要送走自己的女儿,保全妻子和母亲。   “什么时候发现感染的?有什么症状发生了吗?”我耐心地问。   男人回答:“三天以前,我用试纸给雪薇做测试的时候,那时候不敢确定,后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我又犹豫了好久。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症状,但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妈妈要是知道了,我就不可能把她送走了。”   “送去隔离所吗?”我轻轻用指腹给雪薇擦拭眼泪,小雪薇渐渐地不再哭了,周围人却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似乎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没事,潜伏期的病人没有感染性,任何性质的接触都不会被感染的。”   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艰难地开口,“是,隔离所的人马上就到了。”      “把她交给我吧。”我说,“送到我们研究所去,同样都是隔离,但是我每天都可以去看她,说不定……还可以治好她。”   男人有点犹豫不定,“要拿雪薇做实验吗?”   “是的。”我不想骗他,小雪薇如果去了我们那,一定会作为实验对象的,“但是,不会让她觉得痛苦,我们现在正在研究几个治疗方案。”   “真的能……治好吗?丧尸病毒不是治不好的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抱歉,我不能给你保证。”因为希望确实很渺茫,那只是几个未成形的治疗方案。   “那,我们能去看她吗?”   我摇摇头,“不能,研究所的隔离区同样不允许任何探视的,但是我可以代为照顾她。”   男人闭上眼睛,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隔离所那边我会去交涉,另外,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如实告诉孩子的母亲。”      “爸爸……”小雪薇似乎是听懂了我们的对话,知道她的爸爸不要她了,伤心地又哭了起来。   男人却只能狠下心,甩开小雪薇的手,对我留下两个字,转身离去。   “拜托……”   我轻轻颔首,把只有半人高的小雪薇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跟哥哥走好不好?”   小雪薇似懂非懂,哭了半天,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后来隔离所的人来了之后我跟他们交代了一声,他们知道我是研究所的人也没有刻意为难,只让我过后补交一份将“病人”领走的文件就行。   这事闹得邻居们都知道了我也不可能留小雪薇在家里了,直接打了个车去研究所。   第七研究所D区有一套专门的隔离房,那里住着不少丧尸潜伏期发作期甚至死亡期和腐化期的“病人”,哪一个期的“病人”少了,就会自动补一批上来,试验品永远都不会少。   就目前来看,针对活人的实验还都是很人道的,研究所也害怕一些人会曝光内幕,所以实验都进行地很谨慎。   我给小雪薇找了一个带窗户的隔离房,虽然所有的用具都是一样的雪白,但是光线和视野都很好。   透过一扇永远都打不开的窗户,可以看到研究所院子外的花花草草。   这里被隔离的人都要穿统一的服装,但是没有小雪薇合适的大小,我跟看管这个区的老刘说了一下,让小雪薇还穿她自己的衣服。   老刘见到雪薇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没再说什么。      我现在是安怡正式签约的研究员,已经可以随意出入研究所的隔离区,但是也不能久留。   “李曜哥哥,你还来吗?”   我拿帕子给小雪薇擦了擦脸,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已经哭花了,“嗯,我每天都来。”   本来已经是晚上了,但既然来了研究所,我又跑去看了看之前那98只小白鼠,坐在电脑前整理所有的备用方案,不知不觉,竟然熬了一个通宵。   又去看了一趟小雪薇,她已经睡着了。      那种能够让小白鼠不感染丧尸病毒的从扶郎中提取的基因被韩俊杰简化命名为扶郎R基因。   我今天要做的就是提取由这个基因转录出的小分子RNA。   从前这是个非常复杂的实验,但是今年已经有了更为简便的方法,我仅用了一个上午就完成了所有任务。   电话响了。   “曜曜,我想死你了……”肉麻兮兮的小家伙,想我怎么还跑到别人家去住?   “那赶快回来,晚了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曜曜不要这么坏嘛,我今晚就回来了,你就等着吃我做的大餐吧!”      两天不见还真挺让人想念的。   反正也没有什么活干了,我编了一个肚子疼的理由,就早退了。   谁让我这么想老婆呢?一分钟都不想在办公室多呆了。      听到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立马颠颠地跑到门口,可可一开门,我俩正好面对面。   结果互相都愣了三秒。   他愣住肯定是因为这个时间我应该在上班,而我平常没有翘班的先例。   我愣住的主要原因是可可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剪裁得体的西装,而且是很名贵的那种。   平常娇巧可爱的老婆在穿上西装之后突然就显得有些清雅而不可接近,浑身都有一种绅士贵族范。   但是那种气质也仅仅停留了三秒。      “哇~~~~曜曜,你怎么在家?特地等我回家吗?”三秒钟之后扔下手里的黑色皮包,扑到我身上又亲又啃,又变成了我的小可爱。   之前那三秒钟仅仅是我的幻觉吗?   “你干嘛穿成这样?”我摸摸他身上的西服料子,绝对价值不菲,穿这一身去干嘛了?约会吗?   想到这里,我脸色有点难看,等着他解释。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才有所觉悟,“啊,我是去参加刘伯伯的……外甥的婚礼。”   “参加婚礼为什么不告诉我?西装是刘伯伯给你买的?”   “啊,对。”他笑了笑,“那个,婚礼是临时决定的,他俩突然就结婚了,太突然了,所以刘伯伯就把我抓去了,让我出席婚礼。”   我看了看地上的黑色皮包,“去参加婚礼怎么还拿个商务公文包?”   “哦,那个是我路上捡的。”   我信以为真了。      “既然是捡的,那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吧,万一有什么重要东西,我们也好交还给失主。”   可可没说什么,我拿出公文包翻看里面的东西。   “咦?合同?”我看到里面只有几份文件,下面的几个签名都龙飞凤舞,分辨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但是落款单位却是打印的,“诶?这是我们公司的合同!底下是总裁签名,看起来还挺重要的,你应该是捡到了我们江总的公文包了。”   那个签名有点抽象,我认不出来是啥,但是公司的名称总不会认错。   “这样吧,我明天拿到公司去,把这个交给江总,他丢了合同肯定也挺着急的。”   可可似乎有话要说,又吞回去了。      “你把西装脱了吧,看着挺别扭的。”   “哦,好。”   他乖乖地跑到卧室,换了一身居家的史努比短袖衫,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可比西装硬朗的线条看起来舒服多了。   “嗯,还是这样好,虽然你穿西装也很好看,但是我还是喜欢你穿这种可爱一点的衣服。”抱住他,吧唧吧唧又亲两口。   “哦,我也觉得这样子比较舒服。”   我捏捏他的鼻子,“知道舒服还不回家?你老公升了职又发了奖金,当老婆的哪有跑到外面的道理?”   “哇——”他又吧唧亲了我一口,“曜曜你真厉害!”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给你买了礼物。”      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对项链,两个横躺着的“8”造型非常精巧,一点都不女气,反而很简洁大方,被打磨得异常细致,此刻正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哇——”这是他今天回家以后第三次了,不过我很喜欢看他这样惊喜的表情,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取出那条小的给他戴到脖子上,“无穷的爱,怎么样?”   “喜欢!一百个喜欢!哦,不对,是无穷的喜欢!”   他笑嘻嘻地把另一条拿出来给我戴在脖子上,“我以后不会摘下来了,你也不许摘!” ☆、第18章   “好的,我绝对不会摘下来的。”   看着我们两个的情侣吊坠,我觉得我终于有了一点身为恋人的自觉,非常高兴。   从此有就有了可以见证我们关系的信物了。   我拉起可可的手,“走,跟我看看另一个礼物。”   “哇,还有礼物?曜曜我爱死你了~”今天的可可特别的粘人,就像小动物犯了什么错误在讨好一样,眨巴眨巴地挂在我身上跟着我走到卧房。   “( ⊙ o ⊙)啊!大黄!”   “大黄是谁?”   “就是它啊!”   可可指着床上的那个毛绒大狗,那分明是我买给他的礼物。   他扑到大黄身上,用自己雪白的小脸蛋在狗下巴上蹭啊蹭啊……   “好可爱哦~咦?还是热的,好暖和哦~”   我坐到床边,捏他的脸,“喜欢吗?”   “喜欢。”继续和大黄亲热。   “为什么你给他起个名叫大黄,嗯?”我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挠他的后背,他舒服地轻哼一声。   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妈也经常给我挠后背,那时候我就像一只小懒虫一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享受老妈的服务,现在变成了我服务别人,还非常乐在其中。   可可揉着大黄的毛,“因为它黄黄的,又大大的,所以就叫大黄啊~”   “好吧,就听你的。”挠完了后背,我的手就开始往下伸,去捏他圆圆的小屁股。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乖乖就范的,结果今天一个翻身,他正好滚到了床的另一头,一个毛茸茸的狗屁股正好对着我。   “嗯……大黄好暖和。”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累了,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但是,但是,但是的是……   喵的,这是双人床,他抱着狗睡,我睡哪儿?!      我当初就怎么想到买这么大一只?   刚才还看着这只狗万分憨厚可爱,可可抱着它多么萌多么乖巧,现在看这只黄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可也不乖,都不知道给我留个位置!   我用力把大黄从可可的怀抱里扯了出来,屋里开着空调还是挺冷的,骤然失去了一个暖和的东西可可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又打了个哆嗦。   我把自己脱干净装进被窝,他感觉到了一个大热源,很快就靠了过来,满意地在我胸前蹭了蹭,接着睡。   小家伙一定是累坏了,睡觉的时候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不是特别响的那种,倒像是有节奏地大喘气。人有的时候累了都会这样,我暗自下决心一定不要让可可总是一个人往外跑了,就是到TJ城住两天就累成这样,以后少让他出门,在家里加强锻炼!      因为他睡得早,半夜的时候就醒了一次,那时候我还没怎么睡踏实,听到他摸摸索索的动静就也醒了。   我:“唔……你干什么呢?”   可可:“大黄呢?”   我一把按住他,把他塞进被窝里,“大黄不要你了,现在只有我要你,乖乖睡觉。”   “大黄怎么可能不要我,它只是一只玩具狗。”   “……”你还知道那只是一只玩具狗!   “……”天太黑,估计他看不清我的表情,但是隐隐感觉到我的怨气了。   “继续睡觉!”      当天夜里,可可睡着以后楼上传来了夫妇争吵的声音,后来就变成了女人单方面的大哭,还有老人的咳嗽声。   我猜一定是小雪薇的母亲知道了小雪薇被送走的事情,这房子隔音不好,楼上的女人整夜的哭声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又是一位心疼孩子的母亲,或许小雪薇的父亲说得对,如果母亲知道了,绝对不会送小雪薇走。   如果有一天我中了丧尸病毒,我妈也会把我藏起来,绝对不会把他唯一的儿子送走。但是我爸不一样,何况他很早就和我妈离了婚,早就不要我了。   如果染上丧尸病毒的是可可呢?我会怎么做?陪着他……一起到死吧。   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他很怕只有他自己的时候,所以需要我。   我也需要一个人,一个需要我的人。      第二天我俩一块起床,我让可可多准备出一份午饭来,他问我为什么,我就把小雪薇的事情跟他说了。   “……说到治好小雪薇,我连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没有,那毕竟是丧尸病毒,但是至少我要让她这段时间能快乐一点,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可可也很赞同,“那我做一点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你给小雪薇带去吧,能做的事尽量做,做不到的也不要勉强自己。”      中午,我去看小雪薇。   她还穿着那件淡粉碎花的裙子,眼底一抹乌青,高高的辫子有些凌乱。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关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估计整晚都害怕得睡不着吧。   “李曜哥哥!”   见到我,她终于从床上跳起来,扑到我身上,小身子禁不住颤抖,“哥哥,我好怕,晚上的时候有奇怪的声音。”   “没事的,你就当没有就好了,他们不会跑到你房间来的,你看,只有李曜哥哥才能进来。”我把手里的饭盒放到她的面前,“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小孩子仍是抵不住吃的诱惑,看到好吃的,就暂时忘了别的。   我等他吃饱了,又拿出一个盒子。   “雪薇,你怕不怕打针?”   她含着泪摇摇头,“不怕。”   “小雪薇真勇敢。”   她问:“哥哥,是不是我打了针,就可以回家见到妈妈了?”   我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珠,“是的,但不是一次,要打很多次针才能见到妈妈,你怕不怕?”   她咬紧唇没让眼泪再掉下来,“我不怕。”      “那好,你现在看窗外的那些花,我说可以之前不要回过头来,好不好?”   她扭过头去,伸出莲藕般的一截小胳膊给我,我拿出针管,很快速地扎了下去。   我手法很好,应该没怎么弄疼她。   “已经好了。”   我轻轻把她抱到床上。   “李曜哥哥,你比医院的阿姨扎得好。”   “嗯,你困不困?睡会儿吧,我陪你。”她那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的结果,小孩子正长身体,怎么能不睡觉?   有我在身边她果然就放心多了,渐渐睡过去,我替她盖上被子,锁好了门走出去。      我给她注射的东西,就是用慢病毒包装过的小分子RNA,也就是扶郎R基因在小白鼠内转录的结果。   如果扶郎R基因能够最后表达成特定的蛋白质,那么就一定是可以打败病毒的抗体,那么能够治疗“病人”的可能性也就大了许多。   DNA转录成RNA,RNA再翻译成蛋白质,这个中心法则连高中生都知道。   但是事实是R基因的DNA只是转录成RNA就止步不前了,长长的RNA片段就这样在小白鼠体内碎裂成了更小的RNA片段,使得这98只活下来的小白鼠身上多了一层谜团。   是不是这些小分子RNA在起作用,我还不知道。   抗体可以直接注射到体内,而这些小分子RNA则不一定能够被吸收。   所以只能把它们包装在慢病毒里给小雪薇注射下去,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把小鼠分三批进行饲养,一批用来传宗接代,一批用来提取RNA,还有一批用来研制疫苗。   我依然每天去给小雪薇注射那种小分子RNA,保守估计,如果那些没有效果,一周以内,她就要又潜伏期进入发作期了。      8月2号这一天,我在公司的论坛里看到一个帖子。   【求租:租房,每月300元。联系电话:138XXXXXXXX】   我有点不明所以,但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租房为什么不写清楚房子的具体位置和大小?   我们住的房子其实也挺好,就是隔音太差。   不过每月300元,估计也不是啥好房子,秉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那个电话。   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接起来的。   老大爷说他暂时也不住那栋房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低价租出去。   “哦,我明白了,请问房子多大?还有房子在什么位置?我想知道离我工作地点远不远。”   老大爷说:“房子在锦园15号,是个独栋的别墅。”   噗——我差点要喷血!锦园15号!不就是那次我看到的特别精巧别致的小别墅么?   锦园的房子也可以随便租!而且只租三百元!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我突然想起物业大叔说过的话,这栋别墅的主人在外面和一个男人同居……   这么说电话里的老大爷也是……   “咳,那这样吧,说实话我很想租这个房子,咱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   “今天下午就可以,你到锦园来吧,顺便给你办临时通行证,锦园不能随便进的。”   “好的。”      实际上……这个老大爷有六十多了吧?   嗯,六十多还能恩恩爱爱,真好。   我跟老大爷见了面,他真的没有骗我,只收了我一个月的300元房租就给了我钥匙,还热心地给我办了临时通行证。   我突然想起可可也应该办一个通行证,“哦,对了,跟我一起住的还有一个人,把他的证件也办了吧。”   老大爷:“他已经……哦,不,我是说这个必须本人来办,下次让他自己来办吧,反正租房子的合同都签好了。”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晚上回家。   “老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呀?”他拿着个饭勺子跑了出来。   我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激动地说:“可可,我们要换房子住了!我花了三百元租到了锦园一栋别墅!”   “哇!这么厉害!那以后岂不是有大床睡了!”他高兴地快要跳起来。   我也美滋滋地,“对,我去看了,那床可大了,三个人都睡得下。”所以做那个更方便……      可可:“太好了!大黄也可以一起睡了!”   我:“……” 作者有话要说:大黄:干嘛把我扔地上! 李曜:你不睡地上,难道我睡地上么? ☆、第19章   搬家是个既惆怅又快乐的事情。   旧房子住了将近四个月,锅碗瓢盆什么的被可可收拾得井井有条,数目却是不少   加上我俩的衣服、生活用品……总之四个月的破破烂烂收拾了好几个箱子,累得人直不起腰。   “呼~好了,我借了一个同事的车,东西可以搬下去了!”   我俩互相擦擦汗,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还互相在对方脏兮兮的脸蛋上亲两口,觉得特别幸福。   我让可可坐在楼下看东西,自己作为大力士,把箱子一个一个地从四楼扛下去。      “李大哥?你们这是……”   自从对门的齐硕学会煮面条之后,他俩已经不怎么好意思来我家蹭饭了,我也有好几天没看家他俩了,今天动静有点大,他俩都出来观望了。   “嘿!我们是要搬家了!”   薛明磊年纪小,心性也更表露在外,听到以后好一阵伤心,“搬家?怎么突然就搬了呢?那以后谁给我们做好吃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俩也都是大小伙子,得学会自立自强。”   齐硕现在已经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了,我知道他在加油站找了一份工作,很卖力地工作,薛明磊偶尔也会去帮帮忙,帮哥哥赚些加班费。      薛明磊看到我手头的箱子,“那,我们替你搬这些东西吧,多亏李大哥你照顾我们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俩小伙子要感谢,我自然不能拒绝,很乐得其成地看着他们帮我搬箱子。   这两个一米九的小伙子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竟然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搬!   齐硕是军校的力气大我不意外,薛明磊这小子竟然也这么大的劲儿!怪不得吃掉我家那么多的粮食……      “走喽,搬家了!”   我开着从同事那里借来的一辆二手日本车缓慢行进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可可坐在副驾驶,后座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老婆在车上,我可不敢开太快,驾照已经考了两年了,始终没钱买辆车。   现在搬到锦园去住,如果没有车我恐怕又要每天坐地铁上班了,现在这年头,有个私家车遇到了紧急情况逃跑起来也方便。   但是管钱的人是可可,我总觉得这几个月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可可貌似都没怎么节省,我吃的比同事好,穿的貌似也比领同样工资的同事好一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可可,我的工资卡里剩下多少钱?”   “啊?”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哦,你的工资卡,你……是要用钱吗?”   我点了点头,“我想看看这几个月的存款加上我这次发的奖金够不够买辆普通的二手车。”   他想了想,“嗯……你的工资应该还剩四千多……”   “剩这么多?”我这四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不到一万,两个人这么花竟然还能剩四千多,可可太会过日子了!为什么他买的东西总是又便宜又好!   四千再加上我这次发的奖金,够买一辆最便宜的二手车了!   他似乎是知道我想什么,“车不能随便买,太便宜的车总有很多问题,有任何一个地方不过关就会出事故的。”   我专心开车,不再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路过一处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   可可绽开笑容,好像突然想到了问题的解决办法,他指着一处店面,“曜曜!停一下车,停到路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赫然是一家彩票站。   两分钟后,他捧着十张彩票回来了。   “曜曜!中了奖就可以买车了!”   “……”   彩票哪有这么容易中的?      >>>>>>>      我把车子开进锦园,东西一样一样地搬进去,正式成为这栋别墅的临时主人。   再次走进这里,身边换了人,仍然觉得不真实。   日光从落地窗透射进来,阳台上两盆绿萝缠绕在栏杆上,正散发着无限绿意,牟足劲儿地往上爬。   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半颗灰尘,白色的布艺沙发显得异常柔软,壁橱上有很随意的小挂饰,墙上还挂着今年的日历。每一处角落都透露着一股温馨,这里就好像前一刻还有人住过一样,而且是一个喜欢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人。   浴室超大,卧室也超大,整个供电系统都来自于小区的太阳能发电,每一栋房子都有自己的蓄电池。   我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三百元每月,租下这样一栋别墅。      书房有电脑可以联网,晚上我就上网看看有没有人想要转让低档汽车。   我看的都是一些便宜的汽车,如果我再向师姐借一点钱没准付得起的那种。   可可那十张彩票被他郑重地收在抽屉里,我根本就没有对彩票这种东西抱任何希望。   喵的,天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福利彩票还能正常营业!      结果我错了。   第二天我正在两个一万块的二手汽车中犹豫不决的时候,可可兴奋地冲进房间。   “老公~~~~~”   “嗯,什么事?”我就喜欢听他这么叫,他会这么叫我的时候也绝对是心情非常好。   他扑到我怀里,“咱们的彩票中了!可以买车了!”   他说完就把手里的包裹哗啦啦一抖,粉红色的票子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 ⊙ o ⊙)!   我倍感苍凉地回头看了一眼我正准备买的小破车,然后终于回过神来,万分惊喜地握住可可的手,然后把他死死地箍在怀里,“老婆!你太厉害了!”      没过几天,同事们都知道我有一个运气特别好的老婆,买彩票中了五十万,我用这些钱买了一辆装备齐全的越野车。   平时不用太多的装备,我开着车上下班,一旦丧尸进城,我马上可以带上齐全的越野设备,和我老婆跑掉啦!   苏菲菲不知道听到谁议论,那天竟然跑到办公室问我:“喂,李曜,你真是玻璃么?”   我丝毫不避讳,淡然相告,“是不是玻璃也不是我决定的,我家可可要是女的,我就不是,现在他是男的,我就是。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与性别无关。”   苏菲菲嘴角抽了抽,“看你小子还挺滋润!你是真不怕所有人都知道。”   我当然不怕,自己的老婆都不能承认还算什么男人,即使我现在是Gay,即使现在世界末日了,也是个幸福的Gay,看吧,我有老婆,老婆运气好买了彩票我才能开越野车,你们谁有这个运气?   我笑着说:“苏姐,你们人事部不会对玻璃有歧视吧?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被辞退。”   她很鄙视地看着我,“你怎么不为了爱情辞职?这样不是更壮烈一点?前几年不是流行耽美吗?李曜,我要是让你在工作和老婆里选一个,你怎么办?”   “我需要工作养老婆的。”我无视她的威胁,“我当然两个都要,工作赚钱为老婆服务。”   “你可真有责任心,我都想嫁给你了。”   “对不起,我不要。”   她撇撇嘴,“啧,你还当真了,你这种小嫩草姐才不乐意要!”   “你也知道你是我姐啊!”故意揭她痛处,她马上就三十了,还没婆家。   “你……”   她大概觉得无聊了,又和我顶了两句,不再和我继续讨论下去,想也知道她这个人事部的主管必定是很忙,上班时间肯定不能在我呆太久。   我回到隔离区,继续做我的实验。      >>>>>>>>>      周末,我和可可收拾好那些带过来的家当,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吃点心。   “老公,我刚买了一条鲤鱼,活的呢。”   我宠溺地看着他,“知道了,又让我干杀生的事,是吧?”   他向我这边凑了凑,“不是啦,你每次弄鱼都很快,要是我,估计要弄出一地的脏东西。”   我笑了笑,“就知道找借口,呵呵,放心吧,你老公活剖的鱼,绝对又干净又鲜美。”   “哇,不要活剖……”      一首古典乐响起,是我的电话响了。   前一刻还沉浸在温馨的气氛里,后一刻我就接到了文芳师姐从研究所打来的电话,我有点不高兴了。   “……你特别关注的那个女孩,叫陈雪薇是吧?刚刚已经进入了发作期了,老刘找不到你,让我通知你一声。”   好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我的心当时就沉了下去。   纵使知道自己的方法极可能挽救不了小雪薇,但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却还是让心情沉到了谷底。   同时进行的几个和小雪薇一样的“病人”也在几天前陆续进入了发作期,这半个多月的努力最终是无效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她的,谢谢师姐。”      挂了电话,我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一双手覆了上来,抬起头看到一双温润的眼睛,像是知道我的心事一般,带着安慰的含义。   可可的眼睛总是那么好看,有时候明亮,有时候温润,他的耐心总是能让我安定下来思考事情。   “小雪薇进入发作期了,证明治疗无效了。”我说。   “……”   他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希望能够救回小雪薇,我们之所以搬家也是因为楼上的夫妇总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吵架,而我们原来的楼隔音不好,晚上总是听到哭声和吵架声。   我很希望能治好小雪薇,把一个漂亮完好的女儿还给他们。   现在晚了。   “你现在要去研究所吗?”   我点了点头,“嗯,我要过去看看情况。”   他找出一些易消化的零食,“这些给小雪薇拿去吧,你……见她的时候别忘了穿隔离服。”   “好。”   发作期的病人已经具有了轻微的感染性,被“病人”抓伤或咬伤就有可能被感染,所以去看望发作期以后的病人都要穿全套隔离服。但是,我不想去看小雪薇的时候穿得想一个北极熊,连眼睛都遮上。    ☆、第20章   我进入隔离区的时候还是按照规定穿好了全套的隔离服,到了小雪薇的房间之前我就摘掉了防护镜和头套,把整个脸露了出来。   “李曜哥哥,你今天这身衣服真难看。”   那是当然,白惨惨的隔离服,穿在身上毫无美感,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穿上它。   往常这个时候我都会摸摸小雪薇的头,然后把带来的好吃的给她,陪她聊聊天,最后给她打一针,再哄她睡觉。   刚刚想去摸她,手却停了在半空,原因是今天我戴着手套。   我露出一个比较和蔼的笑容,把那些零食都拿出来摆到她面前,“今天哥哥给你带来好多吃的,都是你喜欢的。”   小雪薇摇摇头,“哥哥,我不想吃。”   我知道进入发作期的病人都开始有厌食症状了,因为她们的消化功能正逐渐变弱,唾液里面酶的成分逐渐减少,会严重影响食欲。   “好,那我们等会儿再吃,给哥哥看看你的脖子好吗?”   她点了点头。      判断一个病人是否进入发作期的主要依据就是是否出现丧尸斑,老刘说小雪薇的第一块丧尸斑出现在脖子上,距离左侧锁骨六厘米的位置。   我轻轻翻开她的领子,一块乒乓球大小的椭圆形灰色斑块印在女孩嫩白的皮肤上,极不协调。   她看到了我的眼神,问我:“哥哥,我是不是就要变成怪物了?”   我想骗她,但是话到嘴边,怎么样都说不出口,只能选择沉默。   我把她的袖子卷起来,昨天的打针留下针眼儿仍然很明显,说明她的自我愈合能力也已经下降了。   她哭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不会的,李曜哥哥把你治好以后,你就可以见到妈妈了。”我隔着手套轻抚着她的头,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止住她的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情况几度恶化,一开始还能吃下一些东西,后来只要喂她东西,她都会全部吐出来,同时还伴着浓稠的黄绿色液体一块吐出来。   我不得不把防护镜和头套也带上了,那些都是污染物,我不能把病毒带出去。   开始的几天,她依然认得我,即使我带着头套,每次我过来她都能一眼认出我,然后跟我说她好害怕,因为现在她有点想吃人。   短短一个礼拜,她瘦得不成样子,几乎可以看见一条条肋骨,一双漂亮的小脸蛋凹陷下去,显得眼睛更大了。   我不再敢给她打针,三天前就停止给她注射那种RNA了,因为每次打针都会给她手臂上留下一个针眼儿,现在她几乎没有任何的愈合能力了,伤口会不断地出血。      从第一块丧尸斑出现开始,到现在为止一共十天,她的身上已经爬满了灰色的斑块。   现在的她暴躁不安,眼睛越来越浑浊,能认出我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第十天的晚上,我去看她,她突然就向我扑了过来。   她用指甲死死地扯住我的隔离服,张开嘴开始撕咬隔离服坚韧的布料。   “小雪薇?还认得我吗?我是李曜哥哥……”   她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煎熬,紧接着又开始撕咬。      见到她这样,我知道她已经进入死亡期了。   她作为人类的理智将要彻底溃败,丧尸本能将要霸占整个躯体,从此以后只为觅食而活。   我身上活人的气息让她发狂,她也许还能认得我,但是就像吸毒的人抗拒不了毒品,她也抗拒不了想要吞噬人肉的欲望。   她是徒劳的。   如果特制的隔离服能被她咬坏也就不叫隔离服了。这种隔离服非常贵重,仅仅外面的一层布料,用刀划都没有办法破坏它,而且不透气不透水,严格密封。   而一件隔离服是由三层特殊材料制成的,每一层几乎都有这样的功效,当然穿起来也很重很难受像个北极熊。   “小雪薇,别咬了。”   她的皮肤已经不复早先的水嫩光滑,取而代之的是晦暗干燥的皮肤,就像真正的死尸。   我摇摇头,拉开她。   拿出专用的锁链固定住她,然后就像往常做研究一样,记录所有的特征,检查“病人”的状态,收集唾液和血液标本。   这些工作都做完以后,我没有解开锁链,只是锁了门然后离开。      老刘问我,要不要处理掉。   我说留着她吧,我还要继续观察一阵子。      >>>>>>>>>      最近外面很乱。   有一些人做起了运货的买卖,他们不是从其他安全的城市和厂家运货,而是从丧尸堆里运东西回来。   第一个想到做这个买卖的团体只有五个人,他们拥有走私的枪支和弹药,自称为“猎手”,每隔一段日子就到临近的几个被丧尸占领的城市去抢一批货回来,抢完就走,拿回来卖。   干这个活就要随时把脑袋挂在脖子上,毕竟出入丧尸窝有多危险谁都知道。   但是这件事情的利润也是无比丰厚的,因为他们不需要成本。   他们只需要避开丧尸,偷偷潜进那些丧尸城中的大小商场里,无论是服装、米面还是各种奢侈品,他们随便拿,不用花钱。   这种无本生意刺激了很多人,因为没钱而加入到这个队伍里。   他们拿回来的东西什么都有,而且很便宜,有些人甚至开了店称为“猎手店”。      一开始做这个的人很少,所以政府没有加以管制,但是后来就产生了许多问题。   因为经常有人带伤回来,甚至一个队伍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的还好说,那些带伤回来的有些人不愿意上报,不去隔离所,反而想尽办法躲起来,他们本来就是不要命的,政府无论查得多严总会有漏网的。   前几天NK城的街上就出现了一名已经进入腐化期的丧尸,还咬伤了两个路人,引起了很大的骚动。      “可可,最近街上不安全,不要去逛街,有什么需要的就在最近超市买,也不要去那些人开的店,东西不干净,他们拿回来的很定都没仔细消过毒。”   面对我的叮嘱,可可显得非常乖,“好,家里不缺什么东西,今天我就在家里呆着,等你晚上下班回来!”   我在他嘴角轻轻碰了碰,算是早晨上班前的吻别,幸福而酸涩,“等我下班,开车带你出去兜风。”   “好耶~”他也把嘴凑过来亲了我一口,“那我等你回来!”      9月12号,上午九点。   第七研究所,办公室。   文芳师姐:“喵的,小三你怎么这么爱岗敬业,每次轮休都要来加班?”   我有些诧异:“今天我轮休?今天不是12号么?我记得我刚刚轮休过吧……”   文芳师姐拍了拍我肩膀:“小三儿,你忘记上个月你把轮休日换了,姐都记得,你还不记得。”   其实我们公司的轮休不是传统意义的轮休,我们上班是可以休周末的,但是轮休是公司给员工的机动性带薪假期,每个月都可以在除了周六日以外的工作日申请两天假期。   哦,我想起来了,我上个月没有休息,所以这个月有两次。   我上个月本来申请的是12号,但是后来因为实验不能耽搁,干脆申请到下个月的12号。   呵呵,这么说我今天本来不用上班的?      文芳师姐:“别傻笑了,今天你本来也没啥实验,赶快回家陪老婆吧。”   咦?我的眼神看起来有那么猥琐吗?   我拎包迅速往外走,顺便给师姐打个招呼,“师姐拜拜,我带老婆兜风去!”      呵呵,想到在家里闷坏的我的可可突然看到我回来了,肯定会高兴地扑过来说“老公,我爱你”的!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回锦园小别墅。   “老婆!我回来了!”   咦?没动静?人呢?惊喜呢?   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我到浴室去看,没有人,卧室去看也没有,书房也没有,阳台也没有……   我想他大概是出门买菜去了吧,打他手机,竟然是关机。      我开始心慌起来,但同时又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忘了开机,买菜很快就回来。   他明明说今天不出门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的手机还是关机,人还是没有回来。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停地闪过那些可怕的名词,抢劫,车祸,拐骗,被丧尸咬……   真是担心死了。      我开始出去找,去他可能去的地方,小区的小花园,门口的超市,两条街外的服装店……我像没头苍蝇一样,每一个我知道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他的踪影。   时针指向一点,三个小时,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每天这个时候我刚吃完午饭,还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我们会互通一个电话。   我再次拨他的手机,还是关机。   颓然地放下我的手机,结果它突然就响了起来。   “喂?曜曜……”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像得到救赎一样,又生怕他下一秒说出被坏人抓住了之类的话,赶紧问道:“可可?没事吧?怎么一直关机?”   “哦,对不起,今天早上手机摔坏了,我拿去修了,刚刚才修好。”他语气与往常没有不同,我才放下心来。   “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里呀,曜曜,今天的电视好无聊,又在播那天街上的事情了,你晚上下班注意安全……”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五味陈杂,“好。”      挂了电话,没有戳穿他,我只是静静地打开电视,午间新闻正在播放着那天街上出现丧尸咬人的事情,提醒广大市民多多注意,减少出行……   他是在哪里看电视呢?又……为什么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评论的话,作者只能安静地滚走…… 滚啊滚~ ☆、江可番外(一)   那一天对我来说是个噩梦。   爸爸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他的左胳膊没有了,说是被两个疯子咬掉了。   他说那两个疯子力气非常大。   妈妈哭了,她让我们看新闻,说是离我们很近的一个城市出现了瘟疫,有传言说是丧尸病毒,被感染的人会变成丧尸。   我也忍不住哭了,我要送爸爸去医院,他流了好多血。   但是爸爸坚持马上离开,他说我们的城市已经不安全了。      “去北边,听说这场瘟疫是从南方开始的。”   爸爸开车,让我和妈妈坐在后座,我们驶出了这个城市。   车开得飞快,他残缺的左臂还在不停地流血。   我们路过一个城镇,看到了难以想象的可怕事情。   那个城镇里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他们像死人一样,却能够行走,能够扑咬活人,啃食鲜肉。   到了主干的高速公路上,由南往北的方向堵成了一条长龙。      车子开不了了,爸爸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定,他说:“明惠,可可,你们去看看前面的情况,看看路是不是一直堵着的。”   妈妈说,让可可一个人去吧,她想和爸爸呆在车里。   我那时不知道,这是他们各自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沿着高速公路一直走,走了很远车子都是堵着的,而且这些车子里几乎都没有人了,路旁有许多被爆了头的丧尸,很像是枪械造成的结果。   果然,我最后看到了救援的军队。   那些车子里的人都上了军队的车,而那些丧尸都是军队干掉的。   我说我的爸爸妈妈还在车里,两个军人同意和我一起去接他们。   然而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我们的车里空无一人,我抬头扫视四周,在路旁的一棵树下看到了他们。   “爸爸!妈妈!”   “砰——砰——”   我的喊声刚刚发出,就被淹没在两声枪响中。   两个军人手握枪杆毫不留情地对我的父母开了枪。   我哭喊着爸爸妈妈,那两个军人说他们都已经变成丧尸了,可是我觉得,是他们杀死了爸爸妈妈。   变成丧尸又能怎么样,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他们拉扯着我回到救援点,让我上车。   有个军人说我身上有伤口,让我跟那些同样有伤口的人上同一辆车。   我却知道不能上,上去就会死。   那些伤患有很多是被咬伤的,他们很快就会发作了,而我身上只是普通伤口。   我要求上另一辆车,可是他们不同意,那辆车开走了,我趁机逃了出来。      四处都是游荡的丧尸,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躲进一家路边的便利店,店里有个封闭的小仓库,可是那里的东西已经被抢光了,一点吃的都没有剩下。   到了晚上我更不敢轻易行动,我只能躲在小仓库里。      外面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军队已经搜救过这里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很饿,但是出去的结果只是变成别人的美餐。   我想我可能很快就会死掉,然后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浑浑噩噩地,竟然听到了敲门声。   一开始我以为是丧尸在外面敲,吓得不敢出声,后来却发现这次的敲门声短促又很有规律。   “里面是不是有人?有人的话就开门吧,外面暂时没有丧尸了。”这是有生以来,我听到的一个最好听的声音,也是最难忘的声音。   我悄悄地把门打开一个缝,偷偷向外看,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不是丧尸。   我把脑袋探出来,他笑了,笑得非常好看,或许是我太饿了,那一瞬间竟然有些眩晕。      他问我:“你一直躲在这里吗?有没有看到军方的搜救部队?”   我摇摇头,我说军方的部队在两天前就走了,我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了。   他很失望,他说他是来找他的母亲,但是这个城镇已经找不到活人了。   我不想看到他脸上出现失望地表情,我告诉他,或许他母亲已经获救了。   他比我幸福,至少他的母亲还有可能活着,而我的爸爸妈妈已经去天国了。      他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接下来我可能要走山路,很辛苦。”   前一刻我还在想或许我就会死在这里了,但是现在有人说愿意带我走,我想一定是爸爸妈妈在天国保佑我。   他对我很好,把身上所有吃的喝的都拿出来给我。   是不是,爸爸妈妈走了,所以派他过来延续他们的爱。      所以我什么都听他的,他很有经验。   在野外能够找到水源,偶尔路过小村庄就会去找找有没有吃的,大城市是绝对不敢接近的。   四周都是开阔的山林,偶尔会有游荡的一两只丧尸。   晚上他守夜我睡觉,他身上很暖和,只要抱着他即使是在荒郊野外也能安心睡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我醒过来和他换班,他总是说他还不困让我多睡一会儿,但是我明明看见,他的眼窝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叫李曜,很熟悉的名字,我总觉得特别亲切。   他说,你是高中生吧。   我说我已经二十七了,已经开始接手爸爸的工作了。   他说他才不信,说我明明是个高中生,像个乖宝宝。   哼,我有证据给他看,我随身携带了公民身份证,掏出来给他看,看吧看吧,看我的出生日期,我已经二十七了吧~      也有时候,好几天都找不到东西吃,他塞给我半盒饼干让我吃,说自己还有半盒。   可是我明明知道,那半盒在几天前就吃掉了。   我只吃一块,剩下的全还给他,我说我不饿。   他也只吃一块,又塞给我。   结果,半盒饼干竟然吃了两天,到第三天早上,我俩都饿得要虚脱了,最后的一块饼干谁也不吃。就在那时候我们俩看到一块菜地,地里还有许多没采摘的青涩的水果蔬菜,我俩当时抱在一块,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但是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过去,我也心甘情愿。   我承认自己爱上他了,贪恋他身上的安全感,我的性向或许从一开始就与旁人有那么些许的不同,我一直掩藏得很好,连父母都不知道。   但是那时候的他对我却没有任何杂念。   他对我的保护更像是出于同情。   看吧,我长着这么可爱的一张脸还是有好处的。   如果我一直扮演者弱小的角色,他就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承认,因为爱上他,所以利用了他对弱小的保护欲。      我没想到,进入安全区以后会和他失去联系。   刘伯伯的人一直在找我,在我抵达安全区的第一时间就将我送到了NK城。   这里有我安怡公司的总部,有两个研究所,还有下属的农场和工厂。   那些都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必须肩负起责任来,否则我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是爸爸妈妈辛苦打拼一手创办起来的,不管有多艰难,我都要全部接手过来,在这个时代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让他们大半辈子的努力付之东流。   我已经二十七岁,好像才刚刚长大,以前被他们保护得太好,现在才知道一个人是件多么孤单的事情。      李曜,我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却不知道去哪找他。   直到有一天,我坐在总裁专用的办公室里看到人力资源主管苏菲菲发过来的电子邮件。   那是一个应聘者的简历,想要应聘我们新改造的第七研究所研究员的职位,她已经决定录用了。   天啊,没有人知道我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有多激动。   我立刻脱掉我昂贵的西服换上普通的服装,开车冲到第七研究所的楼下,苏菲菲说他现在就在这里。   他还没出来,我就坐在路边的长凳上等,偶尔路过的普通员工也不认识我,毕竟我才接手公司半年多。      哦,第七研究所是研究丧尸的,这多危险啊,我让苏菲菲把他调到第六研究所好了,反正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还是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穿上正式一点的服装,浑身都是严谨的学术气质,就好像天生就是搞研究的。   曾经拿着铁棍打丧尸的他,曾经塞给我半盒饼干的他,和今天文质彬彬的他重合在一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他,我只是太想和他在一起,又再次利用了他对弱小的保护欲。   我暗示他,我没有亲人了,没有地方住没有人照顾我了,他果然同意了让我和他住在一起。   其实,我也没有撒谎,我确实没有亲人了,虽然有很多房产,有一栋在锦园的别墅,但是那些不是家啊,那些房子都冷清清的,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他,只是因为我们不是情侣关系,他不会在自己有房子的情况下跑去跟总裁同居,更不会包养一个身价上亿的公司总裁。      爸爸妈妈没有了,我就没有家了,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又重新有了家。   我真的打算好了的,我先和他住在一起,我可以像小媳妇一样地照顾他,公司我也可以打理得很好,我可以等过一段时间,如果他肯接受我的爱意,我就不再骗他,把什么都告诉他。      有他抱着我睡觉,不用再开着灯我也能睡着了。   每天他去上班之后我也去上班,然后每次比他提前一个小时回来准备晚饭。   公司的事情总是很多,身为总裁总是过了下班时间还有人找,如果是急事我只好在厕所里打电话来安排,偶尔也会半夜起来到另一个房间去看文件,他如果发现了,理由还是去上厕所。   他也发现我上厕所很频繁,还给我买了很多肠胃药……   最头疼的就是频繁出差,我只好跟刘伯伯说这件事,每次都跟他通过气,就说我去他家做客。      那天是曜曜的生日,我准备了蛋糕还有一桌子他喜欢的饭菜,可是半夜十一点了,他还没有回来。   他不接电话,又很少会这么晚不回家,何况还是这么个特殊的日子。   我有些担心,于是叫了车,让司机把我送到研究所。   当然研究所的门禁也有我的指纹资料,我不可能连自己的研究所都进不去,到了以后我就直奔那个唯一开着灯的房间。      就是那个晚上,简直不敢相信,他对我表白了。   而且我们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做了我们的第一次,疼痛和快乐交织在一起刺激我的神经,最终我还是幸福甜蜜得要发疯了,从此以后我就真正属于他了。   他是个很出色的研究员,工作很努力,经常加班,我很想劝他不要那么辛苦,但是他总是说要多赚一点,让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能够宽裕一点。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告诉他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卖力气的,如果光是为了赚钱,我的钱可以随便他花,绝对花不完。   但是我知道,曜曜对于工作的热情不仅限于赚钱,研究能够使他快乐,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真的很迷人。他的心里有那么一块,就是用来献给科学研究的。   我不嫉妒,因为他已经够爱我的了,他也只爱我一个人。   我一直关注他,所以听到过一些员工的流言蜚语,人们都传说他有一个万能的好老婆,人人都羡慕他老婆给他带的盒饭,羡慕他老婆给他买的衣服,他经常直言不讳,跟同事说自己的老婆是男的,而且他只爱他的小可可。   我心里听着美滋滋的。      只是我总想找个时机把我的身份告诉他,这样以后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害怕,害怕他知道我骗了他,会因此而恨我,即使我是他最爱的可可。   可是我撒了这么大一个谎。      所以就一直拖着,一直这么瞒着。      经历过丧尸潮之后,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有些敏感,晚上一有动静就睡不好觉,偏偏我们的房子隔音不好。   近些天他提出想换个房子住,楼上的夫妇总是吵架,他怕我睡不好。   我想着再租一个房子还不如搬去锦园住,我那栋别墅很宽敞还很安全。   我让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在网上挂一个租房的帖子,就租我的那栋别墅,而且除了李曜,谁打电话求租也不接。   每月三百块租金被曜曜转到那个部门经理的账户里,最后还是要进我的腰包,呵呵,即使是三百块钱也要肥水不流外人田。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的时候,番外是个好物~ 下一章回到正文,可可要被发现了~ 作者再次滚走…… ☆、第21章   我在公园里转了一个下午,满园花花草草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明媚的忧伤。   他明明不在家里,为什么能用那么平常的语气撒谎?   他每天中午都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每天都在撒谎,不肯告诉我他在哪?   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总是频繁地去那个刘伯伯家里,每次两三天就回来。他真的是去刘川家里了么?   所有的迹象在我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回路,最终都汇聚到两个字上——   “外”“遇”!!      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儿,三天两头地去别人家住,对了,他有时候拿手机去厕所,分明是躲着我打电话!   是不是代表着每天我去上班,他就去找另一个男人或女人,然后在我下班之前回来,偶尔还会去那个人家里住几天?   可可有外遇了……而且这么推测还是很长时间了!   那我怎么办?   既愤怒又不甘。   是质问他,一拍两散,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他的亲亲老公?   不对不对,这些都是我推测的,我的小可可怎么会骗我?   我每天都和他亲亲抱抱,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我脑子里跳出两个小人,一个打着“他有外遇抛弃他”的大旗,另一个脑门上有写着“他有苦衷别问他”,两个小人在我脑子里开始打架,一会儿这个占上风,一会儿又那个占上风。   我像幽魂一样在外面转了一圈,才下午三点。   可可还没回来。   往常我五点下班,如果不加班,最早也是六点钟到家,进屋的时候都能闻到饭菜香了。      我等不及了,虽然我知道他很快就能回来,但是我现在就想问他。   我想确定自己的推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也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作为男人,忍受不了这种欺骗。   我要问问,如果只能选一个,可可是要选我还是那个人。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叫他回来,我要问清楚。   我这边还没拨出去,就有电话打进来。   我看了来电显,是薛明磊打来的。   “李大哥,能不能帮帮我,我想出城……”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听出来一定是出事了。   我耐心地问:“小磊,为什么要出城?你想去哪,不是有班车么?”   “不是去别的城市,我在391入口,我要去外区,他们……不放行。”他的声音近乎哽咽,似乎非常焦急,“李大哥,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放我出去,你只需要带我出去就行,把我扔在城外就行……”   被丧尸占领的大片领土都称为外区,外区是丧尸的天下。   “你先别急,外区很危险,到底怎么了?”   薛明磊顿了顿,“我哥出事了……”      我就知道,他这么急着出城,就会和齐硕有关。   “半个月前,我哥辞掉了加油站的工作,加入了一个‘猎手’组织。就是到一些被丧尸占领的城镇搬运一些物资回来卖,你应该知道的,这个很赚钱。”   我当然知道,今早我还提醒可可不要买“猎手店”的东西。   “我哥是军校的,他很厉害,一直都很顺利,可是今天他的伙伴都回来了,只有他没回来。”   “……”   “我问过才知道,我哥受伤了,伤得很重,因为血腥味太重会引来丧尸,当时情况危急,我哥他……没有跟着队伍回来。”      我走到车库,坐进我的越野车里,“所以说,他们把齐硕扔在半路上了,现在你要不顾一切,哪怕去送死也要出城去和你哥团聚?”   “我哥没有死!我要去救他!”薛明磊的语气很激动。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也必须冷静地分析事实,“你哥受伤了,被扔在外区,到处都是丧尸,你觉得他还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大?况且他的伤极有可能是丧尸咬伤的,就算救回来也有可能会死,小磊,你要想清楚。”   他很急切,“我哥不是被丧尸咬伤的,同组的魏大哥说他是从高处摔下来的,我知道他在哪儿,魏大哥把他放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我发动引擎,听到他的语气,就知道谁也拦不了他,但是,我还是很想劝他不要贸然行事,“既然如此,那个魏大哥怎么不去救齐硕?”   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说会去的,但是我没有办法等……”   半路扔下一个人,怎么可能再回去救,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有义气的同事。   他们只是一个“猎手”组织而已,只是为了赚钱。   “你在391入口等着吧,半个小时以后,我带你出城。”      从前的我不会这么轻率地做决定,带一个毛头小子到外区,凶险程度显而易见。   但是今天,突然就很想放纵一把。   也许回不来了,时光就停在最美好的一刻。   再或许回来了,等待的却是最爱的人的欺骗。   我现在怀疑,到底有没有人在乎我。   人命关天,何况齐硕算是朋友,他出事了,我的个人感情只能先放下。      我到研究所,拿了一些东西,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了391入口,薛明磊真的在那里等。   两个军人拦住了我的车子,“先生,从这出去就是外区了,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不能放行。”   我拿出工作证还有一份文件,“我是安怡公司第七研究所的研究员,我现在有一个项目需要外出调研,调查现在丧尸的进化情况,这是项目审批的文件。”   军人看了文件,点了点头。   其实那份文件是我借来的,我是不做这个课题的,但是我断定他们也不会仔细看。   我指了指一旁的薛明磊,“这位是我的助手,我们一起出去。”   其中一个军人说:“李先生,您的文件是合法的,但是就两个人出去太不安全了,您怎么不申请军方的陪同?”   时间紧急,况且,我不是项目负责人,也申请不下来。   但是这时候我只能说:“我们只在近处转转,不离开车子,没事的。”      最终我们被放行了,车子驶向一条不怎么宽阔的马路。   薛明磊坐上了副驾驶,“李大哥,谢谢你,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我不能拖你下水。”   “别废话了,我都来了,肯定要和你一起去一起回来,现在把你扔这,你还没找到齐硕就已经喂丧尸了。”我手握方向盘,速度一直不减。   出了防御圈,就看到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丧尸徘徊在周围,毕竟NK城里活人的气息太重,所以他们都在城市外围徘徊。马路上也每隔几步就会有一只丧尸。   “李大哥,他们都挡在路上。”   “我看到了,等过了这一段就少了,城市防御圈边缘的丧尸数目最多。”   我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路撞过去,哪个丧尸挡路就撞飞哪个,有些倒在地上的被碾压过去,车轮下发出骨骼断裂的声响。汽车的声音挺大,一旦慢下来就有可能被丧尸包围。   所以绝对不能停。   不过,我的车也不是战车,再这么撞下去保险杠要报废,“小磊,你臂力怎么样?”   “实心球是满分。”   我看了看地形,左侧是护栏,右侧是平地,很好,只有一面有丧尸。   我递给他一个东西,“那好,你把这个扔出去,离马路越远越好。”   他打开车窗,用力扔到远处,落地以后一声巨响。   那是两种化学试剂,遇到剧烈碰撞就会发出很大的响声,也是我从研究所拿出来的。   原本在马路中央徘徊的丧尸听到声响都被吸引过去,道路一片通畅。      “李大哥,好厉害。”   “还有呢。”我扔给薛明磊一个罐子,“这个喷雾剂,你把车里车外和我们俩身上都喷一遍。”   他不明所以,结果往下一按,“咳咳……这什么喷雾啊,太难闻了!咳咳……”   “适应一下就好了。”我说,“你知道丧尸基本没有视觉,他们捕捉活人靠的是听觉和嗅觉,这东西有点尸体的味道,能够掩盖住我们身上活人的味道,让我们闻起来就像一个丧尸,是公司的新产品。如果丧尸在两米以外,绝对闻不出来我们是活人。”   “咳咳,还有这种东西。”他哗哗地往我身上喷,然后凑过来闻一下,“嗯,李大哥你现在果然闻起来像个死人了,臭烘烘的。”   我笑了笑,他又开始往自己身上喷。      离NK城远了一些之后,丧尸果然就少了,不得不说这些“猎手”选择的路还是很不错,避开了丧尸大量集中的区域,车辆也始终能够通行。   “快到了,前面就是那个C城镇,魏大哥说,他把我哥放在了商场一楼的厕所里。”   幸亏这是个人口不多的小城镇,否则就我们两个怎么也抵不过万人丧尸大军。   我看了一眼表,现在四点半,六点以后天就黑了,我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我问薛明磊:“你有武器吗?”   他点点头,拿出一个形状像枪一样的东西,“我和我哥对枪械都有一些研究,这个是自制的,没有子弹,用铁钉代替。”   看来应该是简易的枪支,即使是铁钉也应该威力不小,这俩小子还挺有一套的。   我没有枪,只给自己找了一个电锯,加了个轻便蓄电池。   呵呵,谁也不能小瞧电锯的杀伤力,因为它确实很牛B。      我吩咐薛明磊:“一会儿我在商场门口停下,我们两个都立即下车,走路尽量不要出声,进入商场以后就找那个厕所,找到你哥之后就马上出来,明白了吗?”   他会意地点了点头。      “吱——”   一个急刹车的刺耳声音吸引了商场附近的丧尸,我们没等他们围上来就立刻下车进入了商场。   这个商场里的东西貌似刚刚被“猎手”们洗劫一空,货架上依稀可见灰尘的分界线。   没有电灯,光线晦暗,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和薛明磊谁都不敢出声,脚步声放轻到几乎没有,现在我俩闻起来就跟丧尸一样,偶尔有几个丧尸出现在面前,我们绕着走过去,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   只有一次,有一只丧尸离我太近了我没发现,闻到了我身上一点活人的气息就扑了过来,被薛明磊一枪解决了。   “它们听到枪响都过来了!”   我拉着薛明磊一路小跑,推到一个柜台把身后的丧尸都压在下面。      薛明磊指了指前面。   我看到大概有二十几只丧尸堵在一扇门前,挤来挤去,那扇门已经摇摇欲坠。   门上有个大大的“Man”的字样。   看来齐硕真的在这个男厕所里。      薛明磊想说话,我示意他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道具。   丧尸喜暗怕光,如果骤然遇到强光,会躲开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是赌博。   “闭上眼睛,冲过去,能做到吗?”   薛明磊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时候我很想喊一句“丧尸退散”神马的,但是我又不是神棍。   我把手里的闪光弹扔了出去,因为光线太强,如果睁眼就会导致失明,所以立刻闭上眼睛,听到丧尸散去的稀稀落落脚步声,我抓住薛明磊的手,向那扇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要睁开眼睛,还不到时候!”我提醒他,同时心里默默数着数。   ……八,九,十!   睁开眼睛,开启电锯,直接把门锯开,迅速闪进厕所,掩上门。   “李大哥,门锁被你锯坏了,有没有铁链可以锁住?”   “你以为我是哆啦A梦吗?”   “可是,你连闪光弹都有。”   “那是南瓜提取物和另一种……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抓紧时间,你抵着门。”   现在真感谢袁萌,我以前总说她的发明没有用,或许我该忏悔了。      “……小磊?”这个声音近乎沙哑。   “齐硕,是我和小磊两个人。”我直接撬开那扇门,齐硕狼狈地倚在马桶边上,脸色苍白,地上一滩血污。   他似乎很虚弱,看到我什么也没说,但是在看到薛明磊的时候却满眼责备的眼光,“小磊,你怎么跑到这来?哥的话都不听?”      “你的两条腿都断了,看来摔得挺惨。”我把齐硕架起来,可是他一米九我一米八,似乎有点吃力,“都不要废话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喷再多的喷雾都掩盖不掉,三分钟之内我们就又要被包围了。”   齐硕眼光复杂地看着我俩,“是我连累了你们,如果我不执意加入‘猎手’组织……就不会这样了,我身上还有一把枪,你们别管我,赶快走吧。”   “小磊,你背着你哥。”我把齐硕往薛明磊肩上一甩,“我开路,你俩拿枪尽管射!” 作者有话要说:齐硕:我堂堂硬汉怎么能是被人背着? 薛明磊:对呀对呀,这是什么无聊情节,不是应该哥哥弟弟相见两眼泪汪汪然后在丧尸包围的情况下锁上门上演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厕所H么?耽美文不是应该这么写么? 作者某月:你们对得起亲妈么?本来就没什么戏份硬是把你俩拉出来溜溜,妈容易么?再敢造反,下次让你们和丧尸H! 可可:咦?不是说这集让我出场吗?怎么我没出现? 某月:乖,你再出场就要虐心了,亲妈舍不得,所以你再等等吧…… ☆、第22章   我没有办法把隔离服借出来,只能给他们每人一个口罩和一副手套。   薛明磊背着齐硕走在后面,两人一左一右扫荡开两边的丧尸,我在前面手持电锯开路。   黑红色的血液和浓稠的脑浆飞溅开来,脏了我们的衣服和脸,已经溃烂的内脏在地上形成一滩一滩的烂泥状物,散发着腐臭。这些丧尸已经形销骨立,溃烂不堪,大部分都是残缺的身体,眼球已经完全翻白。   听到枪声的他们更加靠近过来,有些在黑暗中潜伏得太久了,一动弹还听得到骨骼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踏着真正的尸体往前走。   那一天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后来每每午夜梦回惊醒,似乎都能回味到一点点那日胆战心惊的感觉。      从厕所到商场门口短短的七分钟路程让人觉得似乎经过了整个世纪,已经精疲力竭。   只要哪一下不小心,就死定了。   不能流血,不能受伤。   在这种环境下,只要是细微的伤口都有可能给病毒以可乘之机。      还好,我们的车子附近已经没什么丧尸了。   我率先冲进驾驶座,薛明磊和齐硕紧跟在我后面坐进了后座,他们关门的时候正好夹住了一只丧尸的手臂。   我对后面两个人说:“小心,别被它的指甲抓破!不要开门!”   门还没有关严我就立即启动车子,这时候丧尸都已经围过来,那只丧尸被我拖出了几十米,一声脆响手臂被夹断,身体被远远抛在后面。   我开着越野车左右冲撞着,几乎是“S”型驶出了C城镇,外面的丧尸就相对少了一些。      薛明磊把那只夹在车里面的手臂扔了出去,后座的右侧脏兮兮的,他向齐硕那边靠了靠,两个人几乎是抱在一起。   齐硕因为失血过多而嘴唇发白,但是意识依然清醒,他们都没有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真是万幸。   我的身上虽然也沾满了污秽的血液和脑浆,但只要经理干净及时消毒就不会被感染。      快到NK城边缘的时候,丧尸多了起来,这个时候非常不利的是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远光灯,但是在没有路灯四野黑暗的情况下还是很难判断周围的环境。   走错了一次路,那时候齐硕已经晕过去了。   后来齐硕又醒过来,才发现我开的路不对,又即使纠正过来。   说实话我们还挺幸运的,能够活着回来就是踩到了狗屎运。      进NK城之后我们在隔离所接受清洗和检查,现在有试纸,不用再关起来隔离了。   我们没有带多余的衣服,那些沾了脏东西的口罩、手套还有衣服鞋子统统被扔掉,买了隔离所提供的衣服,我们三个穿成了一样的,白惨惨的,白衣服白裤子白鞋。   我的越野车也被扣留了,还需要反复清洗。      齐硕的断腿需要到医院续接,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才发现身上都没有带钱。   看病贵,看病难,即使是2014年也是一样的。   他们两个穷小子一看就没什么积蓄,要不然齐硕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干“猎手”这么危险的职业。   住院是很贵的。      不忍看他俩为难,我说:“要不这样,我回家取一趟钱,我先帮你们把费用付齐,等你们有钱了再还给我。”   这时候我打开手机,才发现可可发来的三个短信,都是问我晚饭要吃什么,今晚是不是加班,几点能回来。   我看了看时间,比我往常加班的时间还早一些,没有回信就直接回了家。      >>>>>>>      面对可可热情的拥抱我侧身避开了。   他发现了我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奇怪,“曜曜,怎么穿这个?这是研究所的衣服?”   不想告诉他我出城去了,刚刚从丧尸堆里捡了条命回来,随便应付道:“早上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直接换了研究所的衣服。”   “那怎么不把脏的拿回来,我可以给你洗呀。”可可从鞋柜里帮我把拖鞋拿了出来,“咦?你怎么鞋也换了?”   我轻轻推开他,独自走到里屋去换了我平常穿的衣服。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冷淡,可可有些不明所以,神情就像受委屈的小动物,那一刻我几乎想要去抱住他安慰他了。   可是又想到他今天中午那么明显的谎言,我又生生压住了亲近他的欲望。   至少在解释清楚之前,我要对彼此负责。      “把我的工资卡给我。”我平淡地说。   他神情一变,似乎是有些紧张,“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帮你取。”   “你给我就行了。”   或许是被我冷淡的神情吓到了,他嗯了一声转身进到房间里找出了我的工资卡。   看他心虚的样子,我怀疑是不是里面没有钱了。      齐硕那边等着用钱接骨住院,我拿了卡就走了出去,没有理会他失落的神情。   然而到了医院付款的时候,令我十分意外的是我的卡里还有将近一万块钱新人民币,那是差不多我四个月的总基本工资,奖金和加班费我们不会打到卡里而是直接发现金。   “能不能给我查查这张卡的消费记录”我问柜台小姐。   她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然后跟我说:“李先生,您这张卡办于今年四月份,每月都有一笔入账,但是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我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的确从四月份到九月份,没有任何一笔开销是从这张卡上划走的,我赚了多少工资现在这张卡上就有多少钱。      我的工资卡没有动过,那我这几个月花的是谁的钱?   平常我从来都不买东西,家里的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几乎全是可可操办的,他不用我的卡哪来的钱?   隐隐约约我似乎觉得不是外遇这么简单了,如果可可真的是有外遇,那这个奸夫可太大方了,连我的衣食住行都包办了,养活我和可可两个人。   如果不是外遇,那又是怎么回事?      “哎呦!”   我因为沉思而没看见迎面走来的小护士,直接和人家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我赶快跟人家道歉,看到她也进了齐硕的房间,“是要给这个房间的病人输液吗?”   小护士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看我,“对,他需要输一点消炎药。一会儿我们大部分护士要下班了,值班的人手不够,你是病人家属?会换药吗?”   看来她是想偷懒了,我也就当个好人,点了点头。   小护士开心地笑了,把齐硕三个小时以后需要换的药一股脑地交给我,嘱咐我换药的时间和方法,然后给齐硕扎上针,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大晚上的,谁也不想在医院值班,尤其是要看护的病人很少的时候。      我变成了免费劳动力,我真怀疑是不是欠这兄弟俩的,给薛明磊缝过针,现在又给齐硕换药,薛明磊那个小忠犬就知道在旁边看着,让他干啥就干啥,不让他干他就一动不动干呆着。等弄完了这些事情,又去取回了我的越野车,我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可可抱着那只毛绒大狗睡着了,睡梦中微微皱着眉头,似是不满又是不安。   他蹭了蹭大黄身上的绒毛,觉得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像是极为怕冷一样,缩进被子里。   直到我也悄悄钻进了被窝,他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然后整个人又钻进我怀里进入梦乡,眉头不再像之前那样皱着了。      其实我是想推开他,但是看他睡着了,又十分不忍心。   我也很累,抱着他还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      人的生物钟总是很准时,即使昨天睡得很晚,清晨还是我俩几乎同时醒来。   可可像往常一样爬起来去做早餐,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看着这样一个平静而普通的早上,我似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应该问,舍不得破坏这样一顿祥和的早餐。   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多虑了,他根本就是我的小可可,一心一意爱着我,从来没有对我撒过谎。      今天还是我的轮休日,但是我装作往常一样开车去上班,只是开到半路折了回来。   远远地看到了我家的房子,我就停了下来。   然后看到可可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上了一辆等在楼下的银灰色宝马车。      昨天还在骗自己,今天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无论那个宝马车是谁的,都是不可原谅的奸、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传说中的二更君啊! 乃们再不撒花,哼,作者就跳楼去~ ☆、第23章   我这辆越野车实在是太不利于跟踪,如果跟在后面肯定会被认出来,正在踌躇是否要拦下他们或是躲起来的时候,那辆银灰色的宝马向小区里面开去了。   喵的,我还以为至少他们要离开锦园呢,没想到就在这么近的地方“犯案”。   在小区内部,有房子和树遮掩一下,那辆宝马车并没有发现我的跟踪。   银灰色宝马只是在别墅群里拐了两个弯就进入了小区中央笔直的大道,最后在我们公司的办公大楼门口停下了,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我们公司的总部我只来过一次,就是那次最佳新人领奖的时候,这栋楼还是像那时候一样,进进出出都是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有些人热情地对那辆银灰色宝马里的人打招呼,我离得太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没想到宝马车里的人竟然把可可带到了这里。   我躲在远处,看到可可下了车,短短五分钟时间,他竟然在车里换了一套衣服,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样,虽然嘴角依然弯着,但是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驾驶座上走下一个年轻女人,快走两步追上可可,边走边交谈着什么,随着可可的脚步走进了办公大楼里。   还好,不是奸夫……   那个女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当她微微侧过头向我这边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不就是那天在会上做主持的江总的秘书穆子欣么?   那时候听说她刚进公司,站在台上表现得还有些青涩害羞,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她的举止已经很有职场女性的成熟范儿了。   她和可可之间的气氛,虽然两个人谈笑都很轻松,但怎么看都像是下级对上级的工作汇报,闻不出一点奸^情的味道。      看着电梯门完全合上,两个人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缓过神来,从柱子后面缓缓走出来。   一路追着可可,最后追到了这里,难道他每天背着我就是来这里么?他又是来干什么的……   “李曜?”   我装过头来,发现是苏菲菲在叫我。   她打量着我这个不该出现的人,“你翘班来这里干什么?我可要扣你工资了。”   “苏姐,今天是我轮休。”我说,“你知道七楼都有哪些办公室吗?”   刚才看到可可上了电梯以后,电梯就停在了七楼。   “七楼?七楼只有江总一个人的办公室,你要找他的话,先和穆子欣联系。”苏菲菲皱了皱眉,看了墙上一眼的挂钟,“还有五分钟就要开高层会议了,我还有资料没拿,不和你废话了,要找谁就去那边信息栏里面查。”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闪进电梯里。      隐隐约约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我使用最直接的方法,给可可打了一个电话。   两声嘟嘟的提示音之后,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曜曜?”   “……”   “喂?你到研究所了吗?昨天换下的衣服别忘了拿回家来……”   “你现在在哪儿?”   他回答得很快,“我在超市呀,今天特价的东西好多,鱼又降价了呢,刚才有好多人在抢,现在已经没了,不过其他好吃的还有卖……”   可可,你说谎话已经可以说得这么自然了么?如果不是刚刚在公司的大门口看到了你,我会毫无条件地相信你现在在超市,心里想着怎么准备我们的晚餐。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重复了刚才的问题,“现在在哪儿?”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别再骗我了。   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那边电话传过声音:“哦,现在已经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了!”      我淡淡地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刚才看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家里出来又进了我们公司,既然不是你,那我就到七楼去问问他吧,让他下次不要到我们家里去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正好电梯开门,我进去以后按了七楼。      同乘电梯的人基本上都下去了,最后一个人是在六楼下,他看我还在电梯里,大概因为我是生面孔,抬头问我:“楼上是江总的办公室,你和他有预约吗?”   我说我们见过很多次面,这次只是找他问一点事。   那人用眼神扫过我好几圈,就像我能吃人似的,最后看我似乎没什么危险性,才转身走开。      七楼果真只有一个总裁办公室,其他的门都是锁着的,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房间,上面的牌子也很好辨认,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可可是进了这个房间。   他如果不是总裁的客人,那就只能是这位总裁了。从那些人对可可打招呼的方式来看,前者几乎可以排除。      我推门进去,大大的落地窗使得整个房间阳光充足,可可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局促不安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看到我突然进来,他慌忙地站起来,碰倒了桌上一杯咖啡,溅湿了桌上的文件。   我问:“你真的是安怡的总裁?”   他点了点头,“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从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我不怀好气地说,“怕我知道你的身份谋财害命,还是盗走你的财产卷铺盖走人?还是说你怕我到公司来宣扬总裁是个同性恋毁了你的名声?”   他急得像是要哭出来,咬住嘴唇死命地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这种欺骗确实伤了我的心。   “这种游戏好玩吗?扮演一个双面人多刺激,你把我当成下班后消遣的玩具么?”我想起这四个月许多事,却觉得越发可笑,“我是真正爱你,不止于情人,而是真正的夫妻同甘苦共患难,我不管上班遇到什么事都和你说,遇到什么事都征求你的意见,让你来拿我的工资卡,努力工作就为了养活你,很可笑吧?”   “……”   “什么中彩票,300元一个月的别墅,都是你安排的吧?我还以为自己有多好运,原来只是你觉得好玩吗?实验室的大猩猩你怎么不要一只来养?”   他眼角的泪终于溢了出来,“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任何游戏的意思,哪怕有时候会骗你,但是我爱你是真的……如果一开始我就表明身份要你和我一起住到锦园,你会来吗?你还会爱上我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恋人,我不会同意在自己有房子的情况下去和上司同居,那样看起来更像是施舍。   况且那毕竟是上司。   可可说得对,或许那样我们之间就真的不会产生爱情。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对无依无靠的他产生了保护欲,希望自己被他需要。   呵呵,这样看来,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都需要质疑了。      其实,我还是受打击的,“事实证明,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不是么?我们生活的所有消费都是由你来付的不是么?”   或许是因为我语气不好,他的眼泪依旧往下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然需要你……”   “你需要的或许只是床、伴,除了这个,我真不知道自己起了什么用处。”   或许我不是气他,只是生气我自己。      这个时候穆子欣突然推门进来,看到脸色阴沉的我还有可可那双明显哭红的眼,先是一愣,紧接着试探性地走到可可身边,“江总,高层会议的人已经到齐了,您……还要过去吗?要不然改个时间再开?”   他及时收住了表情,即使脸上泪痕未干,但是依然透露出一股决策者的气质,和平常的他判若两人,不,或许这才是平常的他,日常工作的他。   “不用了,高层们都聚到一起不容易,我这就过去。”他又转过身,讨好地对我说:“等我一会儿,等我开完会就一起回家好吗?回家再慢慢谈。”   穆子欣看着我们之间奇怪的气氛,却也不敢说话。   “不用再谈了,我先回以前的房子住几天,想清楚了再来找你,如果我是真的爱你,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我可以不介意你骗过我。”我关上门离开,他在我身后,似乎又哭了。      我只想稍微冷静一下,刚才真的有一点生气,既是生气他,也生气我自己。   因为他骗了我而使我受到了伤害,他今天或许也被我伤到了。   其实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的心意……   我只是需要时间冷却一下。      我只拿了几件衣服和随身用品就回到了我们之前住的公寓,薛明磊和齐硕还住在对门,只是这几天恐怕要频繁往医院跑几趟。   齐硕两条腿都打了石膏,暂时坐上了轮椅,他们知道我一个人搬回来都跑过来询问,我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想通了问题所在,这个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我们的回忆,我们一起搬进来,我打扫了这里的灰尘,他做了第一顿饭。   我们就坐在这个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吃他亲手做的糕点;我们就坐在这张餐桌前,一边说笑一边互相擦掉彼此嘴角的污渍;我们就在这张床上……   一呼一吸都有他的味道。   在这里呆上一个晚上,就足够我知道自己的心情。   我对他是真正的爱情,而不是什么对弱小的保护欲。如果是真正的爱情,那么就不需要在乎彼此的身份,不管他是无业游民还是公司总裁,是我爱的人就足够了。   唯一需要在乎的只有欺骗这一条,但是如果听他解释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如果我回去听他解释,或许就原谅他了吧。      想通了这些,我觉得我明晚就可以搬回去了。   但是第二天,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发现了丧尸病毒的疫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码完字,发现断网了。 今天舍友拿出以太网交换盒,使劲敲它,然后就好了……所以说,这个盒子它就是欠虐。 掩面逃走~ ☆、第24章      这个发现真是出乎意料。   小雪薇在潜伏期的时候我一直持续给她注射包装扶郎R基因的慢病毒,虽然她现在已经进入了腐化期,彻底成为了一只丧尸,但是我却检测出了她的唾液成分与普通丧尸略有区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那天上午我将小雪薇的唾液样本注入了小鼠身体里。   我心情不太好,心里想着可可的事,既盼望早点下班又不希望见面太快,一个上午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那几只小鼠也似乎和我一样,处于一种萎靡状态,甚至食物对它们都产生不了任何诱惑。   我懒懒地趴在实验台上,小白鼠们懒懒地趴在笼子里。      四个小时以后,我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那些小白鼠在这个时间早就应该变成丧尸鼠了,可是到现在为止它们只有一点点的躁动不安,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趴着不动,眼球的颜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戴上手套,拿出一只仔细观察,小鼠的心跳似乎有些不规律。   我用仪器仔细检测着它们的状况,六个小时以后,所有的小鼠都恢复了正常状态,无论是心跳还是血压,甚至是进食能力。   注射之后的不良反应渐渐消失,它们没有一只变成了丧尸鼠,全部活蹦乱跳的。   这么说,小雪薇的唾液失灵了?她的唾液不再具备让人转变成丧尸的能力了?      我封存好样本,仔细记录所有的实验现象,并且立刻拟出了下一步实验的方案。   刚才的小鼠分成三组,A组留种繁殖,B组注射普通丧尸唾液,C组再次注射小雪薇的唾液样本。   同时将普通可以被感染的小鼠也拿出同数量分两组,D组注射普通丧尸唾液,E组注射于小雪薇同组的丧尸唾液。      我又在实验室等了九个小时,实验结果全部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我错过了今晚去找可可的机会。      然而,我得到的是D组小鼠全部变成丧尸鼠,B组和C组安然无恙的结果。   小雪薇的唾液竟然起到了疫苗的效果,这让我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即使是凌晨两点都没有丝毫睡意。      是不是这就说明,被丧尸咬过会被感染,而被小雪薇咬过只是会有轻微的不适,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被感染?   事实证明,我之前给小雪薇注射的小分子RNA干扰,就是起到了这样的效果。      我几乎是兴奋了一整夜,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有时候一个探索性的实验做上几年十几年都做不出什么结果,但是我来了不到半年,竟然发现了可以当做疫苗的东西!如果,不去深究概念,它就是应对丧尸病毒的疫苗!      第二天一大早,韩俊杰就出现了,我这个一整夜没回家的人依然神采奕奕。   他召集组内的成员开会,大家一起商讨的过程中,才发现还有这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首先,在老鼠身上有用,并不代表在人身上也有用,因为原理尚未完全清楚,我们只能找志愿者来进行试验,现在虽然是非常时期,但是至少也要有十个志愿者试验成功之后才能正式普及。   其次,对于用法用量及副作用现在仍然是一片无知状态,想要批量生产,就要把这些都弄清楚,这还是需要大量的志愿者,过程中说不定会死人,研究所会有很多的麻烦。   还有,想要生产该疫苗,小白鼠还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潜伏期的“病人”现在没有那么多,而研究所,不可能去制造潜伏期的“病人”然后等到他们腐化了再取唾液,那是杀人罪。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确定疫苗的有效再想其他的。”韩俊杰说。   我也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麻烦,点了点头,“用量我可以根据小白鼠的情况先做一个估计,现在只是需要志愿者来试吧。”   大家都沉默了,因为谁都知道很危险。   告示发出去了之后很多人都来询问,但是大多数只是关注疫苗能不能真正研发出来,整整一天过去了,却只有七个人报名。      文芳师姐叹了口气,“不能再等了,动静闹这么大,必须往下进行了。”   但是七个人……终究是太少,说明不了问题。   为了普及疫苗,不能让它的成功变成个别现象。   我说:“算我一个吧,这样就八个人了,剩下的两个名额,用实验室养得那两只大猩猩代替吧。”   文芳师姐劝我,但是我态度很坚决。   “这是我研制的东西,最应该相信它的就是我自己不是么?”      课题组的人开始为了我们八个人外加两只大猩猩忙碌起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被单独隔离了。   仍然是每个人一个单独的小隔间,五平米左右只够放一张床,只是有一个独立的厕所,看起来待遇比以前的隔离所好一些。入目的一切仍然是肃穆的白色,刺得人有些晃眼,我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似乎没有把信号隔离掉。   “按照规定,你必须呆在屋里,不过你想看什么书我们可以给你拿过来,或者你想搬个电脑也可以。”   “再说吧。”   文芳师姐亲自给我打针,韩俊杰也在旁边,看着针管里浓稠的黄褐色液体,一开始的自信似乎又没了。   那是从一个丧尸嘴里取出来的东西,现在要输送进我的身体里。      我看向韩俊杰:“麻烦你给公司写汇报的时候不要说我也参与了试验,就说找到了八名自愿的志愿者就好了。”   他浓浓的眉拧在了一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纠结的表情,“好吧,我帮你撒个谎,但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可可的事?”   我惨淡地笑了笑,想起他几次来我家和可可一唱一和,说是接可可去刘伯伯家,其实,只是骗我罢了,“呵呵,我差点忘了你应该早就知道,合伙骗人也挺好玩的。”   “他爸爸和我养父是至交,所以小时候就认识。”韩俊杰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他骗你,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非常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   冰冷的液体注入我的血管,此时却没有太多的感受,韩俊杰说的话其实我心里明白,只是自尊心作祟,嘴上不乐意接受。      文芳师姐出去了,只留下韩俊杰和我,他似乎还有话和我说。   “或许他每次说去我父亲那里只是个挡箭牌,但他也只是因为公事出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最好仔细想一想。”   “……”   “小时候的可可天真又可爱,根本不像现在这样,现在的他在公司虽然表面上和蔼可亲,却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根本没有特别亲近的人,这都是自从他父母去世,整个人都变了样。但是,他对你很特别,跟你在一起他会笑会撒娇,这是他本来的样子,在公司里,他能找谁去撒娇,又有谁能宠着他?他一个从小被宠大的乖乖儿子,擦破点皮都能把他母亲心疼哭了,现在独立承担这么多,需要的只是一个人由着他撒撒娇,给他一点宠爱而已。”   “……”   “因为可可当我是大哥我才跟你说这些,他支持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工作量非常大,如果你还体谅他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就不要计较一个善意的谎言,这么一个芝麻大的小事。”   这么一瞬间,我似乎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难为他还跟我说这些,我平淡地开口:“谢谢,我会仔细考虑的,不管怎样,我想我还是爱他的。”   韩俊杰转身离开,走之前给我留下话:“我不会告诉他你参加试验疫苗的事,希望你不要挂掉。”      看着他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心里却七上八下。   本来想着昨天就回去跟可可好好谈谈的,现在回去却是不可能的了。   给他打电话?   可我又不想告诉他自己以身犯险的事。   拿自己当做自己的试验品,我还真是个敢于奉献的研究员。      这个实验的风险太大了,根本就是毫无保障,但是却必须去做。   万一我们和好了,但是我又死掉了呢?   想都不敢想,他会有多伤心。   所以还是不要联系了。   拿起来的手机又被我放下,看着通讯录上“亲亲老婆”的名字,我又按了返回键。      狠狠地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个笨蛋。   一股不适涌了上来,我冲到马桶边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没想到副作用出现得这么快,这种吐法,简直是要把肠子都清洗干净。      “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我抬头看,是文芳师姐,手里还拿个记录本。   师姐笑笑,“我是专门来伺候你的,小三子,感动吧?”   我趁着呕吐的间隙回了句话:“你就拿个实验记录本伺候我吗?”   看着她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东西,我就知道他是来做记录的。      “伺候你是主要的,记录是次要的,怎么样,师姐够意思吧?”   “那就麻烦您扶我起来一下吧。”   吐了这么久,浑身早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肠胃似乎都被掏空了,还是一阵一阵的酸水往外翻,我感到自己的心率也开始不正常了,比往常跳得要快一些。   我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小白鼠。   师姐放下本子,扶我起来,我用手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那里非常不舒服。   师姐玩笑道:“你这样子,像是在保胎。”   我深感无力,“得了吧,孩子要是在菊花里,估计刚才已经被我吐出去了。”   其实,我很想说照这个趋势下去,没准我真会挂掉。   她认真地说,“其实,情况很好,至少没有变成丧尸的趋势。”      我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动作也挺费劲的,床上的手机开始响,上面显示的是“亲亲老婆”的字样,我狠心按下去,上面显示“来电已拒绝”。       ☆、第25章   “心率82,体温37.5°,血糖3.10,血压……哦,收缩压比刚才低了一点,六种酶的含量……”   我白了文芳师姐一眼,她正低头写字,酒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姐,您能别念叨了吗?这一早上,你已经测了第27次了……”   她笔下仍然刷刷不停,“很好,7小时22分之后,已经有力气说话了,疑似回光返照。”   我继续翻白眼。      说实话,现在的确感觉好多了,三个小时之前我真觉得自己要挂了,不仅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心脏也跳得时快时慢,我真怕它一下子蹦跶得太欢快下一刻就给我停下了。   看到自己的心电图和课本上的正常人不一样,真是个很煎熬的事情。偏偏文芳师姐还每隔十分钟就给我报一遍数据,生怕我不知道自己是咋死的似的。   其实文芳师姐也很用心良苦,她一边做数据分析还一边跟我聊天解闷。   我自己也是做丧尸研究的,自然也能从数据中分析出一些问题,尤其是在注射疫苗之后血液中一些抗体蛋白和细胞中mRNA的微小变化。      14小时以后,副作用渐渐消失,心率和血压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只有体温还略略偏高。   我问:“其他人怎么样?”   文芳师姐:“包括两只大猩猩,副作用都开始消失了。对了,有四个人注射的是经过提纯去杂质的样本,因为去掉了其中刺激肠胃的成分,他们几乎没有呕吐症状。”   我勒个去……既然有办法提纯,干嘛让我遭这个罪啊!?      师姐瞄了一眼我扔在一边的手机,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小三,你老婆已经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你就不准备接一下吗?”   我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果然又新增了好几个,由于手机设置是震动,我都没怎么注意。   终于没忍住,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先是一阵沉默。   “曜曜,怎么……不回家?”   听到他的声音,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都不怨他。仅仅三天没有联系,三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却有一种叫做思念的东西如决堤之势充斥了整个体腔,随着血液循环流进了每一条毛细血管,最终填满心脏里每一个腔室。   可可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少见他这么压抑着说话,不知怎的,听着竟有几分心疼,“对不起,但无论如何,你先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再谈。”   “家”这个字,曾经是我最珍惜的东西,父母没有离婚之前代表一家三口,父母离婚之后代表我和母亲,现在母亲生死未卜,家又代表了我和他。这个字眼就像一个魔咒,总是能深深地触到我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现在越发觉得生命之可贵,有一个爱人的可贵。   “……那天是我不好。”我的手不自觉轻颤着,一字一句地说,“再等几天吧,你应该知道这边疫苗的事,我一直在研究所忙不开。”   他停顿了一下,“可是,明天我要离开NK一趟,可能要走将近一个月,今天不能回来吗?”   一个月……那还真久的。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今天真的回不去。”   “曜曜,如果我帮你找到了杨华阿姨,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杨华,是我母亲的名字,是一边打工一边供我读到博士的,这世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   可可知道,我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母亲,电视台寻亲启事我几乎每一期都要报名。   “可可你……真的有她的消息吗?”   “我也不敢确定,我也拜托了一些人来打听,公司前一阵要收购一批海产品来加工,有人说在海边一个小镇见到过年龄与样貌都与杨华阿姨极其相似的人,我这次去TJ城谈一些事情,也会去那个海边小镇看一看。”   海边的小镇?我妈原来在B省,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有些不解,“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Q镇吧。”   是个我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你明天就走吗?不能等几天吗?”   “嗯,商务会谈的时间没办法改,我明早就要走了。你要是不愿见我,那就算了……”   “可可。”我郑重其事地说,“我已经不怪你了,你不需要把我妈找回来我就已经原谅你了,听明白了吗?还有,无论如何,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之后,文芳师姐跟我说:“小三,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心率连创了两个高峰。”   “听到我老婆说话太激动了,不行吗?”   她转着手里的笔,“既然如此,你之前怎么不接电话?”   “师姐,可可其实就是我们公司的江总裁。”   ( ⊙ o ⊙)……   师姐那修剪整齐的眉也终于抖了一抖。      “其实我原来也不知道,他一直瞒着我,那天突然知道自己轮休,我就提前回了家,才知道他其实在我走后就出了门,一整天都在外面。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被骗了,才完全没顾他的感受在公司跟他说了一些伤人的话,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知道他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   “后来想和他和好,正好又赶上疫苗的事,事情就被打断了,要是我知道会这么多天都回不了家,那天晚上想通了就应该去找他。”   “……”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注射疫苗已经超过了30小时,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了。   文芳师姐偷偷找到我,她说可以偷偷让我出去,反正门卫都是熟人,尽快回来就行了。   结果真的一路畅通,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自己试验了疫苗的事,见了我都没有拦下,看来那些知情的人都被师姐给支开了,她是给我制造了一个机会去见可可一面。      九月末,已经入秋了,天气阴冷阴冷的。   我裹紧外套,去车库怕遇见熟人不好解释,于是出门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让车开到了锦园。到了门口出租车就被拦下了,我知道锦园的盘查很严格,也不浪费时间,下车跑了起来。冷风灌到脖子里,我丝毫不在意,只想抓紧时间再见可可一面。   我边跑边拨通了可可的电话。   “喂?可可,我已经回来了,你在家还是在公司?”   “我,已经出发了,现在已经出了NK城了。”   脚下的步伐停了下来,我颓然地放下手机,渐渐平复因跑步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大大的失落。      精致的别墅就在我眼前,暖黄的色调和四周的景色异常搭调。   我握紧手里的钥匙,最终没有去开那扇门。   回去的时候运气没那么好,现在出租车本来就少,更何况锦园这样高档住宅人人都有车的。我足足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了车,然后又静静地回到研究所那个小屋里。      第四天,我被注射了普通丧尸的唾液,当晚出现了低烧症状。   第五天,试纸测试出体内含有微量丧尸病毒。   第六天,抽血检测,血样中丧尸病毒含量不多反少。   第十天,各项测试完全正常,疫苗被证实科学有效。      2014年10月8号,丧尸潮爆发一年零五个月之后,安怡公司正式向公众宣布,发现了确实有效的疫苗,引起了巨大反响。   许多人说,这次终于有救了;也有人说,这不过是政府安抚人心的把戏,疫苗是骗人的;还有人说,即使有了疫苗,也轮不到普通老百姓,那些高官和有钱人总是优先的。   但是不管怎样,安怡公司已经着手疫苗生产的具体事宜了。由于制作疫苗需要潜伏期的病患,几乎所有地区发现的潜伏期“病人”都被集中了起来,但即使这样,也不过百余人。   按照之前的用量,能生产出两千份疫苗就不错了。但事实是现在有将近两亿人需要它。   或许那些人说对了,也许在找到更好的生产方法之前,普通老百姓还是不能享用疫苗的好处。      10月14号,我正式脱离了监视期,再次成为了自由人。   放下了手中所有的研究项目,以及高层提出的让我担任科室主任的邀请,我请了半个月的假,独自开车赶去Q镇,那个可能有我母亲在的海边小镇。   出发的那个早上,收到可可的短信,他已经到Q镇了。       ☆、第26章      我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塞进越野车里,沿着两年前新修的高速公路自西向东驶去。   Q镇的纬度和NK城差不多,但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开车至少也要七八个小时才能到,偶尔遇到一些外区路段,还要小心避过去。      我打开车里的广播,自动搜索一遍之后发现只能收到一个正在播新闻的台,女主播清晰的吐字缓缓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10月13日上午,安怡总裁正式接受了最后一次采访,他指出疫苗的生产方法还在继续改进中,第一批疫苗将在一个月以后面市,价格目前还无法确定。记者跟相关人士了解到,此次疫苗的制作成本大约在三百元左右,但是由于条件限制,目前还无法大批量生产和普及……”      “13日19时,美洲两座相距80.6公里的活火山同时爆发,目前没有影响到避难居民……”      “14日凌晨,中央气象局发布台风预警,台风会在两日后登陆R省海岸线,最高风力在12级左右。另有专家猜测,又一次地震高发期即将到来,ML城的大地震只是给这次大规模的地壳运动打了一个头阵……”      喵的,R省……我要去的Q镇不就在R省的边界么?   对于常年生活在东南沿海的人来说,台风似乎是家常便饭。但是R省所在的海域算是中国的内海,内海会刮台风很少见的,包括之前ML城的地震,我记得那根本就不是板块交界处。   自从2012年末开始,地球就像一个发脾气的孩子,折腾了这儿又折腾了那儿,折腾得人们精疲力竭,只能找个安全的窝躲起来,现在那些原本安全的地方也都不安全了。   记得丧尸潮爆发之前,就有一场大规模的海啸,那之后被海啸袭击过的地区就最先发现了丧尸病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一些必然的联系,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   对于丧尸病毒的起源,总是有一堆老教授吵来吵去,几乎每隔一阵子我都能在《Nature》或者《Science》上面看到一个新出现的丧尸起源学说,还都有理有据,说得头头是道。   我无聊的时候,仅仅把这些文章当成消遣。   那些老教授都被当成熊猫一样关起来,每天能做的也不过是指导指导学生,再发文章互相吵吵架。      新闻播报结束了,广播进入到音乐欣赏的时间,播放了一首安静的伤感流行音乐,似乎是为了迎合秋天这个主题,车窗外是荒山野岭,车内是压抑的女声独唱,我关掉广播,整个气氛都变得萧索无谓。      导航仪提醒我右转,但是右边已经被封住了,我只好下车问路,拐进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   连续赶路已经六个小时,我知道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故,所以就把车停在路边,钻进后车座闭上眼睛打个盹。   最后,我是被一阵撞击声吵醒的,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一张发黄发干的脸紧贴在玻璃上,竟然是一只丧尸在不停地撞击着车窗,我环视四周,发现还有两只非常烂的丧尸几乎可见森森白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车厢的前半部分。   喵的,这不是安全区么?老子在车里打个盹竟然也能遇到丧尸,要是当时嫌热直接开着窗睡觉,估计现在要被这几只丧尸围着啃。      我打开导航仪,确定自己的地理坐标,拨了个电话给当地警局,“你好,我在XX区XX地发现了三只丧尸,两男一女,至少已经进入腐化期半年有余,目前不能确定这个区域还有没有其他丧尸存在,麻烦你们稍后过来清理一下。”   电话那边的女人很平静,但我去听得出背景的声音有些杂乱,“好的,您现在是否在安全的地方?”   “我在车里,马上就要出发,这三只我会解决掉,麻烦你们再仔细搜索一下这个区域。”   “那,好吧,您能够自保实在是太好了。”她松了口气,“其实,那个区域我们已经准备放弃了,昨晚突然停电,我们已经把居民都疏散了。您到了安全的地方能再给我们打个电话吗?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会派人去接您。”   我嗯了一声,“明白了。”      又有一个区域守不住了吗?道路两旁的民舍已经人去楼空,田里的庄稼似乎还没来得及收割。   我猛踩油门,车尾一个华丽的横扫把三只丧尸全部弹了出去,然后踩闸挂倒档,一脚油门倒回去,把丧尸直接碾到轱辘底下,两个来回之后三个丧尸全灭。   再也不能放松警惕,我拿出尸味喷雾喷到自己身上,掩盖活体的气味,然后沿着小路继续前进。      黄昏时分,我终于抵达Q镇,驶入一条沿海的公路。   天空是青灰色的,海面异常的平静,浪花浅浅地啄吻海岸的礁石,那种平静让我想到了离别前最后的温柔。   手机信号只剩三个格,连续发送了两遍之后显示了“发送成功”的字样。   【可可,我到Q镇了,你在哪儿?】   【我在杨华阿姨家里,还是上次我给你的地址,开车过来就好。】      刚才绕过了坍塌路段,导航仪还在催命似的叫唤着“前方100米掉头,掉头,掉头……”   我愤怒地关了声音,直接按照地图找到了那个地址,是以前很普通的滨海“6+1”式住房,楼房的外面有些掉漆,与门口的那辆崭新的银灰色宝马车显得格格不入。   我自然认出了是可可的车子,还有那个站在旁边四处张望的身影。   我停下车,几乎是从车里冲了出来,两步跑到他面前,然后死死地抱住他。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哽咽地说不出来话,半个多月没见,怀里的身躯似乎又清减了不少,都能摸得到他纤细的骨骼。   “老婆,我想死你了……”   他摸了摸鼻子,“嗯,我也想你。”   我对准他的唇,准确地吻下去,灵巧地探出舌头,逐渐加深这个吻,海风吹过来带着湿咸的味道,我们彼此的口腔内却交换着灼热的气息,直到他呼吸渐乱,口中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破碎呻^吟,我才顺着他的力结束了这个吻。   他手放在我的胸口,看上去是在推拒,实际上更像是害羞,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又低下头去。   这时候我才发现可可身边还有一个全身黑西装的肌肉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俩久别重逢的亲热戏码。      我很大方地回以微笑。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咳,我叫叶斌,是江总的司机加私人保镖,江总的私生活我不会过问的。”   最后一句也可以不要好不好,人家的私生活轮得到你过问么……   可可听到这句耳根就有些泛红,竟透出几分可爱。   我大方地牵起可可的手,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只注视着可可,把叶斌甩在后面,径直走向了楼梯,“上楼吧。”   “等等。”他吞吞吐吐,“我还没跟阿姨说过我们的关系,我只说我们是朋友。”   我握紧他的手,“放心,我会和她说的,我妈向来很开明的,我们这次就把她接回去,如果你肯接受,我们就三个人一块过日子,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让我妈单独住,我们可以每隔几天就去看她,好不好?”   可可摇摇头,“我不介意的,就怕阿姨不肯。”      我妈现在住的地方似乎就是二楼,所以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门口,我妈早听到了动静,还没等我敲门就把门打开了。   “妈!”我拥住开门的人,又马上放开。   两年没见的母亲,除了鬓角多出的几缕白发似乎没什么变化,她此时见了我,却还是落下泪来。   就像所有久未见儿的母亲一样,她把我从头看到尾,又摸摸我的脸,那样打量的眼光让我只能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等她终于确定自己的儿子完好无损的时候,才破涕为笑。   在母亲眼里,自己似乎还是那个吵着要糖吃的小男孩。   可可站在门口,插在我们母子之间似乎有些尴尬,“好了,我们这次就是来接阿姨的,都先进屋吧,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我妈也发现三个人都堵在门口似乎不太好,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似乎有些失态了,“啊,瞧我刚才太激动了,我真是足足有两年没见到我家李曜了呢,快都进来吧。”      她把我们都请到了客厅,倒了两杯茶,对我念叨:“昨天晚上你这个朋友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今天你真的来了,他为了你还辛苦跑一趟,李曜你真该好好谢谢人家。”   我点点头,在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说之前还是先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我知道了,这次我们能够团聚多亏了他,我会好好谢他的。”   怎么个谢法可就不一定喽……小别胜新婚,我俩也半个多月没见了。   可可倒是慌忙摇头,“不用谢我,李曜一直惦记您,我只是拜托几个朋友打听消息而已,我真该谢的是李曜,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我环视四周,这个八十多平的两室一厅收拾得倒很整齐,我目光扫到一角的衣架,那上面挂了好几件男式外套,我心里一惊,装作平淡地问:“妈,是不是……还有人和你一起住?”   她握住茶杯的手一抖,里面的热茶溢出了一些。略略平静,才开口说:“你知道,其实我和你爸爸离婚已经十多年了,这些年你又多半在外地读书,他一直很照顾我,我们……三年前就结婚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好啊,果然是那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么?我还没准备拦呢,我娘就已经嫁人三年了都不告诉我。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妈,怎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会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么?”   她眼眶微红,“不是,我只是怕你不同意,毕竟你和你爸爸感情也很深……”    的确,小时候很喜欢爸爸,总喜欢让爸爸带我到处疯,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家庭,后来爸爸离婚之后另寻新欢,早就已经不属于这个家庭了,我又怎么会因此阻拦母亲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说:“妈,你误会了,你要结婚,我祝福都来不及呢。毕竟我要读书或者工作,你也需要人陪。”      我这时才知道,我妈和这个人已经认识了七年了,三年前才终于结了婚。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何建刚,是个小型水产承包商,主要是收购渔民的海产品加工好再运到内地去卖,而何建刚是土生土长的Q镇的居民,丧尸潮爆发前我妈就已经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了,所以根本就没有经历到丧尸围城的噩梦。   怪不得我一直在获救的人群里找都没有任何消息。   至于何建刚和我妈到底是怎么相遇的,我妈没说,我这个当儿子的当然也不好意思问。      “李曜,你真的不介意妈再婚?”她似是不他相信,又问了一遍。   我安抚道:“妈,只要您过得舒心就行,我真的不介意。”   真正介意的是她瞒了我这么久这件事,既然她一直在Q镇住,每逢寒暑假我回家的时候她也大老远的一个人往家跑,又是何必呢?怎么我好像是个受骗体质呢?可可瞒着我,我妈也瞒着我,我看起来挺人畜无害的呀……   偷偷捏一下可可的手,我表示被误会得很冤枉。   一个二个的,就喜欢把我蒙在鼓里玩。      “那,何……叔叔呢?”我都这么大了,怎么的也不能再认便宜爹了,暂且叫叔叔吧。   “他今晚要去收一批货,要很晚才能回来。”她说罢又看了看可可,“今天挺晚了,你们也挺累了,早些休息吧,咱家就一个客房,要不李曜你先在沙发将就一晚上吧,让你这位朋友睡客房。”   我望了一眼可可,我俩各自心有灵犀。我妈大概是看到可可那辆高档轿车就知道不能委屈了人家,她当然不知道我们已经同床共枕很久了,该干的不该干的早就都干完了。   可可委婉地说:“不用了,我跟李曜挤一挤吧,他也开了一天的车,睡沙发休息不好。”      我问:“妈,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可以带上何叔叔一起,我们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她似是犹豫,“你何叔叔在这边工作,我总还是要听他的意见。”   我叹了口气,“那好吧,我等你考虑。”      我和可可钻进了客房,自然先是躺倒床上亲亲抱抱可又不能弄出太大的声音。   “嗯……别……阿姨会听见。”他喘息着,乖乖的样子像一只实验台上的小白兔。   当然,也不是所有小白兔都很乖,兔子着急了也是很难对付的,但是我这只目前是心怀愧疚,任我宰割。   我轻抚着他柔软的头发,“没事,我还正愁怎么跟她开口,今天先看看我那便宜爹是啥样的人,到时候再和她说,她也不会反对我们的。”   “嗯。”   “那,某人骗我那么久,我似乎还没有惩罚一下吧。”   “惩罚什么……唔……”   惩罚什么你明知道的……      结果,那天晚上何建刚竟然没有回来,半夜十一点,托人带信回来,说是突然退大潮,很多鱼虾都搁浅了。   对于一个水产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用出海捕鱼,只要拿着袋子捡就行,从来也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机会!   满地白花花的鱼虾啊,那跟白花花的钱有什么区别?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是一惊!   突然退大潮说明海底有一块地方陷进去了!这分明就是海啸的前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头看以前的部分,才发现“RNA^片段”竟然也被和谐了,原因是恰巧组成了一个“A^片”……⊙﹏⊙b汗 特别感谢“飞扬的幽静”这个小马甲的主人,给俺留了那么多的言,几乎快赶上所有评论的一半了,所以一开心今天就爆字数了…… ☆、第27章(倒V)      这个大潮退得十分蹊跷,虽然已经是半夜,我却是不敢留在这里冒险。   小区靠着滨海公路,对面就是海边,一旦发生大海啸,必然是死无全尸。   我迅速换好衣服,把可可也叫起来,正好我妈也没有睡,“妈,你快换衣服,咱们出去避一避,这里有发生海啸的可能性。”   我妈一听似乎也慌了,“啊?怎么会……这是内海,平常连大风大浪都没有,怎么会有海啸?”   我容色一正,“妈,不管你信不信,先离开这,不会有损失,内海发生海啸的确从未有过,但是既然突然退潮了,没准震中就在这附近,不逃就来不及了”   听我这么说她似乎也着急了,迅速套上外套,被我拉着跑到楼下,“等等!你何叔叔……他还在海边!”      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一个从没见过便宜爹拖后腿,我咬了咬牙,把我妈的手交到可可手里,“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妈你先跟可可走!”   “他今天在西南码头,离这儿很近,穿着黑色上衣深蓝色马甲,你刚刚看过他的照片,应该能认出来!”   这时候叶斌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神出鬼没地就进了可可的车子,我把我妈塞了进去,“好,妈你放心,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你们一路向西开!”   可可拉住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跟我妈先走!”我把他也硬塞上车,跟叶斌打好招呼,“向西走,实在不行就尽量去地势高的地方。”   叶斌点点头,银灰色宝马疾驶而去。      我发动自己的越野车,五分钟后赶到了西南码头,码头上有许多卸货装货的渔民和商人,一片灯火通明,大家都兴奋异常,然而我抬头望去,入目的却是一片赤^裸的沙滩和礁石,极目远眺,就像荒芜的隔壁。   我抓住一个人问:“何建刚在哪儿?”   “你问老何啊,他在那边捡螃蟹呢!”   “谢谢。”我点了点头,“你们不要再呆在这了,一会儿有可能会发生海啸!”   那人看着我,笑道:“海啸?怎么可能?小兄弟,我在这捕鱼三十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海啸呢。”   我知道我再讲也是浪费口舌,他们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大的利益不拿,听我一个陌生人的劝告?现在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我把车子尽量往里开,最后实在不行了只能弃车步行,隐约已经可以看到灯光和人影。地上全都是搁浅的鱼虾,一个个都还是活蹦乱跳的,说明大潮也只是刚刚退过这里。   四周昏暗,我用手电照明,冷不防被一个东西绊到,用手电一照,竟然是一颗丧尸的人头!   看到那泛白的眼球,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丧尸一开始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还是说东南沿海的丧尸漂洋过海到了这儿?   我来不及多想,只能更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何建刚在这里似乎还挺出名,我问了几个人之后还真找到了他。   他果然如母亲所说,是个眉目深刻的中年男子,不胖也不瘦,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和深蓝色马甲,此刻正在和许多人一起捡地上那些搁浅的螃蟹。   我拽住何建刚的袖子,“何叔叔,我是李曜,我妈让我来找你,你快跟我走!”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似乎意识到了我是谁,“杨华让你来找我?怎么回事?”   “没时间细说了,总之这里很危险,海啸可能要来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他倒是也没贪恋那些地上的活螃蟹,当即就放下了东西,“你等我两分钟!”   我还以为他真的要去拿一袋螃蟹,没想到他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人,在他的鼓动下,有二十几个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愿意马上离开。      我拉着何建刚跑起来,没想到他快五十岁的人了身体还算不错,跟上了我的速度。   在跑到距离我的越野车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地震颤,越野车的一个轱辘陷进了沙坑里。   “何叔叔,快!帮忙把车推出来!”   有一个小伙子看到我和何建刚在推车,也加进来帮忙,车子很快从沙坑里被推了出来。   地面又是一阵颤抖,我对小伙子说:“谢谢,你也一块上车吧!”   我坐进了驾驶位,何建刚坐进了副驾驶,那个不认识的小伙子也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后面,车子发动的一瞬间,我们身后的地面整个裂开了一个大缝。      我尽量提高速度,小伙子在后面趴着向后看,不一会儿就发出惊叹:“( ⊙o⊙)!是真的!很远的地方真的有大浪过来了!”   我透过后视镜向后看,由于是黑天,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小伙子视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海啸在水中的传播速度可以赶上喷气式飞机,如果看到了再逃,即使是汽车也会被水墙拍扁。      有人说那不就是个浪吗?会游泳,憋一口气就过去了。   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天真,印尼海啸的时候,最高的浪达到了四十米,四十米高的水墙,光是压强就能把肺压爆,更不用提其它的破坏力了。      轰隆隆巨响传来,身后的海浪汹涌而来,似乎无休无止。   飞鸟四散。   搭车的小伙子尖叫着,“怎么办?真的来了!”   何建刚也坐立不安,扭头盯着后方逐渐逼近的滔天巨浪。      我盯住前方,路面上突然闪过一群黑影,我眼前一亮。   2004年印尼海啸夺去了25万人的生命,到处都是人类的死尸,却没有一具动物的尸体,说明动物一定有自保的方法。   眼前正有一群黑压压的老鼠大约几百只,从我面前横穿过马路向右方的草丛方向奔去!   这些潜伏在阴暗角落的老鼠,竟然集体出动,穿过马路向同一个方向集体跃迁,一定有其理由。   我当下作出决定,放弃宽阔的马路,跟着老鼠,先是经过草丛,紧接着钻进了一片树林。   我不得不佩服这群老鼠,行路的过程中,我明显能感觉到地势越来越高。车子加足马力,在黑暗的树林里穿行。   还好这是一辆越野车,否则普通的车子恐怕要经不住这样的颠簸。      “咣当!”   车子突然一个摇晃,扭着脖子往后看的何建刚和搭车小伙子一起往边上倒,撞了个眼冒金星。   何建刚:“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我撞到树了。”   两个人这才发现车子停了下来,四周是茂密的树林,什么都看不见了,障碍物太多,车子也不能再开了。   “你们要是信我,就下车跟我走。”   我立刻下车,只拿了随身的旅箱包,拨开树丛仅仅走了不到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小伙子手舞足蹈,“( ⊙o⊙)!我们竟然到了山上!”   只见汹涌的海浪澎湃而来,几乎摧毁了沿路的一切,站在山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海浪足有这山的一半那么高,一波过后,包括我们之前走的那条公路,都已经被瞬间淹没。   万家灯火毁于一旦,只剩下漆黑的夜和点点星光。      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这只是一波,一会儿还会有,我们等等吧。”   地面的颤动还是没有停止,我环顾四周,这山顶上真是个动物开会的好地方。老鼠,松鼠,野猫野狗……还有各种爬行类动物,比如蛇、蜥蜴之类,能聚的几乎都聚到这了。大型的动物倒是没有什么,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型野生动物。   我现在有点担心可可他们,他们虽然很早就听我的话离开了,却也不知道逃的方向对不对,万一叶斌是个路痴……   总裁的私人保镖,我想不会那么不靠谱吧。      那个小伙子几乎是以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你太厉害了,你咋知道会有海啸?”   我耸了耸肩,“我也是瞎猜的,海啸的波峰和波谷之间相距可以达到160公里,刚刚的退潮有可能是波谷先到了,然后波峰随后就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海底地震产生了裂缝导致海水突然变少,地震在深海看不出来,一旦传播到大陆架就会变成巨大的海浪。”   “……”小伙子似懂非懂,“你太有文化了,我初中毕业就跟着我爸打渔了,在海上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波峰波谷啥的。”   我笑而不语。      何建刚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李曜,这次多亏了你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虽然算不上英俊,却也还算顺眼,只要他肯对我妈好,我也就不枉救他一趟,“叔叔你放心,我的男朋友带着我妈很早就离开了,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已经离开海啸攻击的范围了。”   何建刚蒙了,“男朋友?”   我笑笑,“对啊,我现在是同性恋。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说呢,还请叔叔你以后多劝导她一下,我不希望自己和爱人不能够得到母亲的祝福。我看得出,我妈挺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好吧,李曜,你也是成年人了,喜欢什么人自己决定就好。当初你妈妈只是顾虑你的感受才没把我俩的事告诉你,希望你也不要计较。”   “嗯。”这个便宜爹还挺开明的,或者是被我英勇救他的事情感动了?      搭车的小伙子沉不住气了,问何建刚:“何先生,这位是……”   “我叫李曜,那边是我的后爸,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小伙子嘴角抽了抽,“哦,这样啊……我叫冯元,祖上都是这里打渔的,你叫我阿元就行了。”   我跟阿元握了握手,他年纪轻轻,手上却已经有了厚厚一层茧子。      第二波巨浪袭来,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猛烈,这山本来就不高,现在整个山的三分之二都被吞没了。大地也时不时地摇晃,天空一片惨淡。   阿元有些坐不住了,开始四处转悠,整个一个小山头就这么大点地方,四周全是水,他没过多一会儿就转回来了。   阿元指着一个方向,“这个山头上还有人,就在那边,有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该不会……   呵呵,是我太敏感了吧。      我说:“在哪儿?阿元你带我们去看看吧,同占一个山头,怎么能不交流一下。”   阿元点点头,“是,刚才他们也是这么说,我才来叫你们。”      结果绕到山的背面……呵呵,怎么能这么巧?   那三个人正好是我妈、可可还有叶斌。      何建刚惊讶万分:“杨华!”   我妈泪眼朦胧:“建刚!”   可可扑到我怀里:“曜曜!”   我顺了顺他的毛:“你们怎么也到这来了?”   叶斌正色:“咳,我们本来一路向西,结果路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三米多宽的大缝,也不知道有多深。我们过不去,想着绕道也不安全,您母亲就提议到Q镇最近的这座山上来,由她指路,我们从另一面爬上来的。”   我点了点头,恐怕,整个Q镇,活下来的人也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家就是海边的,做噩梦经常就是涨潮发大水或者是海啸啥的,这次也让俩儿子经历一回【捂脸…… ☆、第28章(倒V)      我妈和何建刚执手相看泪眼。   我妈:“建刚,你给我的戒指我忘记拿出来了。”   何建刚:“没事,以后再给你买。”   我妈:“还有照片、衣服、你写给我的信、银行卡、钱包……”   何建刚:“人没事就行,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我妈扭头:“建刚啊,我怎么好像眼花了,我看到我家李曜和他同事抱在一起。”   何建刚鄙视地看着黏在一块的我俩,尴尬地咳了一下,“杨华,那个男的是你儿媳妇,其实你儿子是个Gay。”   我妈华丽地晕倒。      两分钟后,我妈又被摇醒,睁开眼看到我和可可牵着手,然后又闭上,再睁开眼我俩还是牵着手,最后认清现实,叹了一口气,“李曜,你何叔叔说的是真的?”   我供认不讳,“是真的,但是我真心喜欢可可的,希望您能成全。”   一棵树上栖满了无处落脚的鸟儿,此时不知怎的,天上非常不应景地掉下来好几坨鸟粪。   我妈定了定神,“李曜,我记得你小时候是喜欢女孩子的,幼儿园的时候,你不是还跟一个小女孩表白来着么?”   我咧嘴笑,挽住可可,“妈,那个被我表白的人其实就是可可。”   我妈想说什么,竟被我这一句话给噎住。      我眼神示意何建刚,便宜爹心里了然,上前搀住我妈,道:“杨华,你儿子也不小了,他自己也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咱们又何必管这么多,是不是?”   我也乘胜追击:“妈,您以前不是也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您也一定喜欢吗?”   “我说的是女……唉,是男是女也无所谓,只是这孙子没得抱了。”我妈最终妥协,“我说你这朋友怎么这么义气,千里迢迢还帮你来找我,原来是这种关系。”   我妈也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又和可可谈了一会儿,加上何建刚在一旁帮忙,最终谈到心花怒放心满意足了。      此时凌晨五点钟,天还没亮,所有人都很想打瞌睡,潮水仍然没有退下去,这座小山头就像一座孤岛,停泊在浩瀚的海洋中。   事实上,它现在就是一座孤岛。   喵的,难道地震还没有停下?可是为什么滔天巨浪没有了,水还不退下去?   这个海啸极不正常。   这样拦截在半山腰,我们岂不是要饿死在山头上?      晚上比较危险,我们六个人聚在一处,谁要是累了就互相靠着打打瞌睡。   虽然那些动物们暂时都很乖没有扑上来咬我们,但是还是要提高警惕。      可可靠着我,小脑瓜一点一点的,似乎是睡着了。   我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动物们似乎是有些躁动不安,在黑夜里,这种气氛显得异常恐怖。   它们的警觉性一向很高,难道又有什么事情了?   我把叶斌招呼过来,轻轻附耳对他说:“麻烦你和我一起去半山腰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危险。”   他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点了点头。      我把可可推醒,“别睡了,我感觉有点奇怪。我和叶斌下去看看,你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一旦有事就吹口哨,我们听得到。”   可可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曜曜,你不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吗?像是……腐烂的味道。”   “腐烂……”我突然想到了在海滩搁浅的那个丧尸人头,脑中警铃大作!      我大声说:“叶斌!你跟我去拿我的越野车上的东西,我那有一些药品和武器。如果海水里有丧尸病毒,有可能会侵染Q镇被淹死的居民,现在还极有可能被我们这些活人的气味吸引!”   所有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打瞌睡。   可可点头,“你快去快回!”      我拿了手电筒,拨开丛林向下走,我的越野车恰巧停到了半山腰没有被海水淹没,我打开后备箱,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食物、矿泉水、高能闪光弹、尸味喷雾、电锯、铁棍……还有两支疫苗。   两只疫苗都还是试验品,目前还没拿到市面上去卖。   我收拾好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交给叶斌一半,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做事非常低调牢靠,看上去就一定是非常尽职尽责的私人保镖,此时我俩一前一后正准备往山顶返,突然有个东西拖住了我的右腿,紧接着一声闷响,一瞬间那个力量就又没了。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被水泡得惨白惨白的丧尸趴在地上,此刻一只手臂已经被砸个稀巴烂。   ⊙﹏⊙b汗,我刚才是被丧尸抓住了一条腿么?   叶斌抡起铁棍又补上了一棍,丧尸顿时脑骨断裂,爬不起来了。   看来刚才手臂上那一棍也是拜他所赐了,这人的手可真够快的。      叶斌的面瘫脸依旧是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嫌恶地看了地上脑浆直流的丧尸一眼,“走吧,别在这多呆。”   我很想感谢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也是满不在乎的,论敏锐性,我的确是比这个高人慢了半拍。不过刚才在接触的一瞬间我也察觉到了,他不帮我,我自然也能解决。   而且,他也一定不知道,我是打过疫苗的。      路上果然零零星星看到了几只丧尸的影子,我和叶斌都能顺手解决掉,同时也盼望它们不要这么快爬到山顶上去。   远远地,我已经看到了我妈和何建刚的影子,两个人搂在一起,都有些发抖。   眼睛最尖的阿元突然一声大吼:“阿姨小心!”   树丛的阴影里突然钻出两只丧尸,正对着我妈扑了过来,我妈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丧尸,吓得动都不敢动。   所有人都离她太远了,唯一一个离她最近的何建刚却没有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又怎么杀死丧尸……   我喉头一紧,大喊一声:“妈——!”      与此同时,“砰砰”两声枪响,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入了丧尸的脑袋,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妈一命。   我惊魂未定,抬眼望去,手里拿着枪的人是可可。   他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抖,但是我知道如果刚才他抖了,我妈就没命了。      我冲过去,先问了我妈:“妈,没事吧?”   我妈被吓得不轻:“李曜,怎么回事……它们……”   我闭上眼又睁开,把手电的灯光打过去,“它们就是丧尸,应该是从水里爬上来的,妈你小心,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妈颤抖着,指着一具丧尸,“这个人……是Q镇的镇长,我前天,还见过他。”      猜想被证实了,果然,在海啸中死掉的人已经变成丧尸了,而且它们竟然没有经过潜伏期和发作期,在五个小时之内就转变成了丧尸。这座山头,恐怕危险了。   我望着可可,他的手还在不自觉轻颤着,“你……怎么会用枪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开枪打“活”的东西,哪怕是丧尸。   他眼眸沉了沉,“我,只是不想再拖你的后腿,前一阵子政府放宽了枪械使用的许可,我特地去学的,枪是托别人买的。”      天边露出一点金灿灿的光芒,竟然是日出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观赏到一次海上日出。   一轮白日从海岸线上渐渐升起,我静立在山顶,四面皆是深蓝色的汪洋。      “小心了。”我咬牙沉声道,“再过三个小时,如果潮水还不退下去,我们就要面临围攻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二更了…… 明天休息一天,俺也攒了不少事要忙。 话说每次二更都会发现上一章的点击比二更的要少,所以温馨提示一下,不要忘记看上一章哦~ ☆、第29章(倒V)   在研究所,有一个课题小组曾经做过丧尸转化的实验,他们曾经指出,要想让一个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快速进入死亡期,其中有一个办法就是用盐水泡。   本应经历将近一个月潜伏期和发作期的“病人”,在盐水中浸泡六个小时就能彻底变成一只丧尸。   而现在距离昨晚海啸的第一波爆发,时间正好是六个小时左右。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四面环水,山下是被淹没的小镇,小镇中的居民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丧尸,等它们慢慢苏醒,就极有可能从水中爬上来。   越野车里的东西几乎全被我拿上来了,我给每个人身上都喷上尸味喷雾用以掩盖气味,六个人轮流喷完,那瓶喷雾已经见底了。   这味道臭烘烘的实在是不好闻,四周的动物都开始炸毛,鸟儿们叽叽喳喳纷纷投下几坨鸟粪,傲娇的松鼠们甩着大尾巴走了,变色龙身上的花纹青了又绿,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些老鼠们鄙视的眼神,因为我们现在比它们所在的垃圾堆还臭了。   阿元吸了吸鼻子,“那年我们捕了太多鱼虾没处卖,死鱼死虾堆在院子里就是这个味儿。”   我看着这几个人纷纷纠结起来的眉头,好心解释:“一会儿你们就知道它的好处了,喷得越多的人受到的攻击就越少,丧尸喜食活肉,它们对臭烘烘的同伴没兴趣。”   我耸耸肩,“当然了,只要你还是活人,丧尸离近了还是能闻出来的,多多小心吧。”      据我的推测,已经六个小时潮水还不退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海底仍然在震,余震不断,所以水也退不下去,但是这种情况可能性甚小,因为现在海面基本风平浪静了。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地壳真的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比如海底多了一座山或是板块的移动导致了小镇永久性的被淹没。   现在消息闭塞,我也无法知道别的地区情况怎么样了,前一种情况还可以等水退下去之后离开,如果是后一种……   我突然想到什么,抓住何建刚:“何叔叔,昨晚是不是有人出海打渔?”   何建刚不明所以,茫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激动得不得了,“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回来?船有多大,去多远的地方?”   这时候何建刚好像也明白了,脑袋上灯泡一亮,“我知道了,昨天有三艘船出海,都是十几个人的大船,今天中午就能回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等他们来搭救就行了!”   我妈也却有些担心,“那几艘船真的能回来吗?昨晚那么大的浪……”   我刚想解释,却听可可开口,“您放心,如果是十几个人的大船他们一定会到深海区,在宽阔的海面上几乎是感觉不到风浪的,他们今天中午一定能够回来。”   我给了可可一个默契地眼神,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只要坐等那几艘渔船回来就行了!      此刻又有两只丧尸颤颤巍巍爬了上来,叶斌上前,又是两闷棍解决掉。   面瘫叶斌回头:“最好每个人都准备自保的武器,就算气味变淡了它们也会被声音吸引,半山腰已经有不少只了。”   这他都知道,我问:“你很有经验?”   “算是吧。”叶斌掏出一把枪,扔给了可可,然后挥舞了一下手上的铁棍,“江总,如果子弹不够用了,就用我的。我使这个就行。”   喵的,装牛A的弟弟的人……      现在可可有两把枪,但是估计子弹加起来也不多,自保却是有余。我手里有惯用的电锯,这时候太阳升起来了,正好充满了电。叶斌有根棍子就不用管他了,这小子牛得很。剩下三个人就是我妈、何建刚还有阿元。   我问阿元:“你以前见过丧尸吗?”   阿元挠挠头,“Q镇以前没有过那玩意,我倒是总在电视上听说。”   “那好吧。”我顿了顿,“你只要不被抓,不被咬就行了,它扑过来你就戳它的脑袋,脑袋烂了它就不动了,懂吗?”   阿元拍拍胸脯,“你这么说我就了解了,可惜没把我家的鱼叉拿来,小时候我拿鱼叉戳鱼,可是一戳一个准!”   鱼叉?渔民的孩子真是勇敢……为什么我此刻想起了老人与海?   “对了!”这回轮到我脑袋上的灯泡叮得一亮,我记得我有一个不小的锥子来着,噼里啪啦地翻出来,缠在一根捡来的粗木棒上,递给阿元,“给,这个可以使吧。”   阿元内牛:“大哥,鱼叉是三个尖的,你给我的就一个尖……”   “那么啰嗦干啥,多两个尖也是浪费。”      爬到山顶的丧尸越来越多,起初只是一只两只,到后来五只十只地一起上,叶斌一个人抡棍子有些撑不住了,阿元掂了掂手中的东西,“我去试试好不好使。”   结果他就和叶斌一起站到了前线,没想到这家伙真是个戳神,那锥子尖竟然一戳一个准,叶斌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时间紧迫,为了撑过这一个上午,并且不错过返回的渔船,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和何建刚一起把我妈抱到一块将近两米高的大石头上,石头上只能站一个人,却是整座山的最高点,我妈那件红色的外套恰好是最显眼的颜色。   我最后握住我妈的手,“妈,你别怕,我和何叔叔在下面,绝对不会让丧尸爬上去,不要向下看,只要向远处看就行,一旦发现任何船,你就把外套脱下来使劲地挥。”   我妈点了点头,站在最高的位置不再向下看。      我正想着找个什么趁手的东西给何建刚用,却看到可可把叶斌的那把枪递了过去,“叔叔,你会用枪吧?这个给你。”   语气几乎像是肯定。   何建刚微愣,“你怎么知道我会用?”   可可耸肩,“我猜的呀,叔叔的被子叠得太整齐了,跟我爷爷一样,我爷爷自从退伍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叠方块被的习惯,还有就是你刚才看我开枪手发抖,有点……嘲笑的眼神,所以我猜你当过兵,而且枪法很好。”   何建刚接过枪,“我的确当过兵,你的枪法确实有待提高,刚学的吧?”   可可点头,“嗯,所以就交给叔叔你吧,我留五发子弹就好了,李曜会保护我的。”      一开始我们屏住呼吸,谁也不出声,那些在山腰处游荡的丧尸闻不到活人的气味,爬上来的也很少。   直到后来又有几只丧尸偷偷接近,阿元一戳没戳准,丧尸倒在地上却没死透,最后竟然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到丧尸会发声的!哪怕只有几个音节,也一定有其含义!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我真想立刻就把这只没死透的丧尸拖回研究所去养起来。   结果半山腰的丧尸就像是接收到信号一样一波一波地开始往上爬。      早晨的天气有些冷,更何况已经入秋了,我们仓皇出来几乎每个人都穿得很单薄,但此时的额头已经微微浸出薄汗。   因为……丧尸太多了。   这些新的丧尸成员似乎每一个都很兴奋,眼球翻白,浑身湿淋淋的,皮肤被泡得臃肿,相比于那些形销骨立的老丧尸,它们的动作更为迅速,甚至还有许多是四脚并用爬上山来的。      叶斌和阿元在外围,一个用棍子抡,一个用锥子戳,脚下的尸体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他们漏下的全部由我解决,可可在我身边,何建刚守着我妈,他们的子弹都不多,我让他们尽量省着用,大部分丧尸都是我和叶斌还有阿元三个人解决的。   关键时刻,何建刚的枪法的确是很准,如果有谁没看到丧尸背后偷袭或者是无暇□,何建刚往往能一枪解决,绝不拖泥带水。      就这样六个人都食水未进,撑了一整个上午。   正午的太阳毒辣起来,我知道丧尸喜暗怕光,所以这会儿它们都萎靡起来,爬上来的数量明显减少。   于是我们轮流喝点矿泉水,吃点压缩饼干和香肠,都是我原本放在车里的东西,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看到了,看到了!有艘船过来了!”   我老妈站在大石头上奋力挥舞着红色外套,我们几个也十分欣喜。   阿元也想踮起脚看,一分神就被丧尸钻了空隙,我连忙跑过去,一锯子解决了那只。   我提醒他:“集中精神!”   阿元摸摸鼻子:“抱歉。”      我一边解决丧尸一边问我妈:“怎么样?那艘船看到我们的求救了吗?”   我妈说:“看到了看到了!那边船上也有人挥旗子呢!这下有救了!”   二十分钟以后,那艘船在距离我们二百米左右的海面上停下,接着调转船头,离开了……      我妈差点落下泪来,“他们怎么走了?他们……”   我长呼一口气,也觉得分外疲惫,“是我没想周全,会有船来是一定的,但是他们看到了山上这么多的丧尸会不会靠近过来让我们上船就不一定了,毕竟谁也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妈垂下手,不再挥舞那件外套,“那……怎么办?”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妈你看到船还是继续挥吧,如果有哪条船上的人好心,或许会靠岸让我们登船,如果没有,那就只能是我们命不好了。”      解决了面前的一只丧尸,身后还有一只。   我无暇回头,却正好何建刚举起了枪瞄准了我身后这只。   呵呵,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嘎嘣一下何建刚突然脸色大变,他竟然没子弹了!      “砰”的一声枪响,这次是真枪实弹,可可打中了那只丧尸。   然而并不是头部,而是丧尸的膝盖骨!   丧尸噗地一下跪了下来,然后在我的大腿上肉最多的地方扑哧咬了一口。   鲜血直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总攻王道”这个小马甲的主人的N多评论,还有“qwt1220”这个小马甲的主人,每次刷出一页的评论都特别高兴…… 还有就是这篇文要入V了,每次想到会因此失去很多读者就很难受,但是俺还是会继续努力的,第一次入V,俺会尽量把文写得精彩一点。 ——爱乃们的月月~ ☆、第30章   大腿根部传来尖锐的疼痛,没想到这只丧尸中枪以后仍然扑过来咬了一口。   喵的,这是什么破裤子一咬就透,老子就应该穿两条牛仔裤!   那脑袋正好贴在身后大腿上,我回身一扯,竟血淋淋地扯下一块肉来,我直抽气,真TM的疼!到底是为毛人死了,牙口反而变得更好了?要不要联合几个牙医研究一下这个课题?   还好大腿上肉多,啃掉一块早晚能长回来。   用电锯再补一刀让丧尸脑袋分家,这家伙到死还在吧唧吧唧嚼我那块肉。   一阵恶寒,连我都觉得恶心了。       我再抬头,看到拿枪的可可脸色像纸一样惨白,全身都止不住颤抖,“曜曜……”   我咧嘴笑笑,腿上的疼痛让我这个笑变得很抽象,“没事,少块肉还能长回来。”   他就快要哭出来,我帮他解决了身边一只丧尸。      这时候,我妈站在石头上突然高呼:“又有船来了!他们靠过来了!他们要靠岸接我们了!”   我对我妈喊:“在哪边?”   我妈用手指向一边:“在那边!西南!”   太好了,没想到真的有船只愿意靠岸,我右手提电锯,左手拉着可可,对所有人喊:“现在马上下山!跟我走,有船来接我们了!何叔叔你把我妈抱下来跟着叶斌和阿元!”      在树丛里穿行远比在山顶固守要难得多,我想反正我也被咬了就破罐子破摔在前面开路,反正我现在身上血腥味这么浓,哪里要是突然钻出来一个丧尸也是先咬我。   树林越茂密,丧尸就越多,因为在树荫下可以避免它们被阳光直射,所以我尽量挑一些草木稀疏的地方走。   我左右开路,可可跟在我后面,身边有阿元这个神戳手保护,我妈和何建刚紧随其后,最后面是叶斌压阵,他可以解决掉我妈身边的所有麻烦。      走了十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了海面,果然有一艘中型的捕鱼船停泊在距离岸边50米左右的地方。   喵的!我今天特别想骂人,停了五十米远,我们要游过去么?水底可都是丧尸!   无论是蛙泳仰泳自由泳,都抵不上水底的丧尸挠你一把啊……      我一不留神,又被一只丧尸抓住了手臂,阿元上前帮帮戳死,我左臂上又被抓出了一道血痕。   阿元皱眉,“李曜你……”   我疼得直咬牙,但是此时却顾不得太多,又不是什么要命伤,拖着这一路血迹很容易把丧尸都吸引来,“我没事,大家快点!抓紧时间!”      阿元没在说话,跟着我一起开路,可可紧跟在我身后我看不到表情,只知道他此刻应该是安然无恙的。   最后的一段路走得异常艰辛,渔船上的人很会找时机,在我们快到岸边的时候扔下了一个救生艇,我也很快意识到不是他们不想靠岸,而是靠岸了估计会搁浅,所以才不得已只抛下一个小救生艇。      那救生艇是两个人用的,挤一挤最多也就挤三个,我让可可和我妈先上,但是可可无论如何要和我在一起,最后只能让我妈、何建刚还有阿元三个人先上救生艇,剩下的三个人原地等待。   他们上救生艇的时候就有丧尸从水里钻出来也想往上爬,但是阿元是什么人?是在船上使惯了鱼叉的神叉手啊!那些丧尸都被当成了想要扑咬过来的鲨鱼,被阿元直接戳死。      我和可可还有叶斌三个人等在岸边也非常辛苦,我的手臂已经酸麻,感觉到电锯此时在我手里分外的沉重,每一次提起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好在叶斌比较靠谱,帮忙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因为失血而导致的大脑缺氧让我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前的景物也模糊起来。      可可握紧我的手:“救生艇回来了!”   空的救生艇顺着洋流又漂了过来,快到岸边的时候竟然开始打着旋。   我开始着急,如果有一只丧尸在底下把救生艇咬破了就完蛋了,于是直接冲进齐膝深的海水里把救生艇拖到了岸边。   在水中,小腿肚子又被咬了一口,我差点就没有站稳被拖进水里。   最后连着那只丧尸一块拖上岸。      可可看到这一幕眼泪终于没憋住刷地一下流出来,我让他赶快上船,他满脸泪痕抓着我的手。   “走吧,叶斌你拿浆划船,我解决那些准备扒船的。”   说完这句话,我眼前竟然一黑,直接昏倒在救生艇上,差一点就栽进了水里。      >>>>>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眼皮分外沉重,还没等睁开眼,就听到可可几近哽咽地声音。   他是在边哭边说:“曜曜你怎么不要我了,爸爸妈妈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再也不瞒着你了,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你想一晚上多少次都可以……只是你不能不要我,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然后是面瘫叶斌的声音:“江总,这不是你的错。”   可可还是哭得很伤心,“都是我枪法不好,如果那一枪我打中的是头而不是膝盖,他就不会被咬伤了。都是我拖累他,他现在不要我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渔船上,没有床,我只是躺在一个潮湿的垫子上。   腿上两处伤和手臂上一处伤被包起来了已经止住血,但是估计他们没有给我上药,谁也不会随身携带云南白药什么的。   我一开口嗓子有些沙哑,“别哭了,我又没说不要你。”   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压抑着声音,眼泪却是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流个没完。      我一拍脑门,我这个二缺!   我根本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打过疫苗的事……⊙﹏⊙b   我坐起来,脑袋仍然有点晕,摸摸可可的脑袋,“老婆,别哭了,你老公打过疫苗,死不了。”      ( ⊙o⊙)……   可可表情呆了三秒,紧接着哭出声来了,“哇……你竟然不告诉我,害得我以为你要死掉,我还想着到时候干脆让你也咬我一口,我们俩一起跳海去……”   呃……   “我错了。”我抱着他拍拍他的后背,一点一点给他顺毛,“对不起,早该跟你说,当时情况太紧张,我忘了说。”   他终于不哭了,抹了一把脸,“不要再忘了。”      我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个封闭的小船舱,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于是问:“我妈呢?”   可可:“阿姨刚才已经哭过一场了,她也特别伤心,何叔叔在外面安慰她。阿元和这艘船的船长认识,这次多亏了他,一开始船长看到你身上有伤不想让你登船的,后来我们解释了被咬之后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变成丧尸,他才肯让我们带你上船。”   我点了点头,“船长确实很够义气,一会儿我们当面去谢谢他吧。”   叶斌:“我先去把夫人叫进来。”      我妈被叶斌叫进来也是双眼通红,他就我这一个儿子,估计刚才也吓坏了,“李曜,他说你打了疫苗,不会被感染,是……真的吗?”   我也温声安抚我妈:“真的,我不会被感染的,虽然疫苗还没上市,但是我作为研发者,第一批就试用了疫苗。”   可可突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攥紧我的衣角:“第一批试用……你怎么,拿自己做实验?”   刚顺过的毛又炸起来了,我用爪子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没事啦,我对自己的实验有信心,这不是现在就受益了嘛。”   “那万一……”   他的话被我的唇堵住,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吻过了我就松开他,“下次一定跟你请示,好不好?”   我妈尴尬地咳了声,对我表示不满。      不过我就是这样,和自己喜欢的人之间就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一个普通恋人应该得到的我就会让可可得到,绝不会因为是同性恋而抬不起头来。      我的呼吸有些灼热,可可探了探我的额头,“怎么有点发烧?”   我把他的手拉下来,“正常的免疫反应,等一会儿烧退了就说明我体内的病毒都死光了。”      随后我们一起到甲板上去找了船长,我也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船长是个很壮实的中年男子,姓鲁,船上的人都叫他鲁老大,他带着船上七男二女一共九个人出海打渔,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小镇已经被彻底淹没,由于海啸到来的时候是深夜,他们的亲人和孩子也无一幸免。我们到的时候阿元和船长正在聊天,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熟络。   船员都集中在甲板上,我们一一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最后跟鲁老大解释我打了疫苗的事,船员们听说了我不会被感染也渐渐对我不再有敌意。      我说:“你们都应该有试纸吧?政府发放的能够检测丧尸病毒的试纸,你们现在给我测测就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鲁老大示意船上一个人,拿来试纸,我很大方地叼在嘴里,然后拿出来给他们看。   我已经被咬好几个小时了,现在那试纸肯定测不出来我有任何感染迹象了。   船上的人都放心了,也有些人对疫苗开始议论纷纷,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不怕丧尸咬。      我问鲁老大:“现在准备怎么办?”   鲁老大望着远处地平线:“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靠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之前所有留评的人,还有没有因为V而弃文的人。 月月爱乃们~ ☆、第31章   现在整个Q镇都成了海底城,行船也需要倍加小心,鲁老大和他的船员们都非常有经验,小心地避过了一些障碍物。半小时后,到了离岸边不远的地方,鲁老大宣布停船不再行进。   一名船员用望远镜观望了一会儿,开口道:“鲁老大,这里停不了船,水浅,岸上还有不少丧尸。”   鲁老大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换地方,继续向北。”      一连着在海岸线行了好几公里,傍晚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直接停船上岸的地点。   恰巧是一个风景区的观景平台可以充作码头。   晚上登岸不怎么安全,所以鲁老大最后决定在船上过夜,第二天天亮再登岸。      船舱很狭窄,原本十个人就已经挺挤的了,再加上我们六个外来户根本不可能睡得开。   鲁老大带着几个船员到甲板上去睡了,我本想推辞,我们几个搭船的怎么能把船长挤到甲板上去睡,但是鲁老大非常固执,硬是把我们六个都推进了船舱,自己拿了个毯子就往甲板上一躺,连被子都没有。   睡觉前,我找到了鲁老大,交给他一样东西,“谢谢你肯让我们上船,你很够义气,所以,这个送给你,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他看着我手上的东西,眸色微有诧异,“这是什么?”   “丧尸病毒的疫苗,有两支。”我耸耸肩,“当然你最好不要现在用,注射十天后才会有效果,期间会有一定的副作用。”   他的表情由诧异变成了震惊和欣喜,也带着些许的质疑,接过去的手都有些颤抖,显然是知道这东西现在有多么珍贵,即使是一个月以后疫苗正式上市了,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何况这里还是两支,“真的给我?”   我点点头,“我就是它的研发者,这东西对于我来说并不珍贵,我的母亲和爱人,等到回家之后我都会让他们接种疫苗,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不怕被丧尸病毒感染。”   鲁老大不再推辞,感激地收下了,他也知道,有了疫苗,就等于多了很多条命。   我很感激他,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明天登岸以后各回各家,我们或许就永远没机会再见面。      晚上,我跟可可挤到一处,已经入了秋了,船舱里也非常阴冷潮湿,唯一比甲板上好的一点就是不用吹风。可可冷得发抖,我脱掉上衣盖在两个人身上,裸着上身,把他揽过来,紧箍在自己怀里,让自己的胸膛和他的贴在一处。   我问:“还冷吗?”   他摇摇头,整个脸贴在我肩膀上,“现在不冷了,你身上好烫,还在发烧?”   “嗯,没事,明天早上就上岸了。”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   可能是没有消炎药的原因,我的伤口有些发炎,导致了现在体温很高,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闭上眼,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还在家里的大床上,能嗅到可可发间的清香。      >>>>>>      天不遂人愿,凌晨六点钟,我被吵醒了,原因是船漏水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我没有精神多少,起来的时候还觉得头重脚轻的,鲁老大很从容地站在船头指挥,一部分人负责调转船头马上靠岸,一部分人正在从船底舀水。   我走到鲁老大身边,“怎么回事?船底怎么会突然漏了?”   鲁老大沉声,几乎可以听到他咬牙的声音,“我怎么知道原因?我现在只知道五分钟之后船就要沉了,现在要以最快的速度靠岸。”   一名船员小跑过来,“老大,发动机不行了!”   鲁老大差点吐血,“用浆划!所有船桨都给我拿出来,五分钟后必须给我登岸!”      接下来所有人都忙活起来,能划船的都去划船了,我们六个人都去帮忙舀水。我这才看到,与其说船底破了一个洞,不如说是一块铁皮被撕了下来,那种笨拙的撕法更像是人为的。   两分钟后,鲁老大怒吼:“怎么这么慢!快给我用力划!”   我笑笑,“恐怕,不是他们划得慢,而是船底贴满了丧尸。它们想抠船底进来,最终发现了一块螺丝松动的铁皮,然后就撕开铁皮,把船底戳了个洞。虽然及时堵上了一部分,丧尸进不来,但是水依然在往船里漏。”   船里的水已经齐膝深了,很快就要沉了,鲁老大眸色微沉,“那怎么办?”   我回答:“工具箱给我,我去修发动机。”   鲁老大:“你会修?”   我:“没修过,只知道原理,大学物理勉强及格。”还有就是,我的导师会修理各种精密的生物仪器,甚至能自己设计仪器,我在他身边也学到过一点皮毛。      脑袋其实也快要炸了,想想这几天的生活就觉得衰运连连,来接我妈都能碰到海啸,在山头上被丧尸围攻,好不容易有个船愿意载我们现在还漏了,千钧一发之际发动机还能故障,亲妈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但是我忘了,亲妈让我们遇到麻烦,就能给我们意外的华丽丽滴狗屎运。   我竟然很快就发现了发动机故障的原因,只是一个线路烧断了而已。我把线路接上,启动发动机,让船直接对着岸边的那个平台冲过去。   船上的人一阵欢呼:“发动机修好了,我们有救了!”      不要高兴地太早,因为……我不会开船。   结果速度太快的船连弯都没拐,直接船头撞上了平台,“砰”地一声船身剧烈地摇晃,这回是真的要沉了!   船员们踩着颤颤巍巍的甲板快速登岸,我是最后一个,等轮到我上岸的时候整个船就剩一个尖了,我纵起一跳,然后很不雅观地趴在了地上,身后的船已经没了踪影。      “呼~好险。”我趴在地上,几乎没力气站起来,手掌扑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皮,我甩甩手,倒抽一口气,“嘶~”   可可把我扶起来,很心疼地用嘴吹着我掌心的擦伤。热乎乎的空气拂到掌心,觉得痒痒的,疼痛好像都因此减轻了。   以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撞到桌角,撞出了一块淤青,我就装得很疼让可可给我吹,告诉他吹吹就不疼了,那时候他对着我的腰间那块淤青吹气,我就痒得不得了,情^欲上涌,一时间收不住,最后只得把他就地正法了。   我对那天的记忆只有后来酣畅漓淋的不纯洁的那段,没想到他现在却还记得我说的吹吹就不疼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把手收回来,“行了,别吹了,不疼了。”   他笑了,“不疼了就好。”      经过这次,鲁老大已经对我彻底放下了戒心,这次先征求了我的意见,“现在去哪儿?”   我随身的背包还在,翻出导航仪,还好,收得到卫星信号,“去最近的城镇,等我搜索一下。”   导航仪很快就给出了结果,然后叮地一声,机械的女声响起:“导航开始,前方前往目的地,Q镇,掉头,掉头……”   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   喵的,真想把这个不靠谱的导航仪摔烂!后面就是大海老子掉头个毛啊!      我想甩手不干了,“谁会看地图,过来看看怎么走,我头晕!”   本来就发着烧,这一大声说话眼前的景都好像要倒过来。   可可在旁边紧紧地扶住我,生怕他一松手我就会摔倒。   叶斌这个时候倒挺识相,“我来吧。”   他接过了导航仪,手动地查看了附近的地图,然后下结论道:“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旅游风景区,现在早就没有游客观光了,只要沿着路走,出去以后应该就有城镇。”   众人一致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风景区的路还真的挺长,我腿上有两处伤,虽然骨头都没事却难免走路的时候伤处会泛起阵阵疼痛。一行十六个人就我一个伤员,我也不好意思要求放缓速度,只能咬着牙跟在后面,到了出口的时候,已经汗湿了里外两层单衣。   最后终于到了临近的小镇,入目的景色却出乎意料。   没有活人,没有丧尸,这个小镇是空的。      街道上没有任何车辆,饭店里还挂着当日的特色菜谱,门确是锁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同行的有人骂道:“靠!连辆车都不留下,走得这么干净!”   何建刚:“肯定是不久前有序撤走的,走得匆忙却不怎么乱。”   可可:“应该是……大家觉得危险,所以都撤离了,海啸虽然到这里结束了,但毕竟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殃及到这座小镇。”   我点点头:“估计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怕从水里爬出来的丧尸,所以这被划定为污染区了,没准现在军方已经又建立了一个海岸封锁线之类的。”   又有人问:“鲁老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时候,天空中正好出现了一辆直升机,我费了好大劲儿终于看清了标志,是军方的救援直升机。    作者有话要说:笑~ ☆、第32章   直升机的嗡鸣声在耳边盘旋,鲁老大和他的船员们兴奋地呼喊着,很快,飞机就注意到了这边,缓缓降落到地面。   军人给我们做了例行检查,让我们所有人都上了直升机。   因为本来就是搜救用的,这辆直升机是最大型号的,我们十几个人都坐下了。这时候我才知道,前天夜晚的海啸一共淹没了十一个城镇,所过之地几乎鲜有生还。   昨天上午,军方的人发现了水中丧尸,因此紧急下了调令,迁走了沿海二十多个小镇的居民,撤离到统一防线的后面。这位军官说,我们几个人,是他们这两天发现的唯一一批在海啸中幸存下来的。      军方的直升机一直把我们送到了TJ城。   鲁老大的船员中有几个在其他城镇还有亲戚的,都纷纷离开了,剩下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Q镇渔民,现在海岸线已经被封了,他们既没有亲人,也没有工作。   可可想了想,“东山有一个养鱼场,那儿的老板很好,我可以给你们写封推荐信,到那边去工作。”   鲁老大:“还可以打渔?”   可可:“呃……不是,那边是人工养殖的,去那边的工作应该是养鱼。”   养鱼多好啊,不用去顶着大风大浪出海,产量还有保证,鲁老大看着身后几个小弟渴望的眼神,最终下了决定,“那,就多谢了。”   可可笑了,“不用谢,说到底也是你们停船救了我们。”      有了可可的推荐信,他们几个的工作就算有着落了,阿元也跟着鲁老大去了养鱼场,叶斌很快速地联系到车辆,送我们回NK城。   在上车之前,出乎意料地,我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刘伯伯。   那个每次可可出差都拿来当挡箭牌的人。   可可:“刘伯伯,你怎么来了?”   刘川:“不看看你我怎么能放心馁,你说要到Q镇去,我问你要去办什么事你也不说,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了那边发生海啸,你刘伯伯的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馁。”   可可摸摸鼻子:“这不是没事了嘛,有李曜在,他提前就看出来有海啸了,他还会修船上的发动机。”      这时候刘川才看见一瘸一拐的我,颇为“慈爱”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穿透,“你之前跟可可吵架了?”   不愧是政府机关人员,真会抓重点,我干咳了两声,“那个,我们已经和好了,您老不用操心了。”   刘川叹了一口气,“唉,一开始可可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还不信,我从小看他到大,他喜欢猫喜欢狗,除了他父母,真正喜欢的人却没有几个。他跟我串通好骗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事情会被你知道,如果你一直介意这件事情,今后也不会幸福,还不如趁早分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想说,如果我因为可可的欺骗记恨在心的话,或许将来会不快乐,但是经过了这次,我知道生命太脆弱,既然对一个人有爱就要爱得彻底,我说:“我那天也对他发过脾气了,我真心喜欢他,现在一点都不介意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可可受委屈的。”   刘川点头,“那就好。”      >>>>>>      回家的路上,我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在NK城一家医院的门口。   医生给我身上几处伤口都上了药膏,又挂了瓶消炎药,拍拍屁股走人了,他们说我的伤一点都不严重,只是未能及时处理有点发炎而已。   我妈不想和我们住,我也不勉强,她也结了婚不想跟儿子掺和,我就让叶斌帮忙把我妈和何建刚送到我们之前住的公寓,安怡公司的那个职工小区,让他们以后都住在那里。   可可剥了个桔子给我,我以打吊针为借口让他喂我吃了,然后侧过身把一半的床铺让出来,“过来睡会儿。”   他蹭过来,被我按在怀里,我俩都累坏了,就这样直接躺在医院的床上搂着睡着了。      护士们走过的时候纷纷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似乎是觉得这画面太和谐有爱了。   “三号床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睡诶~”   “是呀是呀,小攻和小受好般配啊!”   “我刚才看到小受给小攻剥桔子喂呢。”   “你说他们有没有H过?”   “哎呀,肯定H过啦,而且看样子小受在床上是个诱受呢,你看小受抓着小攻的衣服呢~”   “叽叽喳喳……”      喵的,这些护士说话那么大声当我没听到么!?   挂完吊瓶我果断领完所有的药品回家!      可可刚刚睡醒,还处在迷糊状态直接被我领出了医院,“嗯?怎么出来了,你还没换药呢。”   我指了指手里的袋子,“药拿了,回家自己换,那些护士太不靠谱!”   可可歪头,“护士……不应该都是天使么?她们惹到你了?”   我哭笑不得,“乖,赶快回家,天使不要我们了,医院的饭不好吃,我肚子都饿扁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回到家,才觉得每一个角落看着都极为亲切。我把身体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招手让可可过来,“老婆,过来~这半个多月,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可可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看样他也对这床想念得紧,我张开双臂,想让他主动扑到我怀里,结果他起跳下落,一个抛物线却正好落在了我旁边。   “嗯,一开始没有你是睡不着,后来就抱着大黄睡,就能睡着了!”他说完便和大黄滚作一处,完全把我晾在了一边,“哎呀,出门好几天,大黄身上都落灰了,我去抖抖!”   看着他颠颠地去阳台给大黄抖灰,我几乎要咬断满口大牙,说话却还是温言软语,“老婆,大黄只是个毛绒玩具,你老公在这里,现在腿很疼。”   其实一点都不疼了,但是我就知道这么说他一定会立刻放下大黄跑过来的,呵呵,看来还是我比较重要!   果然,大黄被扔在阳台地板上,可可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心疼地问:“怎么还疼?用换药吗?”   我露出战胜大黄成功的微笑,“嗯,药都拿回来了,你给我换吧。”      他小心解开绑带,先把手臂上和小腿上的两处伤弄好,最后就剩下大腿根部的最为严重的咬伤。为了方便他换药,我把裤子脱了下来,他半跪着给我上药。   圆润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口,药膏清凉止痛,被他涂抹过药膏的地方都格外舒服,不经意间,他的手触碰到我两腿间的物件,那里经一刺激,半硬了起来。   他碰到那个也吓了一跳,随即脸蛋羞红了起来,“抱……抱歉。”   一边装作专心上药,一边还偷偷向我腿间偷看,我被他可爱的反应逗乐了,把内裤一脱,那玩意直接立了起来,“老婆,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吧,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你……”他上完药,扔下药膏想往一边躲,却没有我反应快。   我只是用手臂轻轻一带,整个人仰躺在床上,他也跟着我被带上了床,直接跨坐在我腰间。   他想要站起来,却被我按住,他说:“我还要去做饭……”   我摇摇头,指指中间立着的东西,“老婆,你惹得祸,当然要帮忙解决,先把自己喂给我让我吃饱吧。你都没听到今天那些护士说的话,她们说咱俩很般配,还说你是什么‘诱受’,我以前都没有发现,现在看来果然是你在诱惑我哦~”   他的脸蛋几乎要被蒸熟了,慌慌张张地说:“我哪有……”   我努努嘴,“那算了,就让我小弟一直站着吧,你去做饭吧。”   他跨坐在我腰上犹豫半天,想走又不想走,磨磨蹭蹭地导致我那东西已经坚硬如铁,最终等到了他一句话:“那就先H吧……”      噗——H!这个词用的,他知道“诱受”是什么意思,也知道H是什么意思!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词的?”   他边回答边脱衣服,“子欣她们几个公司里的女孩子茶余饭后总喜欢讨论这些东西,她们在论坛上申了一个板块,还是我给批的,好像叫‘腐女YY天地’什么的,我听得多了,就记住了一些词。”   可可有个习惯,就是他不喜欢衣服变皱,也不喜欢衣服袜子随便乱扔,即使是每次要做^爱之前,他也先会把衣服脱了叠起来,然后光溜溜地爬上床。但是今天箭在弦上,我们半个多月没亲热,我已经忍无可忍。   我按住他的手,“亲爱的,今天别叠了,我给你脱,就当你老公一个微薄的愿望。”   天知道我这么躺着看着他一件一件脱衣服是多么的快乐并痛苦着……   而且,这种一个人的脱衣秀在每次做^爱之前都要上演一遍。      最后,他还是被我吃干抹净了,而且,因为我腿部不能用力,他难得地同意了骑乘式,一次一次地让我进入到最深处,一次又一次让我沉浮在欲^望中。   之后我们一起洗了澡,久别之后的温存显得格外珍贵,最后两个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他才红着脸穿上睡衣钻进了厨房。      我作为伤员则待遇格外好,趁着他做饭的时间抱着一台电脑进了公司的论坛,在一个小角落里果然找到了一个“腐女YY天地”的板块,出于好奇,悄悄点进去。   没想到这个版块的会员不多,帖子却满满的好几十页,其中置顶的帖子包括了版规还有一个资源共享平台,里面竟然有一个压缩包写着“龙阳十八式附图注解版”。   呵呵,可以参考一下,我申请了会员,把那个压缩包下载下来,接着往下翻还有许多耽美H漫和G片,上面演示了不少高难度体位。   所以说,丧尸时代和谐不再神马的还真是美好。   我接着翻下面的帖子,结果翻到了一个提问:【听说江总和我们公司一个职员有JQ是不是真的?】   下面的回帖竟然有一百多个。   【是真的呢,有人拍到照片,江总挽着一个男人逛公园O(∩_∩)O,不过只是背影,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   【我是企划部的,最近见到江总他一直心情不好诶~】   【楼上妹子,江总心情不好那是好几天前了,半个月前高层会议之后他还偷偷哭过呢,一定是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是哪个负心汉惹到我家江总,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   然后就是越来越多不靠谱的帖子,可能是我接触的人比较少,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揭出我的身份,从“江总和一个职员有JQ”到“江总单恋一个职员”,再到“小职员先是勾引江总和他上床,江总怀了他的孩子之后小职员又抛妻弃子”,再到“江总之所以失踪好几天是因为那个职员甩了他,所以他去做流产”。   我狂汗不止,原来在腐女眼里,男人就应该跟男人在一起,而且男人之间可以随便生孩子没有生殖隔离,哦,不,男人和男人是同一个物种没有生殖隔离……喵的,这都神马跟神马!   到了一百楼,突然出现了一个转折性的帖子:【今天江总叫了公司的车去医院接他,身边还有一个男的!附照片】   于是下面又开始沸腾了,说是那个小职员最终心怀愧疚跑到医院在孩子打掉的前一刻冲进手术室把孩子留了下来……巨汗⊙﹏⊙b   关键是被议论的主角,我本人的照片被传到了论坛上,而且很快就被认了出来。      可可走到我身后,“吃饭了,看什么呢这么纠结?”   我惨淡一笑,“老婆,公司的姐妹们说要打我,替你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结束了,照例每一卷结束会有一个可可为第一人称的番外,番外结束后进入下一卷~暂不剧透,小两口会温馨一阵子~ ☆、江可番外(二)   那只是一个寻常的早晨,早餐是西红柿鸡蛋面,另外煮了饺子给曜曜带着当午餐。   等曜曜走了以后,我照例是让穆子欣开我的车来接我。利用车上的五分钟,我换好西装打上领带,把那些平常穿的可爱衣服放在车里。   到公司门口下车的时候,我又看起来像个精英了。   微笑着和路上碰到的员工打招呼,不能和他们走得太近也不能太疏远,这些都是我爸爸教我的。他说一个成功的领导,即使犯了错误也会得到下属的原谅,我想,我还需要好好努力。      还有五分钟就要召开高层会议,最近员工们的懒惰情绪比较严重,我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能够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和总裁共进晚餐这一条肯定是不能用了,我不能把曜曜一个人扔在家里。要不改成和总裁共进午餐?可是,每次和员工们吃饭我都很紧张,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然后不停地用一些奇怪的词夸我。   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干什么都被关注的感觉,但是为了爸爸妈妈的安怡公司,这些事我愿意去做。      兜里的手机在响,曜曜很少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问我在什么地方,我想他是不是中途回家取东西了,于是随便撒了个谎说我在超市。   他问了第二遍,我有点不好的预感,告诉他我很快就可以到家。事实上一会儿高层会议结束之后我就有不少的空余时间,可以回家一趟。      然而他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刚才看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家里出来又进了我们公司,既然不是你,那我就到七楼去问问他吧,让他下次不要到我们家里去了。”   他发现我来公司了?   从他挂了电话到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只有半分钟的时间,我忘记了心跳怎么跳,忘记了如何呼吸,眼前一片模糊,像一条搁浅的鱼,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很生气,一连地质问我。   可是我没有向他说的那样,把他当成下班后消遣的玩具,也不是因为害怕别人知道而毁掉自己的名声,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只是他不肯相信我。   我只是害怕失去他而已。      泪水让眼前的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水雾,我好想把眼泪吞回去,因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冷漠而疏离的声音。   可是就像闸门坏掉了一样,听到他那样说我,眼泪关都关不掉。   这不是我的曜曜,他一直很温柔,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冷言冷语。果然是因为我的欺骗而伤到他了吗?我还可以挽回吗?      他摔门而去,声音震得我耳间嗡鸣。   高层会议上我心不在焉,否决了他们提出的几个决意,最后让他们自己讨论,自己却狼狈地逃开了。      第一天晚上,他没有回来,我失眠了一整夜。   我害怕夜晚时一个人在家,只要关上灯,就会有无边无际的恐惧袭上,像潮水一样淹没我。昨晚我们还在这张床上激烈地做着爱人之间做的事,今晚他却离开了,空荡荡的床铺留给我一个人。      第二天,他仍然没有回来,我下了好大的决心给他打电话,我会道歉,只要他能回来。   可是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按掉了,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一天我也忙得不可开交,因为疫苗的试用,需要召集志愿者,同时还要提前准备制作材料,需要和一些商家谈判长久的合作,还需要和政府去谈将来研制成功之后如何上市的问题。   还有李曜的妈妈,我一直让人帮忙留意着,这时候传来了有关她的消息。   我想这也许是我的一次机会,把他妈妈接回来,他会原谅我吗?      只要一有时间,我就给曜曜打电话,十多个电话打过去,却没有一次被他接起来。   我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这世界上我爱的人都不愿意要我了。      曜曜送我的“爱无限”还挂在脖子上,那只毛茸茸的玩具大狗看起来笨笨的,安静地趴在角落里,我把它拽出来,充上电抱在怀里,暖暖的,就像我曾经的曜曜一样,抱着它我很快就睡着了。   后来,我被电话吵醒了,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名字几乎不敢按下去,到底为什么,一直都不理我……   现在,又打电话回来。      他说他已经原谅我了,可是我不信,既然不再生气了,为什么不肯回家见我一面?   我告诉他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这次出门有很多事情要办,如果他说原谅我是真的,至少应该在我走之前看我一眼。   可是那天早上我在家门口站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他是真的不要我了,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所以才用工作太忙来搪塞我,是不是……      我出了好几次差错,谈判的时候甚至会走神,别人叫我我也总是听不到。子欣说我只是没休息好,她办事很机灵,会把我出错的地方记下来提醒我。   在TJ城停留了半个月,第一批试用疫苗已经成功被验证了,接下来只是生产的问题了。目前受原料限制只能做出两千份,政府的人说要收购一千支,可是他们不告诉我要给谁用,我觉得这样的买卖谈不来。   如果疫苗发给前线驻守的战士,即使是压低价格我也愿意卖,可是这样被他们弄走又不告诉我给谁,我觉得事情太奇怪。      >>>>>>      我在心里模拟过很多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会很诚恳地道歉,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可是当他直接抱住我的时候,我还是慌了。   就像每次短暂分别之后一样,他说“老婆,我想死你了”。   其实我也很想他……   原来他说原谅我了,是真的。      我好高兴,和他牵着手上楼去找杨华阿姨,虽然阿姨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曜曜说她会同意的,我就放心了。   我总是很信得过他的。      事实证明我的曜曜真的很棒。   他说会发生海啸的时候我几乎是无条件地相信他,只是我不想先走,我好想和他在一起。   他却把我推进了车子。   我会等他回来,因为我就是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我很爱他。      他说向西走,我们就一直向西开,后来路不通了,我们就按照他的话,找地势最高的地方。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竟然在山顶相遇了。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纵使四面都是不可逾越的汪洋,我都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了,多大的难关只要在一起就能够度过,就算是死在一起,也值了。      可是后来他被丧尸咬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枪法不好,如果那一枪我准确地打到了头而不是膝盖,他就不会被咬了。   我努力想不拖他的后腿,可是最终还是我害了他,心像掉进了冰窖,冷得麻木。      在前面开路的他身上都是血,大腿上的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就像直接刺到了我的心脏里,真的好难受。   他如果变成丧尸了,我要不要去陪他,还是直接开一枪了结他,然后再给自己开一枪呢?      他从海水里把救生艇拖回来,一个丧尸狰狞着抓住他的小腿,那里已经血肉模糊。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喂养丧尸。我曾经看到过一个男人把已经变成丧尸的妻子偷偷藏在家里,用铁链捆绑住妻子,每天都去杀人喂自己的妻子吃。   那时候十分不理解这种行为,现在才知道,为了自己最爱的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即使爱人变成丧尸了,仍然想看着他,想让自己的爱人吃饱,想让他每天都在身边。      那时候我想到很多事情,死亡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但是我真的好舍不得,这辈子,和曜曜在一起,还没活够。   他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要我了,他如果变成丧尸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却要我这样看着他,这太不公平。      在船上,我又哭了,阿姨也哭了,后来阿姨到外面去了,剩我一个人我哭得更厉害了。   后来哭着哭着他就醒了,然后告诉我他其实打了疫苗的。      好险好险,心情大起大落,我脑子几乎转不过来了。   对了,疫苗不是刚刚研制成功吗?天啊,他竟然做第一批试用疫苗的人!   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偷偷做这么危险的事,是不是我让他失望了,所以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不管怎样,阴差阳错,曜曜最终没有被感染,伤也不是很严重,我想,一切最终会好起来的。   他身上好热,肯定是发烧了,我真是心疼死了,出门的时候身上怎么没带一些药呢?船舱里阴冷阴冷的,我靠着他就像靠着一个大火炉一样,可是他的嘴唇却冻得发紫。   等回家了,一定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要出来受这种罪了。   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个小老百姓。      我的宝马车和曜曜的越野车全扔在那座山上了,我叫了公司的车来接我们,让司机先把我们送到医院。   医生给曜曜处理了伤口,嗯,伤口被包起来之后就没那么可怕了。   真的好累好累,他把医院的床让出一半的位置,我就这样睡着了。      这是我半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吊瓶已经被撤掉了,半梦半醒着我就被曜曜扯回了家里,呵呵,没想到他比我还要想家。      还是家里的大床最舒服,是不是?    ☆、第33章   可可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怎么回事?”   我扶额,“就是你让公司的车来接咱们,结果被拍了照传到网上,我成了抛弃你的那个绯闻男友了,论坛里有人嚷嚷着给你报仇……”   可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帖子,“不用管她们,她们只是在论坛上说说,不会真的没事闲着来找你的,上次她们还说副总裁的儿子是我生的呢,还有上上次企划部的经理和一个扫地工一起辞职,也被她们说成是两个人私奔。”   我回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的跟副总裁有什么吧?”   他忙着摇头,“没有啦,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嗯,看在你这么积极地跟我表白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了。不过无风不起浪,以后可要离副总裁远点知道么?”   他在我脸蛋上偷亲了一口,亲过之后还觉得不好意思,颠颠跑开了,“嘛,知道了,我去盛菜,你也快点来吃饭。”      我这个肚子被可可养得娇惯得很,半个多月没吃他做的菜,此时一见到就开始流口水。饭桌上我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好像要把几十顿饭在这一天全补回来一样。   可可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曜曜,你慢点吃,还有很多。”   我拿纸巾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没办法,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他脸色微红,我才发现,因为嘴里嚼着东西,中间几个字模糊了,他听到的应该是“你……太好吃了”,这句比较色^情的话。   我好心解释:“我说的是菜好吃,你也好吃。哦,不对,应该是你比菜还好吃。”   他的脸更红了,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有被我调戏了的自觉,闷头吃碗里的米饭。   我发现自从和可可在一起,我也变坏了,偶尔逗逗他增加点情趣也挺好玩。      次日,我俩一块去选车,他选了一辆小巧便捷甲壳虫,只有两个座位,我依旧是买了一辆越野类型的,费用由可可来付。   没办法,我的确很想拿自己的钱来买车,但是我那点存款只够买个车门。当我看到可可那张卡里那一长串数字之后,我就淡定了。买辆车对他来说只是去个零头。   被资本主义剥削剩余价值的劳动人民伤不起啊……   我就是那红果果的劳工,可可是资本家诶!   嗯……换个角度想,我上班是在给可可干活,似乎,也挺有动力的。      >>>>>>      10月30日,我的休假结束,继续到研究所上班,没想到我们科室主任的位置还给我留着,我不好再推脱,只能接下了这个位置,成为了第七研究所最年轻的一个主任。   从“小李”一下子变成了“李主任”,我还不太适应,文芳师姐嘲笑了我半天,说是小三子你从此飞黄腾达了,我说我是掉进坑里万劫不复了才对,要不然为什么我走了这么久都没人抢着当,显然这不是一个好干的活。   可可和我都各自忙各自的,每天他加班我也加班,回到家洗完澡就是往床上一躺装死人,睡六个小时之后第二天又要早起去上班。      11月4日,第一批疫苗一共两千支成功地生产了出来,并且经过检测完全合格。   可可那天回到家以后,脸色非常难看。   我抱住他,亲他的脸蛋,给他顺毛,“怎么了,亲爱的?”   他愤愤地撅了撅嘴,“政府说要买一千支疫苗,带进诺亚方舟。”   我微微一愣,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诺亚方舟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有些人认为地球呆不了了,要做宇宙飞船到外太空去。”他颇为生气,“他们花了很多钱去做这个项目,把那些宇宙飞船称为诺亚方舟。”   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我大声说:“太可笑了!他们要去火星吗?现在的科学技术,能做出承载一百个人的宇宙飞船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连太阳系都出不了,即使他们能做出十个来,一千个人,他们要去哪?除了地球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呆吗?”   可可点头,“我跟他们说这是浪费金钱,可是有些人很固执,他们觉得地球要完了,只有诺亚方舟才能救人类。”      就算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就算两年之内发生了两次大海啸,十几次大地震,以及大规模的丧尸潮,地球也仍然是无可替代的人类生存家园,想要离开地球去生存,人类现在是做不到的。   可可说:“现在政府方面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主张放弃地球逃跑的,他们甚至相信诺亚方舟可以带走所有的人。还有一个派系同意维持现状,固守现有的防线,等待十年以后丧尸慢慢消亡。还有另外一派,主张和丧尸打仗,扔核弹,把地盘抢回来。”   我想了想,“诺亚方舟那一个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替代地球的星球。至于固守现在的防线,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的地盘现在越来越小了,这次海啸又被迫迁走了许多城镇,我们不能保证十年以后我们还能剩下这么多人。至于核武器就更不行了,那等于是自取灭亡。”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要想出其他的办法来才行。”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你看看这些方案,都是你们研究所的人提出来的,以你的专业水平来看,你觉得那一个可能性比较大?”      我接过那一沓文件,一个一个地仔细翻看。   第一篇,写的是以丧尸治丧尸,通过某些方法让丧尸自相残杀,最后消灭丧尸。嗯……这个想法很新奇,但是实现方式貌似有点困难诶,到底要怎么扭曲丧尸的本能,让它不吃活人改吃同类啊?   第二篇,引入天敌治丧尸,道理同治理外来物种入侵。但是,貌似丧尸是死人,它的天敌是食腐动物吧?那要养多少只秃鹫才能把丧尸吃光了呀,到时候丧尸没了,秃鹫成灾了,搞不好再吃出个丧尸秃鹫,那人类就没救了。   第三篇,以毒攻毒,即再整出一种病毒来中和丧尸病毒。嗯嗯,这个方法可以,问题是怎么能让所有丧尸都感染上这个病毒?病毒太容易变异,每隔几天就能变出一个新花样,万一弄巧成拙反而感染上人类怎么办?   第四篇,巴拉巴拉……   第五篇,巴拉巴拉……   一直翻到第六篇,我眼前突然一亮。用神经毒素类生化武器加沼气池消化,这个方法非常稳健而且可行,我看到文件下面的署名,是我们科室新来的一个研究员叫周晨的,今年才二十二岁大学毕业。   他提出用神经毒气的方法消灭丧尸,其依据是丧尸之所以能够行动,离不开神经系统的支持,使用神经毒气相当于将丧尸麻醉,然后再通过沼气池发酵彻底将丧尸分解,行动小组可以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将失地夺回来。而且这个方法的好处是不会带来太大的污染,毒气在三天以内就可以自动降解,就算野生动物吸入毒气也只是暂时麻醉,不会致死,因此是个非常环保且稳健的方法。   只是合适的神经毒气和毒气弹以及防毒面具都需要具体开发研制,但是有理论基础在,研发起来并不困难。      我用手指轻叩桌面,“老婆,我觉得这个方案不错。”   可可靠过来,“那就听你的,明天我就给这个项目拨款,经费不是问题,你们要多少我就给批。这次的疫苗我不会再任凭他们压低价格了,不赚白不赚,我们的研发也要花很多钱的。”   我吻上他,“嗯,随你喜欢。”   他生涩地回应着我的吻,身上还是那种好闻的牛奶沐浴乳的味道,我把他抱在腿上,亲亲他的耳垂,“亲爱的,王路平和袁萌要结婚了,我好羡慕怎么办?”   桌上放着两封大红的请柬,一封是给我的,一封是给可可的,自从那次照片被曝光之后,王路平就知道了我家的那个“全能无敌老婆”竟然是咱们公司的江大总裁,这次婚礼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拉着可可去,说是总裁光临,多有门面啊!   去你的门面,难道总裁参加了婚礼就能保证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么?该离婚还是要离婚,该吵架还是要吵架!      可可摸摸我的脸,“曜曜,你很郁闷?”   我点点头,“他们刺激到我了,什么时候同性婚姻合法化了,我俩也去领个证,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我发工资,我还可以去妇联告你。”   “噗——”可可被我弄得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逻辑,要去妇联告也是我告你,谁让你天天欺负我。”   我板起脸,“我怎么欺负你了?嗯,如果晚上做的事算是欺负你的话,那我好想现在就欺负你!”   我伸手挠他的肋间,我知道他怕痒痒,一挠他他准受不了。   他被我挠得不住求饶,“哈哈……别……别闹了,哈哈,痒死了……哈哈……”   我手下依旧不停,“还说不说我欺负你了?”   他的痒痒肉被我抓在手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你……哈哈……现在就是欺……欺负我……”      我正想把他就地正法,电话就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看了来电显,顿时对王路平的好感要化为负分了。   我不怀好气地说:“什么事?”   王路平话语轻快,估计都喜上眉梢了,“哥们,婚礼你到底参不参加啊,怎么也不给回个话?”   我说:“去,你都叫我哥们了我怎么能不去,现在可以挂了吗?”   “哎,等等!”他扑腾一下子,估计是踹到了什么东西,“江总来不来?”   我耸耸肩,“江总不来,我老婆来,挂了!”      一个电话的功夫,可可就逃跑到厨房去了,我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当时实在是没想到,这参加婚礼,一去竟然没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杂七杂八的事情的别多,希望大家耐心地看下去,主线剧情都在里面的,而且这一卷还算比较温馨的~ 这是二更,表要忘了上一章。上章本来多放了一点福利,才放上去五分钟就被举报了,没办法只能删了,咱也不敢写H了,以后攒一点H弄个肉铺邮箱神马的吧…… 桑心地滚走~ ☆、第34章   可可很快就把那个项目批了下来,同时也选择了几个看起来可行性比较高的方案拨了款,几个项目同时进行,这次是投了不少钱进去。   当天我去找周晨,也就是那个被我认可的方案的提出者,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讨论刚上市的疫苗的问题。   有个女同志尖声道:“一百万一支?天啊?我一辈子也买不起一支疫苗!”   周晨撇撇嘴,“你买不起当然有人买的起,听说现在已经被抢购一空了,供不应求。”   有人补充:“听说,政府就买走了一千支。啧啧,他们花的还是我们上的税呢。”      “咳。”我清了清嗓子,引起他们的注意,几个新来的见到我都礼貌地打招呼。   我在一张空余的椅子上坐下,跟他们讲:“政府购买疫苗是给前线驻守的战士们用,他们才是最需要疫苗的人。另外,由于上次的海啸,又有一批潜伏期‘病人’送过来了,下一批估计还能生产出两千支。”   一个新来的妹子问:“李主任,我听说,他们想把疫苗带进宇宙飞船里,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们有我们该做的事呀,亲。”我招招手,“周晨你过来。”      周晨走到我旁边站好,等着我发话。   我把那个项目的文件给他看,“你的方案挺好的,公司给批钱了,因为你现在资历不够,这次项目负责人是我。”   我抬头扫视一圈,“谁叫梅夏?”   刚才问我问题的妹子站了出来,“我是!”   我点点头,“你以前做过神经毒气相关的课题是么?”   她回答:“是的,我以前的导师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好。”我很满意地微笑,“这个项目的成员暂时是四个人,有我、周晨、梅夏,还有一位叫文芳的师姐,她的经验比我们都丰富,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她。前期先在研究所做,如果进展好的话,可能要去军工厂那边了,到时候公司会跟政府去谈。”   也就是说,如果这次成功了,就会和政府合作批量生产生化武器用以对付丧尸了。      >>>>>>>      11月11日,北方的冬天似乎已经到来了,今天竟然下起了小雪,碎碎的小雪花落在睫毛上变成露珠,怎么眨眼都甩不掉。   我非常难以理解,王路平为毛要在光棍节这一天结婚。   安排好研究所那边的事,我火速赶到教堂,那里已经挤满了各种人,倒不是王路平和袁萌多么有人气,毕竟袁爱国是第六所的所长,他的女儿结婚自然有不少人来捧场。   可可心有灵犀地和我同时到了,他没有穿正装,只是很休闲的装束配一顶鸭舌帽,压住帽檐,这样除了很熟悉的人以外就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今天他是以我“老婆”的身份出席我朋友的婚礼,而不是总裁的身份。      我和可可坐在角落,剥了个喜糖喂他,“红地毯都被踩出了一串泥印子,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冤情,天上都下雪了。”   他皱了皱眉,“曜曜,这里人好多,我们出去看雪吧。”   “行啊,这个主意不错。”我牵起他的手,“走,咱出去看雪,等吃饭的时候再回来蹭饭。”      路上的雪基本上落地就化了,草坪上有一点积雪,莹白莹白地铺了薄薄一层,我坏笑道:“你看那儿,剥了你的衣服之后,你就是那么白。”   他孩子气地把那一块新雪踏扁,鼻子尖冻得通红,“曜曜,你越来越坏了。”      教堂里新郎新娘的宣誓以及交换戒指等等节目都被我们抛在脑后,只觉得和爱人这样站在漫天飞雪里,非常的舒服。   我忍不住低头吻他,一点一点,蹂躏他的唇瓣,掠去他口腔里所有的空间,吸允他的舌尖,吞掉他呼出的空气,雪天里绵长的吻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变成了同一个人,我们就是一个整体。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希望雪永远不要停,教堂里的新郎新娘永远停在彼此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天地间好像就剩我们两个。   一直到里面的仪式结束,人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浩浩荡荡地走向马路对面的酒店。   可可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我点了点他的鼻尖,“饿不饿?”   他嗯了一声,我拉着他的手,也加入了人流之中。      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互相认识的人或多或少地聚在一块,喝着免费的啤酒,大口大口地吃免费的午餐。   我们很想再次找个角落销声匿迹,毕竟婚礼这个东西只要来了就算够意思的了,我可不想让可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上去讲几句话,那实在是太傻了。   天不遂人愿,王路平眼睛尖,把我们俩抓住了。   “李曜你怎么回事,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和老婆度蜜月去了呢。”他突然看到我旁边的可可,因为可可的帽檐压得比较低,他有点不敢确定,试探地问:“江总?”   可可颔首,“嗯,祝你们百年好合。”   王路平突然眼睛一亮,邪恶的魔爪抓住可可嫩嫩的小爪子,无比激动地说:“江总,我是你的粉丝,能让我摸摸你的脸么?”   “去去,一边去!”我把王路平的爪子拿开,装模作样地拿湿巾给可可擦擦手,“我老婆是你随便摸的吗?你回家摸你老婆去!”   王路平痞笑,“不让我摸是吧?那我可要大喊了,我们的总裁大驾光临了哦!”   我才不怕他威胁,“那好啊,明天你和袁萌都不用上班了。辞退理由是,泄露公司机密。”   王路平无语,愤愤地离开了。      我问可可:“吃饱了没?”   他擦了擦泛着油光的嘴唇,“嗯,吃饱了,出去透透气吧。”   正门那儿迎来送往的人特别多,王路平和袁萌还在前面拿着麦克感谢粑粑麻麻地吐沫横飞,我们公然从正门溜走不太好意思,问了服务生之后知道了洗手间旁边还有一个侧门,我们准备从侧门开溜。   到了服务生说的位置,果然有一个偏僻的小门,一打开门就一股凉风钻进来,我给可可紧了紧围巾,“走吧。”      刚刚迈出两步,就感觉身后突然蹿出了两个黑影,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手帕捂住了口鼻。   该死的,乙醚!   我挣扎了两下,最终在药物的刺激下陷入了沉睡。      >>>>>>      醒来的时候,我和可可都被关进了一个破仓库里,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捆住了,身上的手机钱包所有东西都没有了。   初步判定,我们被绑架了。   我想,如果他们是为了钱,我们给他就是了。   我推了推身旁的可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扭动了一□体,发现了不对劲,“咦?怎么回事?”   我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以示安慰,“没事,我们只是被绑架了,我们的命对他们来说又不值钱,他们想要什么我们给就是了。”   可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抖了一下,“哇,该不会他们家里养了丧尸,用我们喂丧尸吧?”   “呃……”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只好先用我自己把丧尸喂饱了,然后你再抓紧时间逃掉啦。”      仓库门突然被打开了,我发觉外面似乎已经是黑天了。   四五个成年男子走了进来,仓库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得到为首的男人似乎是独眼。   果然不是善茬,一只眼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可可往我这边凑了凑,我俩都不说话,等着绑匪先开口。      出乎意料地,这些人似乎是冲着我来的,而不是可可这个超级大款,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可可的身份。   为首的独眼道:“我有兄弟查到了你的资料,是你搞出疫苗的对不对?”   “是的,我是研发者当中的一位。”我回答。   独眼掏出一把亮亮的匕首晃了晃,“我也不多说废话了,给我三十支疫苗,你们两个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   我无奈地耸耸肩,“三十支疫苗救我俩的命还挺值的,只是现在疫苗都卖光了,我手里连一支都没有了,到哪儿去搞三十支疫苗给你?”   “啧啧,我先不会动你,但是你的女人可就不一定了。”他挑开可可的帽子,“切,还是个男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长得可真好看,正好老子还没尝过男人的味道,要不然今天开开荤?”   我冷声道:“有话好好商量,你别碰他!”   独眼人转向我,“这么说你是愿意交出三十支疫苗了?”   我点点头,“我现在手里真的没有,你先放我们走,下一批疫苗大概在十二月末就能生产出来了,到时候给你留三十支,行不行?”   独眼人居高临下地说:“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没看到昨天被锁的地方,捂脸…… 放个传送门吧,这段是接着可可番外的,估计一会儿传送门也会消失,想看的就抓紧看吧 传送门 ☆、第35章   “不行,放走你们实在是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话?”独眼人挑了挑左边的眉毛,“况且,到十二月末太久了,我还要养你们吃一个半月白饭。”   你以为我们想蹲在这个小仓库里吃你的白饭吗?是你为了疫苗把我们抓来的诶!   我态度诚恳地说:“不会空口无凭的,立字据,写血书啊什么都行,只要你放了我们,三十支疫苗保证十二月底送到。”   独眼人旁边的一个瘦高男人似乎对他耳语了几句,独眼人点了点头,问我:“你不是知道疫苗的配方吗?做出三十支疫苗来需要多久?”   我实话实说:“现在经过改进的技术,如果只是三十支的话二十天就足够了,就是原料和仪器你弄不到。”   瘦高男挥了挥手,“要什么原料你先列个单子,我们不一定就弄不到。”   我接过一张纸,刷刷地写下需要的药品和仪器,其中潜伏期“病人”这一项改成了黑猩猩,如果我不这么写,我怕他们会去抓一个活人来让丧尸咬一下,用黑猩猩效果是一样的,就是他们肯定找不到。      果然,独眼人把那张纸一摔,“你糊弄老子呢!上哪儿去给你找小白鼠黑猩猩,路边的阿猫阿狗不行么!”   我耸耸肩,“如果原料那么容易找,它就不会卖一百万元一支了。”      这时候可可突然抬起头来,“你们是‘猎手’吧?”   独眼人又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也早猜到了,这么急着用疫苗,一定是想要到外区去,而且这个仓库里堆积的东西很杂乱,几乎是什么都有,想必都是从丧尸城抢回来的,‘猎手’这桩买卖是无本生意,同样也有不少人有去无还。   可可点头,“你也不用紧张,‘猎手’这项工作现在已经得到了政府的默认,只要你们不使用枪械扰乱社会治安,即使暴露了身份也无妨的。”   我才发现原来可可很会谈判,他性格温润,在我面前喜欢撒娇,但是他每天的工作却要和各种人打交道,接触过的人和事或许远比我还多。      独眼人沉默。   可可接着说:“我可以给你五十支疫苗,明天就送到,条件是你们帮我找一样东西。”   独眼人勾起嘴角,“你们的命在我的手里,为什么还要答应你的条件?”   可可一字一句,不慌不忙,“三十支算是赎我们俩的命,另外二十支算是请你们帮个忙,反正你们都是要出城去的,嗯,我要你们去的地方还不会太危险。”   独眼人似乎是动心了,“真的明天就能送到?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疫苗?”   可可对我笑笑,“我老公是做疫苗的,我是卖疫苗的,偷偷留一点,总是应该的。”   瘦高男站出来问:“要找什么东西?”   “S市和平小区99号,那栋房子的主人应该已经死了。”可可动了动身子,“我希望你们能帮忙拿出来一本书,顺便把电脑里的资料也拷贝下来。”   独眼人只是略作思考,很爽快地答应了,“好,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其他的我也不问,既然你想雇我们,二十支疫苗找本书没有不做的道理,只要明天我验过疫苗是真货,这笔买卖就成交。”      接着可可给穆子欣打了电话,让穆子欣以他的名义去某个地方拿五十支疫苗,独眼人给出了交易地点,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   可可耸了耸肩,“提货的地点比较远,来回至少要七八个小时,你们能不能先给我们松绑?”   独眼人突然大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绑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老子曾经被仇家吊在一棵树上三天三夜,连口水都没有,你想松绑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乖乖躺在床上被我操,自己选吧。”   我听到这话恨得牙痒痒,刚想跳起来咬他一口,被可可用肩膀碰了一下,略施安抚的眼神。   可可问:“不喝水可以,那……想上厕所怎么办?”   “那就憋着吧。”说完这句,独眼人便带着三五个手下绝尘而去,仓库的铁门被锁上了。      仓库里只剩下我俩了,手脚都被捆绑着,四周几乎没什么光线。   我问可可:“你让他们帮忙找的什么东西?S市好像不是你家吧?”   可可靠过来,把我当成真皮沙发,又舒服又保暖,“嗯,四年前我们公司有位老教授,他写了一本书预言了丧尸潮的爆发,其中还提到了很多的防治方法和解决方案,甚至提到了丧尸的起源,他把那本书交给出版社,但是又被退了回来,因为那个时候没人相信会有这种事情,老教授也再没有把那本书拿出来过。很奇怪不是么?四年前就知道在某一天会爆发丧尸。”   我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那本书里说不定会有很多值得参考的信息,“那位老教授不在了是吗?”   “嗯,两年前丧尸潮爆发的前一个晚上,自杀了。”可可顿了顿,“我爸爸那晚去看了他,他留下一张字条,说‘我逃不掉,所以先走一步’。第二天就爆发了丧尸潮,然后……”   然后可可的父母死于丧尸病毒,然后可可遇到了我,这些我都知道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位神人,我感叹道:“既然提前就知道了这场灾难,那为什么又非要去死呢?到安全的地方去不就行了吗?”   可可摇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说他的自杀是因为被查出了患有肝癌晚期,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巧合。很早以前我跟刘伯伯说过这件事,他说军队没办法派人去找一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书,但我知道,他的书虽然没有发表出来,但一定是存在的。”      >>>>>>>      仓库里没有暖气,入夜之后更冷了,外面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寒气从地面渗透上来,我的手脚都冻僵了,可可更是冷得牙齿打颤。   我吻吻他的眉毛和眼睑,“亲爱的,忍一忍别睡觉,睡着了容易感冒,喵的,这里太冷了。”   可可不安地扭动了两下,委委屈屈地说:“老公,我憋不住了。”   我安抚地说:“没事,我帮你,是想尿尿吗?”   “嗯。”他点了点头。   现在才知道那些没有手的残疾人做事有多么不方便,我用牙把他的腰带扣打开,一点一点把腰带解开,然后在解裤子上的那一颗纽扣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最后一着急就把那颗扣子扯掉了。   我:“呃……抱歉。”   可可:“……”   接着用牙齿拉开拉链,外裤算是解决了,由于是冬天,里面还有好几层,我一层一层地用嘴帮他扒掉,忙活完之后竟然累出了满头大汗。   他站起来,对着一个角落,然后又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我才发现问题所在。   我也站起来,蹦到他旁边,弯腰,用嘴叼住,“你尿吧。”   他快速地解决完排泄问题,却不曾想身体有了反应,东西立起来就回不去了。      此刻如果光线明亮的话,我一定能看到他的脸像熟透的苹果。   我笑道:“别害羞,老公就是用来解决这种问题的。”   他背靠在一堆杂物上,身体倾斜着,我弯下腰为他解决下一个问题,那里就像一个开关,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他的一阵战栗和舒服的呻吟。      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叫做“夜黑风高贼作案,风紧雨急狼出窝”,此时的仓库里又黑又冷,如果不是手脚被绑着,我真想“作案”了。   他最终发泄了出来,我直接吞咽入腹,然后仔细帮他把裤子弄好,腰带暂时系不上了。   可可大呼了一口气,“要不……我也帮你一下?”   这时候一个大箱子后面突然钻出了一个胖子,大吼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老大让我留下来看着你们没看到吗!大冷天地你们搞什么搞!怎么不给大爷我也解决一下!”   我:“……”   可可:“……”   其实,我们真不知道仓库里还有一个人,刚才独眼人进来的时候身后带了几个人本来就看不清,后来走了之后就没动静了,我们就一直以为仓库里没人了,谁知道会有个胖子蹲在箱子后头诶~   胖子继续吼:“你们不是应该想办法解开绳子逃跑吗?你们不是应该讨论怎么弄假疫苗给我们吗?你们不是应该会溜门撬锁或者翻杂物堆吗?这不才是正常的剧情吗?”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老大觉得我们可能会拿假疫苗给你们,所以让你偷偷躲在后面听我俩会说什么话。”   胖子呼哧呼哧地喘,“你们真有50支疫苗?”   我耸耸肩,“市面上有很多人卖假货,用一只小白鼠三个小时就能测试出真假,我们怎么会拿假的来糊弄你们。”      第二天晚上,穆子欣如约取到了公司的存货,将五十支疫苗在约定地点交给了独眼人的手下,经过测试,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丧尸病毒疫苗。   独眼人也如约放了我和可可,我们答应,只要他们帮忙找到了那本未发表的书,就不会追究他们绑架的事情。   我和可可豆被蒙起了眼睛送到足够远的地方,那个关我们的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也不得而知。   临走前,可可问:“我可以知道你们组织的名字吗?一个‘猎手’组织有三十个人应该算不小了。”   送我们离开的是那个胖子,他回答说:“没什么特别的称呼,拿到东西我们就给你们送到那个地址,如果失败了,二十支疫苗还给你们,我们也有行业规矩的。”   “哦,那好。”可可颔首,然后转过头对我笑笑,“我们回家吧。”      >>>>>      11月16日,周晨通过总结前人的经验,加上自己的一点创新,最终制造了一种混合毒气,而梅夏则做出了配套的防毒面具。他们拿丧尸来做实验,证明毒气是有效的。   两个人眨着星星眼看着我,那样子就好像在说夸我吧夸我吧……那股热血劲儿就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   “嗯,挺好的,配方再给我看一眼。”我用笔从中勾画出了几种成分,然后转身从盒子里拿出一只蚂蚁,用毒气一喷,死了,又拿出一只蜜蜂,毒气一喷又死了,最后拿出一只小白鼠,再一喷,还是死。   我把配方递给他们,“看到了吧,丧尸会被毒倒,昆虫和小型哺乳动物也死光了,会有什么后果?”   周晨挠挠头,“呃……忘了考虑虫子的问题了。”   “我的意见是把这几种成分的剂量再减轻一点,我们对付丧尸,不能做物种大灭绝。”我用手托着下巴,“你们这个挺好的了,再想想办法减轻对环境的伤害,比如可以考虑丧尸不能进行快速血液循环所以不能及时排毒,在时间上控制一下,这几天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做。”   周晨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太好了,我们正好有许多问题没能解决呢。”   我摊摊手,“我也不是专家,大家一起想办法呗。”      11月18日,收到了王路平和袁萌这对新婚夫妇的回礼,礼物是半斤韭菜,据说没有喷一丁点农药,是全世界最无公害的韭菜。看着信封上两个人站在韭菜堆里的蜜月照片,小小地恶寒了一下。      11月19日,和可可一起去看望我妈和何建刚,他们现在过得挺好,就是偶尔有点无聊,听说楼上夫妇失去了女儿,两个人正闹离婚,我妈就跑去开导,结果阴差阳错就给开导好了,现在夫妇俩都不吵架了,妻子又怀上了第二胎。      11月25日,经过了第92次对毒气配方的微调,终于得到了一种新型神经毒气,可以让丧尸在三个小时内被麻痹无法行动,同时不会对其他物种造成永久性伤害。配套的防毒面具也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后被研制成功,接下来可可和军方谈妥,准备在军工厂试验制作毒气弹。      11月25日,齐硕和薛明磊跟我告别,说是部队终于开始征兵了,这次征兵有可能被分到生化队使用生化武器对付丧尸,两个人都跃跃欲试,他们闲着太久了。      12月3日,收到了独眼老大拿回来的书,此时拿着这本曾经预言了丧尸潮的著作,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第36章   今年是个冷冬,有人甚至认为冰河世纪就要来临了。这几天一直在下着雪,周末的早上中雪变成了大雪,似乎这样的天气只适合猫在家里,拥着暖暖的被子。   可可靠过来,和我并肩靠在床头,“打开看看吧,这应该就是那本书没错了。”   素白的封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图案,简洁得不像话,只有“论活死人是否存在”这几个黑色的印刷体,显得格外沉闷。著书时间是在四年前,由于出版社并未同意出版,似乎引言和导论部分都没写,翻开之后直接是目录部分。   扫了一眼目录之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直接翻到第一卷,名为“可能性”。   【人的生命体很奇妙,每一个细胞都很脆弱,却构成了人类这么顽强的生命体。细胞各自有它的寿命,如如胃细胞只能活5天,人的表皮细胞每两周就要更换一次,血细胞的寿命不会超过120天,成年人的肝脏细胞每300至500天就要死亡。而我们的脑细胞呢?它却可以与人的寿命同时起步,同时终止。】      可可眨巴眨巴眼,“咦?脑细胞不会死吗?”   我摇了摇头,“当然会死,只是不能再生。胎儿出生后脑细胞的发育就已经发育成熟了,大约140亿个,人到20岁之后,脑细胞就开始以每天10万个速度递减。”   “这样啊。”可可掰着手指头算,“那我比你大将近八个月,两百多天,天啊,我的脑细胞比你少两千万个!”   “……”我把他拉过来亲一下,“亲爱的,这不能这么算,也许你生下来脑细胞就比我多好几亿个呢。”   可可不情愿地抿着嘴,“我不要那么多,跟你一样就好啦。”      【那么设想一下,如果人的循环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都不工作了,只剩下神经系统会怎么样?抛开神经细胞需要呼吸这一条,是不是代表可以有一种新鲜的死人,内脏器官都不再运作,拥有听觉和嗅觉部分感官,拥有神经系统可以支配躯体,或者说这样的人可以称为“活死人”?】      【“活死人”真的存在吗?近年来有电影中都出现了类似的情节,一些喜食活肉,扑咬人类的死人。电影中把这归咎于一种病毒,有位美国的朋友称之为Solanum病毒,那好,我们就暂时认为有一种S病毒可以将人类转化为“活死人”。这个病毒将拥有改造人体的能力,将自身的基因序列整合到宿主细胞之中,改造人类的大脑使之不依赖于血液循环所提供的氧气,从而形成独立的运作机制,这可能吗?】      看到了这段,我勾起了嘴角,望了望窗外的雪花,“从前人们都认为不可能,可是现在它真的出现了,而且还发生了大规模爆发,如果四年前就开始做防范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避免。”      老教授在书中写道:【我没有任何办法确定它是否存在,只能推测可能的基因序列,然后用统计学的方法来估算它出现的概率。结果却发现,由于人类脑细胞过于丰富,S病毒可能入侵人体的概率比其他任何物种都高出上百倍,而在过去的上万年间,它就有可能出现过三次,来源是其它病毒的变异。】      【这个概率在当今科技条件下不再准确了。随着转基因食品的滥用、各种环境污染和外来物种入侵,以及各种实验室垃圾的产生,这个概率可以翻涨近千倍,也就是说,十年之内,就有可能产生一次能使人变成“活死人”的病毒。这都是人类自作孽,是过度繁殖和改造自然环境的后果。】      可可探了探头,把手臂环在我胳膊上,“怪不得出版社不给他印刷,他应该说得再委婉一点的。”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我揉了揉太阳穴,“就拿转基因食品来说,能产生多少变异就数不清楚,更何况是实验室里千奇百怪的东西,这种病毒偶然出现的概率增加一千倍也不算离奇。”   或许,这真的是人类自己对自己的惩罚。      【这只是在计算机下推算出的一个概率,十年之内真的会有这种病毒产生吗?病毒的产生是一种偶然,就像我们买彩票一样,如果中大奖的概率是0.001%,是不是买十万次彩票就一定会中一回奖?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买二十万次也中不上,也有可能你只买了一张却中奖了。这种病毒产生的偶然事件概率又是多少呢?是年平均10%,这可比彩票的中奖率高多了。根据一些古籍的记载,如果公元850年萨克森那一次"恶鬼出没"确实是丧尸潮的小规模暴发,后来的几次小规模感染也确有其事的话,那么下一次最有可能爆发的时间会在2013年,这也是电脑推算出的结果。】      家里的电磁炉响了,我把热好的牛奶倒一杯给可可,“唉,老婆,没想到丧尸病毒很早以前就出现过,我们都中奖了,实在是太幸运还是太倒霉了?”   “现在有疫苗了,难关总会过去的。”可可喝了一口牛奶,“书后面讲了什么?貌似专业词汇挺多的。”   我大致翻了翻,“嗯,讲的是那些概率怎么推算出来的,用世界上病毒的总量和变异速度以及丧尸病毒的可能序列,呃,挺复杂的,还要考虑人类活动和环境因素的影响,需要用到许多生物统计学的东西,只能借助大型计算机才能算出来的,这位老教授似乎下了不少功夫。”      可可皱了皱眉,“书上没写别的?照他的说法,这只是个概率,运气好的话一百年也碰不上,那他为什么要自杀?”   我摊摊手,“书上没提,后面有不少的预防方法,但是都是针对小规模爆发的,对现在这样的大规模已经不适用了。既然他是丧尸潮爆发前一天自杀的,那距现在还不到两年,而这本书是四年前写的,中间的两年多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可可脑袋上的灯泡突然叮地一亮,“对了,还有从他家电脑里拷贝过来的资料,说不定会有一些比较新的信息。”   我点头,“嗯,把移动硬盘连到电脑上看看吧。”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系统正在启动中的提示,主界面刚刚打开,显示器一下子就黑了,主机的运转声也消失了。   我:“……”   可可:“怎么突然停电了?”      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电器,果然是停电了,我突然心里一沉,“怎么会突然停电,那城外的丧尸……”   NK城的防御算是上乘的,有一层电网和一层新修的水泥墙,一般的丧尸都徘徊在城市电网的外围,电网上的高压电可以有效隔绝所有的丧尸,他们的脑神经和人类是一样的,触电则会瘫痪。   但是如果断电了,那电网就形同虚设,水泥墙虽然也很坚固,少量丧尸还好说,却是也阻挡不了大量的丧尸叠成一座肉山爬过来。   可可马上拿起座机给物业拨电话,转过头对我说:“我们这个小区是独立供电的,我先打电话问一下原因。”   物业那边很快接起了电话,他们解释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这几天一直下大雪,太阳能电池板被雪覆盖住吸收不了光能,虽然一直有人在清理,但是蓄电池的消耗量仍然大于太阳能电池板提供的电量,所以导致了停电。   可可放下电话,看了看天色,“五点了,再过一会儿就黑天了,他们说如果一直下雪,就要限电,剩余的电量要储备着,明早再开始供电。”   这回我放了心,“那应该只有我们小区暂时停电,城外电网不会有问题。”      我跟可可商量了一下,冒着这么大的雪开车出去也不安全,何况已经快到晚上了,那些资料等一天看也是没什么的。   随着夜幕的降临,四周也越来越昏暗,这种没有任何灯光的环境很适合入眠,没有加班的周末对于我和他来说都是很宝贵的,一起共浴,然后抱成一团在床上滚,最后拉灯睡觉。   似乎一切都和一个平常的晚上一样,只是今晚没有灯而已,谁都知道,明天的太阳肯定会升起来的,所以黑暗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要死20万个脑细胞有木有啊……JJ作者每天要死30万个脑细胞有木有啊!【泪~ 另注明:关于公元850年的那个典故,是借用《丧尸生存守则》中的内容,特此说明一下。除了此典故之外都是作者死脑细胞的产物。 公元 850年, 萨克森 不明省份 (现德国北部) Bearnt Kuntzel, 一位前往罗马朝拜的修道士, 在他的私人日记里记录下了这起事件. 一个丧尸在黑林山地区四处徘徊, 咬伤并感染了一名当地的农夫, 这位受害人在死亡数小时后丧尸化, 随即扑向了他的家人. 由此开始, 爆发逐渐蔓延到整个村庄. 幸得生还者逃进了领主的城堡, 却并没意识到他们中有人已被咬伤. 随着爆发进一步扩散, 邻近的村落也被卷入了其中. 当地的牧师相信不死者, 是因被恶魔的邪魂感染而变成, 而圣水和圣祷语可以驱逐恶魔的邪魂. 这场 "神圣任务" 随着一场屠杀而终结, 整个地区教会全部的成员不是被吃掉就是变成了活死人. 不顾一切地, 附近的领主和骑士联合起来要 "用烈焰精华滋生的邪恶" . 这一暴虐的的力量烧毁了 50 英里半径的范围内所有的村落和丧尸. 不仅那些被感染的人类未能在屠杀中生还. 当地领主的城堡重, 居住于此的民众被和不死者困在一起, 并在之后转变成超过 200 个被囚禁的食尸鬼. 由于居民们锁住了城门, 并且在死前拉起了吊桥, 骑士们无法进入其中加以净化. 结果, 城堡之后被公告称为 "恶鬼出没" 达十年之久, 从旁经过的人们都可以听到仍在里面的丧尸的哀嚎. 根据 Kuntzel 的记录, 可数清的丧尸数目为 573 , 还有超过 900 个人被吃掉. 在他的描述中, Kuntzel 还提到了一次大规模的针对周边犹太村落的报复行动, 他们 "信仰" 的缺乏被视为爆发的成因. Kuntzel 的笔记在梵蒂冈的档案库中得以保全直到于 1973 年被发现. ☆、第37章   早上起来,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白雪,足足可以没过脚腕。   吃了早饭,供电还没有恢复正常,我们各自准备去上班,出门之前却冷不防听到了巨大的警报声鸣响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我对可可大吼:“不要开门!”   他刚刚要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我指着窗外不远的地方给他看:“你看那儿。”   那是一群泛着白色眼球的丧尸鼠在雪地里啃食一个女人的身体,那个女人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附近可以看出她挣扎的痕迹,流出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异常刺目,可可吓得一哆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实验室跑出来的?”   我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摇摇头,“不是实验室的,我们做完实验会火化处理,即使是饲养也有非常严格的保障措施,况且这些老鼠大多是黑色和灰色,我们实验室用的是白色。”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仅仅一夜之间,就出现了这么多的丧尸鼠,而且既然拉响了警报,说明全城绝对不止一处出现了危机。      “可可,快!我们把门窗,还有下水道都堵上,一定不能让那些东西进来。”   我负责把所有门窗都卡死,不留一丝缝隙,可可找了一些适当大小的东西把下水道完全堵死,我又为了保险,在上面压了一些重物。   我问:“接水了吗?”   可可:“嗯,如果事态严重了,停水是肯定的。”   我:“能在家里呆着,由军方来解决问题是最好的,如果情况更糟糕了,就得做好撤离的准备了。”   看得出他和我一样紧张,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究竟怎样,人类对于丧尸的防护措施做得再好也绝对不可能防得住无孔不入的老鼠,他们可以钻进那些你平时不可能注意到的洞,也可能通过下水道散播到四面八方,甚至疯狂的时候,也有可能咬断地下的电缆。      可可问:“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丧尸病毒不是只感染人类吗?”   我挠挠头,“不知道,我想大概是政府没有管止住一些人私下做一些不合法的实验,才产生了丧尸鼠,然后由于昨晚的停电或者是大雪等原因,它们跑出来并且大面积传播了。”      当初建城的时候就在每个区域都设立了一个大喇叭,类似于农村召集村民用的东西,它的线路是独立的,用以在必要时给全城的人传递消息,这个城市广播现在开始派上了用场。   大喇叭里传出了女主播的声音:“现在请大家注意,目前已经发现了六处丧尸鼠袭击人类的现象,请不要在室外逗留,马上回到自己的居处,堵死下水道,关紧门窗,我们的军队将会尽快对其进行处理。再重复一遍,请大家不要在室外逗留……”      我握紧可可的手,“看来家里是最安全的,先等等看。”   可可也回握过来,表情略显担忧,“这到底要怎么处理?如果全城的老鼠都变成这样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猜测,“人类丧尸只会咬人类,那丧尸鼠最先攻击的也应该是同类才对,现在它们已经开始攻击人了,是不是说明,真的是全城的老鼠都丧尸化了?”   这太可怕了,现在疫苗还没有普及,一旦被老鼠咬到,说不定就会被感染,到时候又会产生不少的丧尸。      可可:“耗子药管用么?”   我摇摇头:“任何毒药都对丧尸不起作用,除了麻痹神经的……对了,如果是我们现在研制的神经性毒气弹或许会有点效果,它的配方已经送到了军工厂,只是第一批还没有生产出来。”   可可:“这个我知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糟了,刚才忘了想一件事情,如果城外电网的电缆被咬坏了,城外的游荡丧尸早晚会进来,到时候怎么办?”   可可瞪大眼睛,“咦?那不是高压电么?老鼠不会被电死?”   我也不敢确定,“城外的防御墙里还有一些必要的零部件是低压的,比如一些控制机关埋在地下。普通的老鼠不会去破坏那些东西的,就怕那些丧尸鼠不管不顾地去咬。”      城市广播还在无限地循环着不要出门,但是始终没有任何军队行动的消息,想必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为今之计只能做两手准备了,一种可能是军队成功处死了这批丧尸鼠,那么我们只需要好好呆在家里就行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军队的行动失败了,情况一旦无法控制,我们就必须撤离。   我说:“你有没有雨靴,皮裤这类结实点的衣服鞋子?找最结实的,也不要太重,现在就穿上,尽量保护好自己,一旦需要撤离,我们就立刻行动。”   “嗯。”可可跑到卧室里去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符合要求的衣服。   厚底的长靴,皮裤,还有结实的皮大衣,现在正好是冬天,这些东西都是上个月刚刚置备的,我们两个一人一套准备过冬穿的。   我们尽量选择紧身一点方便行动的衣服,鞋子上面喷上尸味喷雾,这样至少能避开一部分丧尸鼠的攻击。同时整理出一个背包,把矿泉水,食物,手电,匕首、枪支……这些必要的东西都装进背包里。      可可拿一个望远镜,偷偷看窗外的那些丧尸鼠,那个女人的尸体已经被啃咬得不成样子,手指上的肉已经全被啃光,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骼。   “咦?”可可突然脑袋一歪,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你看,那些老鼠的肚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在吃?它们不怕撑爆了吗?”   我回答:“有可能的,它们的消化系统根本就形同虚设,也完全不会有饱了的感觉,我们实验室里曾经有个丧尸鼠吃了肉之后体重涨了两倍,最后肚子真的被撑爆了。对于一些吃得慢的丧尸来说,那些东西可以从□排出去。”   所以说,丧尸如果没有小菊花的话,每一只吃到最后都会像孕妇一样,挺着大肚子四处游荡……呃,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掉。      可可突然高兴地拍着我,“来了来了!我看见军队的车了!”   透过窗子,果然可以看到两辆军车开了过来,直接停在了那个女人的尸体旁边不到五米。紧接有位军人打开了军车的专用窗口,一条火舌从车中窜了出来,长长的喷射火焰直接扫过来,丧尸鼠几乎是瞬间就被烤成了焦炭。   “哇,好厉害。”可可笑了起来,“老鼠都被烧死了诶~”   我却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能清理掉所有的丧尸鼠,“地面上可以这么处理,那下水道里怎么办?那里氧气少,火焰的威力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没法点燃,而且管道错综复杂,清理起来恐怕要难上加难。”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我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真是说老鼠老鼠就到,平日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今日分外猖狂,浴室里有一个下水道的盖子竟然被顶起来了。喵的,别墅大,它下水道也多,刚才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堵它,就用了一个小一号的杯子塞住,然后盖上盖子,上面压了一个花盆。现在那个花盆底下现在明显有东西在动!   我走进浴室,果然嗅到了一点点丧尸鼠的味道,“可可,你离远点!把那个平底锅给我拿过来!”      我一个人拎着平底锅进了浴室,然后把门锁上以防老鼠跑出去,然后搬开那个花盆,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就有三只老鼠窜了出来!   我用平底锅直接拍在下水道口,用左脚踩住,这样就不会再有其他的丧尸鼠钻出来。右脚对准一只刚爬出来的丧尸鼠,直接将其踩扁。   剩下的两只丧尸鼠炸毛了,蹭蹭地往我身上窜,我早有准备,戴上了手套,此时一只手抓住一个,颈椎脱臼发直接将其捏死。      “呼~”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的动作就像一个超人,左右手各执一只死老鼠,右脚踩着一只死老鼠,左脚踩着一个锅,锅下面是不知道有多少老鼠的下水道。      可可在外面敲了敲浴室的门,“曜曜,没事吧?”   我非常有力地回应:“没事没事!老鼠都被你老公捏死了!”   呃……只是我现在挪不开地方。      三只死老鼠被我塞进一个密封的袋子里,仔细封上口,左脚踩着那个锅,还是不能挪地方。   我颇为郁闷地环视一圈,发现浴室里没什么可以代替我的东西,于是站在那儿小小发了一下呆。从刚才那两只老鼠的动作来看,它们的攀爬能力没有退化,反而有所进步,竟然能够顺着我的大腿爬到腰部以上,如果我动作再慢一点,是不是可以直接爬到脖子上咬我一口?   这一点从人类丧尸就可以看出来,似乎丧尸的动作很不协调,但是力量却是比正常人还大。      我让可可搬个小柜子进来,压在那个锅上,一时半会儿就不会有丧尸鼠爬进来了。   一直等到了中午,我们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下水道是否堵严。   这时候城市广播出现了几秒钟的杂音,紧接着就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我要双更~ 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更得这么快是离结局不远了~ ☆、第38章   城市广播一停下来,四周就寂静得可怕,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老鼠也都藏了起来。   可可看着我,眼里多了一丝迷茫,“广播停了,是不是线路出了问题?”      这时候,又是几秒钟的杂音,女主播的声音再次从喇叭里传出来:“现在紧急通知,南2区有一处防御电网遭到了破坏,目前无法修复,请位于南2区和南1区的所有居民立刻通过F江大桥转移到北区。重复一遍,请南1区和2区的居民立刻转移到北区,半小时之后F江大桥将会施行管制……”   F江横贯了整个NK城,是NK城重要的水源,江的南面称为南区,北面称为北区,中间的F江大桥是最重要的连接两个区的枢纽。   第七研究所和我们以前住的小区都是在北区,而我们现在住的锦园,则是在南1区。      整个小区好像突然间就乱成了一锅粥,要知道这里住着不少政府的高层和稀有人物,本来以为这个小区的防御可以固若金汤,却没想到这整整一天了连供电都没有恢复,他们战战兢兢地担心了一整天,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抓起了早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我们也走吧,这里不安全了。”   本来还盼望着军队能很快解决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躲在家里已经不顶用了,如果有一处电网坏了的话,半个小时后丧尸就能进城。   我们的屋子里直接有一个门可以进到车库,我把东西放进越野车里,坐进驾驶位,可可坐进副驾驶。      这才发现,无论军队如何疏导秩序,整个南区仍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一辆辆名贵的汽车开了出来,丧尸鼠们也蠢蠢欲动,雪地里时常看到有人和老鼠在纠缠,有些人能逃过,还有一些逃不过的,被丧尸鼠咬断脖子上的动脉,或者最后被成群的丧尸鼠咬得血肉模糊。   离F江大桥越近,越是堵得一塌糊涂,包括那几辆救援的军用车也都被堵在了路上。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一直磨蹭了半小时才刚刚看到F江大桥的影子,军队的人开始对丧尸开火了,由于小型炸弹和火焰喷射枪的使用,使得部分楼房和设施开始着火,四下一片狼藉。      我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桥上堵死了,轮到我们过桥还得一个小时,怎么办?”   丧尸大军几乎就在我们身后了,虽然有军队的火力一直压着,可是数量仍然不能小觑。   可可指了指远处的江面,“看那边,不是有很多人从冰面上过江吗?我们也走吧,别等了。”   “你确定要弃车步行吗?我们要一口气跑过去。”我顿了顿,“你看到那边的飞机了吗,半个小时以后他们要把冰面炸开,因为丧尸不会游泳,这样能阻挡丧尸一阵子,直到重新拉起电网。”   可可点了点头,“我们下车吧,我能跑。”      我们在身上喷好尸味喷雾,下车以后并没有遇到丧尸鼠的正面攻击,我拉起他的手,开始一路狂奔到江边,寒风刺骨,脸颊都被吹得通红。   江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还覆盖着这几天的积雪,走路非常困难,我们俩互相搀扶着找平衡,雪地里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印子。   后来又有一些人跟在我们后面从冰面上过江,踩着我们走过的地方,很快就追上了我们,十几个人都不要命似的在冰面上疾步快走,谁也不张口说话,否则就会让肺里灌进冷风。   军队的枪声似乎就在身后,丧尸大军估计越来越近了,没有人有时间回头看。      飞机的嗡鸣声也越来越近,可能是准备投弹了。   等终于踏上了F江对岸的土地,似乎两腿都有些发软,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想着这一路狂奔也必定花了可可不少力气,“我背你爬到坝上去。”   他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好。”   我背着他,几乎是使出了看家本领,手脚并用地顺着堤坝最终爬到高处,刚刚到了平地的那一刻,就听到了背后轰如雷响的爆炸声。      一连串的爆炸将整个冰面都炸开了,就如春江开化时,浮冰飘满了江面。   我抬眼望向江对岸,已经快成了丧尸的天堂,“老婆,你太英明了。”   他从我背上下来,“嗯,你辛苦了。”   如果我们当时没有下车,恐怕现在面临的就是丧尸的围攻了。军方的车都撤了出来,带走了一批幸存者,还有一些人被扔下了。F江大桥被全面封锁了,桥的北面还是平静的城市,桥的南面却是如人间地狱。久未食过活肉的丧尸们疯狂地扑咬着那些没能逃得掉的人,还有那些丧尸鼠,这次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想要来分一杯羹。似乎每一次,总有那么一些被上帝抛弃掉的可怜人成为了丧尸的美餐。   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可是每次危机来临的时候,救援者都不能把所有人带走。时间就是这么吝啬,这么一点点都不肯分给那些人。   我点了点可可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走吧,研究所离着儿不远,我们先去借一辆车。”      >>>>>>>      第七研究所的供电是双保险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似乎一切都运转正常。   文芳师姐甩着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就像一朵红云一样飘过来,“哎呀,小三!姐想死你了,姐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挂掉!”   我:“……”   可可:“……”      文芳师姐接着说:“周晨和梅夏都已经到军工厂那边去了,本来要等着你一起去的,他们等不到你就先过去了,那边还有不少技术问题需要处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这边没有其他的情况吗?我到了这边好像没怎么看到丧尸鼠。”   文芳师姐:“是的,南区和北区的下水道都排进F江,实际上是不连通的,丧尸鼠喜欢集体行动,似乎都集中在南区了。另外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抓了南区的几只丧尸鼠做了实验,发现它们是一个特殊的老鼠群体,跟我们实验室用的小白鼠差不多,它们的数量是固定的,不能感染普通老鼠。”   这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我吐了口气,“也就是说,灭一只,少一只,除非有人接着制造它。”   文芳师姐摇头,“应该不会了,可能是非法实验的产物,已经酿成了这样的结果,不会有人再去生产了。”      我拿出了一个移动硬盘,那里面有那个预言丧尸潮的老教授电脑里的东西,我一直随身带着,“电脑还好用么?”   师姐侧过身,“你用吧,没问题。”      我现在更好奇了,那位老教授四年前知道了丧尸潮可能会发生,又去做了什么。   他的电脑里存了许多的资料,有些跟丧尸有关,也有些与丧尸无关,我一个一个地翻看下去,他的许多推测到现在已经被证实了,也有一些推测到现在并未发生,其中他提到的一个神经毒气灭丧尸法正和我们现在做的不谋而合。   之后发现了一个表格,那上面列出了很多的地名,每一个地名后面都有两个字“没有”,只有最后一个地名,似乎是太平洋上某个岛屿,后面什么字都没有。      我打开了下一个名为“新建文本文档”记事本,上面这样写道:【2010年,我决定去寻找这种未知的病毒,几乎是漫无目的,我去了很多地方,想到哪儿就去哪儿,从亚洲,欧洲再到美洲和非洲,我几乎一直在旅行,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打听当地是否有关于“活死人”的传说,只是收获甚少。直到2012年九月,我乘船来到了太平洋上一处不知名的岛屿,在那里见到了真正的“活死人”,原来它们真的是存在的。】      我把可可叫过来,让他坐在我的腿上和我一起看,“这个人真的去找丧尸了,找了两年就真被他找到了诶~”   可可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怎么会,那个时候就存在了?”      【那个岛屿上还生活着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或者说他们比原始部落更先进一些,他们会捕鱼,同时也会打猎。那个岛屿属于热带气候,一年四季物产都很丰富,当地的向导跟我讲,这个部落的人很少与外界交流,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然而我到达那个岛屿的那一天,他们正在举行一个仪式。他们把一个眼球完全翻白的“活死人”绑在柱子上,我没看错,那绝对是“活死人”。它的瞳孔里看不到半点颜色,口中流出黄色的粘液,它的手脚都还在动,它的皮肤溃烂,出现了一块一块灰色的斑块,最重要的一点,它没有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太长就拖沓,太短又有烂尾嫌疑,但是无论如何,俺会把该写的写完,该什么时候结它就会结。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9章   老教授接着写道:【那些土著居民会把“活死人”的头割下来,一边唱着古老的歌谣一边将“活死人”的身体焚化掉,而“活死人”的头部则被送到另外一个岛屿上,那个岛屿被他们称之为神岛。据向导所说,当地的土著人认为这种现象是被魔鬼附身了,他们将丧尸的头部放到神岛上,就是希望神灵能够镇压住魔鬼的灵魂。】      【我让向导给我做翻译,询问了一些当地土著居民,才知道这种“被恶魔附身”的现象已经从半年前开始就有了,一开始只是有个老人生病,当地人认为那只是一种很平常的病,可是后来却不知为什么逐渐恶化,最后到心跳停止,全身溃烂,狂暴不安,直到这位老人成为了第一个“活死人”。】      【我在当地做了许多调查,包括丧尸的一些特征和当地人的一些生活习性,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有人说,这几年他们捕到的鱼颜色有些奇怪,在某一个区域,原本应该是白色的鱼竟然变成了红色,而出了那个区域,鱼的颜色会越来越浅,越来越接近它本来的颜色。我觉得,那个区域可能是富含某种元素,使得鱼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于是坐船去了他们所说的那个地方。】      【一连三天,都没有什么收获,直到第四天,有一艘载着满满的货物的大船停泊在这片海域上,以那艘船的规格来说,至少应该是发达国家才会有的货船。我看到那些人把船上的箱子一个一个地扔进海里,整个船上的东西,足足有几吨重,全部扔进了海里。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一定是他们不要了的垃圾,生活垃圾,实验室垃圾,或者是工业垃圾,那些垃圾中的物质污染了鱼,吃了鱼的病人使体内的病毒发生了变异,丧尸病毒就产生了,天啊,这是多么偶然又多么必然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搂紧了怀里的可可,“原来病毒的产生要归咎于那些埋藏在海底的垃圾,他们偷偷把垃圾装箱扔在离自己国家很远的海域,还以为保护了本国的环境,却不知道一旦泄露,带来的是世界范围性的污染。”   可可眨眨眼,“我觉得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会污染环境,他们只是觉得与其在本国处理掉,还不如远远地扔进海里,可是谁有知道当地的居民会因此而染上丧尸病毒?”   其实一切的因由不过是人类自己。   可可托着下巴,“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自杀?”   我突然想到了那一次在海边看到的丧尸人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岛沉了?”      “什么岛沉了?”文芳师姐走过来问。   我抬起头,“我们是说有个岛,很早以前就有很多丧尸头在上面了,不知道丧尸潮的大规模爆发有没有和那个岛有关。”   文芳师姐想了想,“你这么说我似乎有点印象,丧尸潮爆发前的一阵子,有人说发现了什么神秘岛,那个岛每隔十几年就会沉到海底什么的。也曾经有过传言,是说有人在海边捡到了死人头,然后才导致了丧尸潮的爆发。难道真的是那些头原来就在岛上?不会这么诡异吧?”   我把那个老教授的资料拿给文芳师姐看,“如果这次人类能逃过一劫,有些问题就该得到重视了。”      我问可可:“我要去军工厂那边看一下,你去吗?要不我们去住军事基地,肯定比这儿安全,也可以暂时住在我妈那儿。”   可可亲了我一口,“一块儿去军事基地住吧,我也想看看你们的毒气弹做得怎么样了。”      >>>>>>      我和可可借了一辆研究所的车,先去确认了一下我妈和何建刚的安全,然后直接将车开到了NK城北边军事基地。   后勤人员给我们安排了住处,我以技术员的身份住在军事基地的一个宿舍楼里,可可作为家属,和我住在一起。这里比起豪华的别墅,可要简单多了,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浴室,不能生火做饭,要吃饭就去楼下的食堂。   我们也只是暂住,这样就足够了。      毒气弹的制造已经到了最后用一个阶段,周晨和梅夏两个人作为技术指导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见到我来了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样,终于能有人为他们分担一点活了。   周晨抹了一把汗,“李主任,你可终于来了,我和梅夏都快崩溃了。”   我笑道:“怎么了?不是进展挺好的嘛?”   周晨耸拉着一张脸,“累死人了,今天设备有问题,明天配方又有问题,生产个毒气弹怎么这么难!”   我拍拍他的肩膀,“一起加油吧,实验室里做出一个两个跟在工厂做出一千个两千个肯定是不一样的,你看总裁都亲自来慰问了,你小子还不精神点?”   周晨先是一愣,目光移向我旁边的可可,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睛里突然就放光了,“啊,原来是江总!我一定会努力的!”   说完又颠颠地往车间跑去了。      整个军工厂的设备非常齐全,当然保密措施也非常严格,现在没有什么地方比军事基地更安全了,军工厂的隔壁就是士兵们的训练场,现在正在训练一批能够使用生化武器的新兵,他们的训练课程也是专门针对丧尸的。   薛明磊和齐硕就在这个队伍里,我在新兵营的食堂见到过他们两次,他们的课程非常紧,几乎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2014年12月31日,军队里办了一场联欢,来庆祝新一年的到来,军营里没有文艺兵,只有士兵们淳朴嘹亮的歌声一直进行到深夜。   我们都还活着,静静等待2015年钟声的敲响。   士兵们高声欢呼,他们又过了一年。   军官带着他们一起唱歌,告诉他们,只要春天来了,一切噩梦都会过去。      我和可可都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阳台上,彼此相拥,听着营里士兵们的歌声,虽然是寒冬,却觉不出一丝寒意。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分钟就到零点的时候低头吻上他,室外的冷空气和口腔里灼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带来了格外的刺激,我们一直吻着,久久不能分开。   深吻结束,我顺了顺可可的头发,“亲爱的,2015年到了。”   他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嗯,新年快乐。”      2015年1月2日,第一批针对丧尸的神经毒气弹终于做好了,配套的防毒面具也生产了近千个,足够配备一个团的新兵。   新兵们一个个都配好了装备跃跃欲试,经过了这么久的训练,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试试自己的身手了。      1月5日,正式和丧尸开战。   第一个目标就是被丧尸夺走的NK城南区。所有的毒气弹是由飞机空投,毒气弹落地则会立刻散发出大量能麻痹神经的毒素,使得丧尸至少在三个小时之内大脑不能控制身体,处于麻痹状态。   士兵们会趁着这三个小时,带好防毒面具,将丧尸拖到车上,最后统一运到最近的“消化池”进行消化。   所谓“消化池”是由强酸性液体作为基底,配合上一些耐酸的腐蚀性细菌,对于已经腐烂了的尸体,投入“消化池”之后几乎五分钟之内就可以被消化掉,包括丧尸病毒在内所有的病毒都会被强酸性的溶液杀死。      紧张的三个小时过去了,士兵们清理掉的丧尸足可以堆成一座高高的尸山。毒素的浓度开始降低之后,渐渐地开始有一些丧尸复活,士兵们开始使用武器和丧尸开战,最后一部分丧尸也在劫难逃。   后续的扫荡工作又持续了两天,直到NK城南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士兵们检查一遍,喷上消毒液,他们终于可以宣告:他们从丧尸的手里夺回一片土地!      这个消息爆炸性地传开了,电视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播出这个消息,以前总是我们的土地被丧尸攻占,可是这次我们打败了丧尸,我们从丧尸手里夺回半个城池!   在政府故意的大肆宣传下,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洋溢着喜气,大家都觉得,似乎有希望了,似乎新的一年刚刚到来,就有好消息传出,那是不是说明真的有希望彻底打败丧尸?      相比于街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们来说,我们的任务似乎更加繁重了,军工厂里所有的人都在昼夜不停地赶工,机器24小时不停地运转,人们看到了毒气弹的效果,就更加依赖于这种武器,神经毒气弹的生产日程被提到了最重要的位置。   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毒气弹不会带来严重的环境污染,在大规模使用过后的三天,我们组成了一个小队去调查毒气的残留情况,结果是三天以后它们基本上已经分解成了无害的物质,而其它的物种似乎也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影响。      我们把这种毒气弹的配方也分享给了国际联盟,毕竟丧尸是全球化的爆发,只有全球一起和丧尸战斗才能够将丧尸彻底清除掉。   接下来每隔三五天就会收到军团的好消息,或者是夺回了一个小镇,也或者是夺回了一个城市,虽然对于整片国土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可是对于人们来说却是巨大的希望。   我们的领土在一点点变大,丧尸们的领土在一点点变少。    ☆、第40章(完结)   2月18日,除夕之夜。   新军发来战报,他们已经清理了长城以北的所有丧尸,消息传来时,几乎是举国欢腾。   当天上午,我还在研究所试验国际联盟发过来的新的疫苗制作方法,两个月之前我们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给国际联盟之后,一些发达国家的专家组又继续研究,在我们之前的方法基础上,用细胞培养的方法替代原有的改造潜伏期“病人”的方法,如果这个方法有效,疫苗将可以无限制地大规模生产。   事实证明,用普通的细胞很难做到,但是他们选择了癌细胞,不仅可以大量扩散繁殖,而且得到的疫苗数量还相当可观。   公司很快就把生产任务派发了下去,估计下个月就会有第一批成品上市。      下午,我和可可回到锦园别墅。   南区的丧尸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清理干净了,下水道也被完全清理一遍,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搬回来了。可可找了人给房子做了一下简单的清理,又买了一些过年用的装饰品,让整个屋子都看起来喜气一点。   前年爆发了丧尸潮,所以春晚停播了,这次赶上长城以北全部夺回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要借机会庆祝一下。   外面有不少人噼里啪啦地开始放鞭炮,真像是过年的样子。   我和可可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吃花生看电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换了不少的新人,冷不防地看到几个熟悉的艺人出场,下面的观众几乎是沸腾了。   人们没法自保的时候,谁还会关注自己的偶像是不是还活着,现在形势大好,活下去的希望大了,再看到自己喜欢的艺人还在,自然是群情激动。   所以说那一年的春晚似乎是比往年都要热烈。      可可把我拉到厨房,“一块包饺子,吃年夜饭。”   我说好,去年是怎么过得年都不记得了,今年一定要好好补回来。   我们一起包了好多饺子,吃不了的就塞进冰箱里,估计剩下的几天都不用做饭了,每天煮饺子吃就行了。   整个年假从三十到初八,我和可可几乎是成天腻在床上,好久没有睡家里面宽敞的大床,再加上激烈的床上运动,我们的生活简直就是吃饭睡觉做运动的无限循环,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初八。      3月1日,互联网恢复运行了,虽然很多服务器遭到了损坏,但是大部分数据还是恢复了,再次看到熟悉的某度某歌这样的网站,真是感动得想流泪了。   公司里许多女生激动不已,逢人就说她们喜欢的原创小说网站居然还在,互联网恢复运行的那一天,她们竟然看到自己喜欢的大神更新了!   当然,也有许多小说可能永远都更新不了了,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女同事跟我说,她们曾经很不知满足,日日催更,日更的催双更,双更的又嫌短小,现在她们只要看到哪怕是几百个字的更新就满足了,自己喜欢的作者既然都活下来了,就算以后再也不写文了她们也是高兴的。   我也很替她们高兴。      3月3日,有两万多支疫苗被生产出来了,初期产品试验成功之后,每个月都能生产出一批疫苗,每一批都至少在十万支以上。安怡公司又联系了几家其他的公司同时生产,逐渐扩大规模,半年以后全民都将会享受到疫苗带来的好处,丧尸病毒将不会在人类中传播。   当然,由于基因组成以及脑容量的限制,它也不可能再感染其他物种。      3月4日,发生了大规模的海底火山喷发,又再次引发了海啸,但是这次由于提前就预测出来,进行了防范和撤离,几乎没有人员伤亡。   那次之后,海底爬上来的丧尸就几乎没有了,丧尸本来就不会游泳,之前那些爬上来的大多是被浪潮卷上来的,它们虽然不用肺呼吸,但是泡久了还是会腐烂。   海军负责清理海底丧尸,即使有小部分没有被清理掉,也不会再对打了疫苗的人类产生任何威胁。      第七研究所,办公室。   文芳师姐大跨步走过来,“小三,新军的生化武器和防毒面具都出了点故障,昨天牺牲了两名战士,他们请求派个专家过去修,最好能长期随队。”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故障了?具体什么原因?”   师姐摇摇头,“军队里的技术员对生化武器不了解,没查清问题出在哪儿,他们希望我们公司派个人去看看。”   “那让周晨去呗,整个流程都是他在盯着,他对这东西最了解了。”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其实梅夏也行,只是女孩子去军中不太方便。”   师姐遗憾地说,“周晨参加国际联盟的培训去了,昨天刚走的,梅夏要结婚了,和一个运动员。”   前几天好像是说有到国际联盟学校的进修名额,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名额被周晨拿到了,我仔细掂量了一下,发现似乎只能我去了,我总不能自己舒舒服服地呆着,把这个活推给师姐。   去趟前线,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可一听我要走,立马就有眼泪在打转,紧接着又被他憋了回去,大义凛然的说:“老公,去吧,我支持你!”   我亲亲他的额头,“乖,我随队检修设备,没啥危险,等有人能替我,我就早点回来。”   他给我收拾出一个皮箱,乱七八糟的必需品装得满满的,把我送到了城外,接下来我坐军队的车被送到了新军的营地。      到了军营,我立即开始检查他们的东西,看过之后,发现问题是直接出在生产线上的,整个这一批的毒气弹和防毒面具都有一点问题,毒气弹的问题出在配方中的某种成分上,而防毒面具则是单纯的零部件问题,我对生产流程比较了解,很快就推断出了工厂里哪个制造设备故障了,而检修人员在此之前根本都没有发现。   之后我就被留了下来,这么一批毒气弹足足有两百个,全扔下太可惜了,送回去显然也很浪费时间,我就直接在这里修。   这之后他们希望我能留下,他们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帮他们检查设备,尤其是重要的武器——神经毒气弹,他们不想因为这样的小问题而失去某个战士。   我没有办法拒绝,来这之前我就知道可能要随军一段时间。      跟着新军,或者他们现在叫做远征军,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因为我不需要到前线去清理那些丧尸。   半个月过去了,他们收复了两个城镇,我无聊的时候开始给可可写信,跟着他们的战报一块用无线电发回去,再加一个只有可可知道的密码。      亲爱的老婆:   我想死你了,可惜我暂时不能走,这边很需要我。我已经把毒气弹都修好了,他们只是生产的时候有种成分加少了。你好好吃饭,乖乖养肥自己等我回来。   爱你的:曜曜      亲爱的老婆:   今天他们拿下了一个大城市,这个城市的人口可真多,消化池差点装不下,兄弟们忙得不行,还有好几个人受了伤,不过因为打过疫苗,没生命危险。我允许你寂寞的时候抱着大黄睡,勿念。   爱你的:曜曜      亲爱的老婆:   我们和另外一个军队汇合了,组成了一支更大的军队,决定进军湖北了。很巧合地在那个部队里看见了齐硕,他已经是个连长了,干得相当不错。最近做梦都在想你,丧尸越来越少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爱你的:曜曜      亲爱的老婆:   我们到长江了,听说长江以南是丧尸最密集的地方,我倒是觉得最近春暖花开风景不错,有种回家的感觉,等丧尸都死光了,有机会带你来这里看看,有武当山和黄鹤楼,还有许多古迹,看来丧尸对破坏它们没什么兴趣。   爱你的:曜曜      亲爱的老婆:   这批毒气弹又出了点小问题,这次不是生产而是运输上。我检查完之后扔掉了好几个,已经不能用了。今天到浙江了,偷偷去看了一下西湖,风景还是那么美。虽然搞科研的应该是无神论者,但我还是悄悄去庙里去了个愿,早点把天下丧尸都灭掉吧,我想老婆了。   爱你的:曜曜      亲爱的老婆:   我们到海边了,这次可是东海太平洋,我闲着有点无聊,又不用上战场,托一位回家养伤的战士给你带了小礼物,记得查收。   想你的:曜曜      亲爱的老婆:   告诉你个好消息,虽然任务尚未完成,但是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国际联盟学校放暑假了,周晨说回来可以接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把自己养胖,等着我回家验收吧~   马上就可以回家的:曜曜      可可每次也都会给我回信,多半是让我保护好自己,多吃多睡,注意安全,偶尔也会将一些家里的事,比如家里养的君子兰开花了或者是他又换了辆车,很少会谈工作有关的事情。   我出门的时候是三月份,咋暖还寒,花都还没开,结果一随军就是大半年,回家的时候是八月初,不管南方北方都已经热得不成样子。   我穿着一件迷彩短袖,□还是可可给我选的休闲裤,皮肤被晒黑了不少,让我这种经常做实验不晒太阳的人看起来更健康了一点,我手里还是提了走之前可可给我装的那个皮箱,我拎着它从北到南,边边角角都磨得看不出颜色了。   回来的车开得慢了点,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我猜可可已经睡觉了,我本来预定是明天到家,因为太心急就提前了一天走。      到了自己家就是好,拿出钥匙开了门,悄悄放下行李,可可果然睡着了,怀里抱着的毛茸茸的巨大物体不是大黄又是什么?   我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把大黄拿出来扔在地板上,自己钻进被窝,替代了大黄的位置,也是本来属于我的位置。   我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一点水汽,可可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身体,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   “哇!”他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我的脸,“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把他拉到怀里热吻,“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呗。”   他这一醒,我自然就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下了,抱着他亲吻,又换了好几次姿势,折腾到快天亮,他和我都不怎么睡得着。      他红着脸问:“看我干嘛?”   我依旧盯着他看,“不看你我难道看大黄吗?”   他委屈地撅了撅嘴,“唔,不要。”   “那不就行了。”我捏捏他的脸,肉似乎跟以前差不多,看样子没有按照我说的把自己养肥,“我当然只看你喽。”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在,总有一天可以养肥我家可可的。      天亮了,前线的战士们大概在完成他们的最后一战。   我想这个黎明,或许永远值得纪念。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问一个好基友,小说到底是长一点好还是短一点好,她不看长篇,她说她认为十五万字就比较合适。 我个人比较喜欢三十万以上的长篇,但是这篇文是签约之前开的坑,不会写那么长了,下一篇再尝试多写一点~ 要放假了,我也要回家了,番外会晚一点奉上~ ------------------------------------------------------------- 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最新、最快、免费电子书下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